第12章 那个不会笑的怪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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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栩乔一直认为明娄讨厌他，所以才会想要害了他。
现在唐栩乔又有些迷惑，不清楚明娄既然讨厌他，为什么还要帮他，难道是愧疚加报恩吗？
小脑袋瓜想不明白，干脆就不想了，唐栩乔那天和陈稳约定好做一场狸猫换太子的戏码，他不想和明娄继续一起住了。
其实知道这些事，他也没那么讨厌明娄，他其实还挺感谢明娄，如果不是他找到证据证明自己不是自杀，这会儿已经结案了。
只是他讨厌明娄把他打扮成小公主的样子，也讨厌明娄总是抱他亲他。
他是人又不是猫，就不能注意点分寸吗？
然而唐栩乔没有等来陈稳——陈稳还在找寻相似的狸花猫，却等来了清明假期。
清明节到了，唐栩乔想去墓园看看自己爸妈，可他现在是一只猫，没办法长途跋涉。
知道自己去不了，小猫咪从清早起来就唉声叹气，眼眸中泛起悲伤。
他每年清明都会和大哥一起去墓园扫墓，会给母亲带一束百合，也会给父亲带一瓶好酒。
今年情况特殊，他要缺席了。
明娄收拾完卫生，又开始给小猫穿裙子和鞋子，唐栩乔病恹恹的没什么兴致发脾气，任由明娄嚯嚯他。
明娄给小猫穿完蛋糕裙，便抱着他一起出了门。
他们先是去了花店，买了两束百合，又打了一辆出租车开往郊区，目的地正是京郊墓园。
小猫咪又来了兴致，既然明娄也去墓园，他是不是也能顺带看看父母，或许还能碰见大哥。
阴郁情绪一扫而空，小猫咪兴致盎然地趴在车门上看外面的风景。
好久没有出门，唐栩乔都快忘记外面是如何的繁华世界。
司机开着车，时不时通过后视镜瞥向后排安静看风景的小猫咪，“你这小猫真乖，一开始我还在担心它会晕车吐我车上，看来是我多虑了。”
明娄摸了摸小猫头，“他一直都很乖。”
小猫咪切了一声，【我什么时候乖了，今天也就是我不想发脾气罢了。】
【你等我哪天心情好地，绝对要让你对我刮目相看。】
司机师傅是个健谈的人，喜欢唠家常，只是明娄是个冷漠的人，司机师傅说十句也换不来明娄说一句。
司机师傅也不在意，自顾自的说着，“小伙子，你要去墓园看谁啊？”
唐栩乔也好奇的看向明娄，他也比较好奇这个问题。
在明娄家住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他从未看见过其他人，只有张轲偶尔来找他。
其实他也弄不明白明娄和张轲是什么关系，好像也不是长辈的关系。
明娄注视着小猫，将他抱紧了一些，“看我母亲。”
他像是在回答司机的话，也像是解答了小猫咪的疑惑。
之后司机又问怎么没得，没了多少年了，你父亲呢？明娄一概不回答，司机师傅自讨没趣了几次，就不说话了。
从市区开车到墓园要四十多分钟，到达墓园后，明娄单手抱着猫，又捧着两束花，他一步一步迈上台阶。
几分钟之后，明娄将一束百合放在墓碑前，神色无悲无喜，一样的冷漠又肃穆。
他就像是没有伤心这种情绪似的，看见自己母亲的墓碑也没有多少情绪起伏。
要不是知道明娄真的是人，唐栩乔真要怀疑明娄是不是个机器人。
明娄抱着小猫静静站了一会儿，他一句话也没有说，和煦的风吹过，明娄这才动了一下身子。
“妈，我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唐栩乔狐疑的看向明娄，原来这家伙儿会说话啊，既然会说话，为什么不和自己母亲多说说话呢？
墓碑上的女人长得非常漂亮，笑起来的样子也是俏皮可爱，和明娄的性格差距很大。
唐栩乔看了一眼墓碑上的时间，十年前，和他父母差不多的时间。
真的想象不到她为什么会去世的那么早，生病了吗？
小猫咪趴在明娄肩头，他朝着墓碑挥了挥手，【再见阿姨。】
曾几何时，唐栩乔好像也做过一样的事，只是记忆过于久远，有些事记不清了。
明娄抱着猫没有离开，而是又上了几个台阶，去了一个人身边，“您好。”
明娄弯腰放下猫，又将一束百合放下，这才站在一旁。
唐栩盛一直坐在地上，规整的西装压出些许褶皱，同时也沾染上了灰尘，“你是小乔的那个同学，叫明娄对吗？”
“对。”
唐栩乔看了看照片上的两个人，又望向唐栩盛，最后迈着猫步去到唐栩盛身边。
【大哥，我好想你。】小猫咪有点想哭。
唐栩盛抱着猫，内心有种亲切之感，他揉了揉小猫脑袋道：“我听张轲说了视频的事，谢谢你找到证据证明我弟不是自杀。”
唐栩盛和警察把附近的监控都查了，愣是没有一个拍到有用信息。
明娄找到的视频距离案发地很远，很刁钻的一个角度，正好拍到了画面。
距离较远的关系，视频内容拍摄并不清晰，但也能看出来是被人推下去的。
这个视频很不好找，唐栩盛知道明娄一定费了很多功夫。
明娄恭敬了很多，像是面对尊敬的长辈，“您客气了，我也想尽快找到凶手。”
唐栩盛垂眸落寞了片刻，但很快又抬眸，目光冰冷道：“会找到的。”
唐栩盛抱着猫站起来，“你今天是来……？”
唐栩盛以为明娄专门来找他有事要说，结果明娄说：“我来看我母亲，她葬在这里。”
唐栩盛撇过去看，确实看见不远处有一束一模一样的百合花。
怪不得会费劲巴力帮助唐栩乔，原来很早就认识了。
“你怎么来的？”
“打车。”
“我开了车，顺道送你。”
“好，麻烦了。”
两个人一来一回对话，小猫咪竖着耳朵听，此刻他又回到了明娄怀抱。
唐栩乔心里直打鼓，明娄对他哥是不是过于尊敬了，想到明娄对张轲的态度，唐栩乔觉得不对劲。
唐栩盛不是没有目的，他让明娄上车聊了很多关于案件的事，比如怎么找到的视频，这件事又和什么有关。
明娄没有执法权，更不会有人把监控视频给他看，于是他黑了监控一点一点挖掘出有用信息。
小猫咪坐在后座，听着他们说话，后知后觉想到，刚开始变成猫的时候，明娄有一段时间就在书房待着，也不出门，也许就是那个时候找到的证据吧。
明娄又说了自己的想法以及破案方向，甚至有数学建模的方式推算凶手画像。
唐栩乔也是学数学的，懂数学建模，可他从未把相关数据代入模型，从大数据中找寻凶手信息。
这么一看，明娄确实比他要聪明一些。
不多时唐栩盛停下了车，他回头对明娄说：“查到什么第一时间告诉我，我并不相信法律。”
明娄自然是明白唐栩盛是什么意思，他点了点头，说了一声，“好。”
杀人未遂并不会判的很重，他知道唐栩盛要自己解决。
而他也觉得法律还是太仁慈了。
*
唐栩乔又做梦了。
这次梦见了父母刚去世的时候。
他父母在他十岁时，出车祸去世了。
那天下了好大的雨，爸爸开车带着他和妈妈一起去吃晚饭。
那天是唐栩乔闹着要出去吃饭，爸爸妈妈同意了。
一辆大货车打滑侧翻，翻倒的车尾正好砸在他们车头的位置。
唐栩乔坐在后排的安全座椅上，眼睁睁看着父母淹没在血泊中。
之后的很久一段时间，唐栩乔都会梦见那天的场景。
他也会不想上学，天天往墓园跑，去看自己的父母。
他几乎每天都会哭，哭到天黑才被司机带回去。
有一天，唐栩乔依旧哭的很伤心。
他痛恨自己为什么要出去吃饭，为什么不能乖一些。
唐栩乔一把鼻涕一把泪宣泄自己的情绪，很快身旁响起一个说话声，“哭是什么感觉？”
唐栩乔抹了把眼泪，生气的瞪向一旁的人，他扯过那人递过来的纸巾，擤了鼻子道：“你是在嘲笑我吗？”
对方是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孩子，长头发，梳着高马尾，长的白白净净又很好看。
唐栩乔的第一想法是这个女孩子长得真好看，所以暂且原谅她的冒犯。
“不，我是在羡慕你，我也想哭，可我哭不出来。”
“你为什么要哭？”唐栩乔直接问，“你家人也不在了吗？”
女孩子看向不远处的墓碑道：“我妈妈不要我了。”
唐栩乔觉得眼前的女孩子还真是奇怪，明明是她妈妈去世了，为什么要说不要她了？
妈妈从小就教他对待女孩子要温柔和善，所以唐栩乔觉得自己应该用自己毕生所学安慰她。
“你为什么会觉得是她不要你了？”唐栩乔说:“她没有不要你，只是变成了星星，你想她的时候，抬头看看天空就能看见她了。”
这套理论是唐栩盛告诉他的，他曾经反驳过，说自己不是三岁小孩，不会信什么星星理论。
他哥就用一套科学理论证实了自己的说辞，唐栩乔想，他用来忽悠眼前的女孩子也可以。
可惜眼前女孩子并不好忽悠，“星星是恒星，不是灵魂，这套说辞只有三岁小孩会信。”
唐栩乔生气地掐着腰，他比女孩子矮了一些，觉得自己气势不足，又站上一个台阶，“我问你，我们身体里是不是有铁、碳、氢等元素？”
女孩子垂眸思索一番道：“你是想说这些元素全部来自于恒星爆炸，所以我们和星星存在同样的物质对吗？”
唐栩乔确实是想这么说，这套说法是他大哥告诉他的，讲的有理有据，他本来也想跟女孩子这么说，结果失败了。
她懂得好多啊！
一点都不可爱。
唐栩乔不服气，纠正道：“不对，你应该问我为什么，知道吗？”
女孩子挑了挑眉，没明白唐栩乔是什么意思。
唐栩乔就当她问了，自己解释说：“我们身体里存在和恒星一样的物质，所以人类本质就是星辰。”
“生于星辰，归于星辰，我们就是星辰，”唐栩乔说完，对她说：“好了，你现在可以鼓掌了。”
女孩子面无表情鼓了鼓掌，没有说话。
唐栩乔想，这人真是怪胎。
接下来的几天，唐栩乔每天去墓园哭都能看见梳着高马尾的女孩子，他就静静地站着，也不哭也不难过。
唐栩乔实在是好奇，凑过去问：“你不想哭吗？”
毕竟是妈妈去世了，肯定要难过的。
“我不会哭，不会笑，他们说我生病了。”
人类的情绪不是与生俱来的吗？
怎么可能有人不会哭也不会笑？
“生的什么病？”
“述情障碍。”
“那是什么病？”
“我也不知道。”
“那你真的不会笑吗？”
女孩子摇了摇头。
“我不信，”唐栩乔于是讲了个笑话，“我问你，一只小狗很爱叫唤，过独木桥就不叫了，为什么？”
女孩子说：“过目不忘。”
唐栩乔哈哈笑着，“对啊，就是过目不忘。”
他笑了半天，看着女孩子依然冷漠的脸，问：“你不觉得好笑吗？”
女孩子摇了摇头，唐栩乔有些挫败感。
他又讲了一个笑话，女孩子依然没有笑。
唐栩乔扬言一定要把她逗笑，于是每天去墓园都会准备好多好多的笑话。
可不管他讲多好笑的笑话，女孩子都没有笑过。
不信邪的唐栩乔甚至找女孩子的痒痒肉，可鼓弄了半天，女孩子只是冷淡地看着他。
“我一定会逗笑你的，让你会笑。”这是唐栩乔小时候许下的承诺。
后来他哥不让他去墓园，他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个不会笑的怪小孩。
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是不是会笑了。
经半生
感谢宝宝们喜欢，没有存稿，也在努力定时日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