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棉棉
到了冬日里,陆家食肆的生意越来越好，盘算着手里的银钱，想着再开一家铺子,如今的蕨根粉卖得极好，但是总归是铺子小了些，他想着再在南城开一家铺子，就照镇上的样子,只卖蕨根粉和豆花五香豆干这些。
一来是因为这些做得方便也很快,二来是因为南城人多，旁边还有一个码头，在那处开吃食铺子肯定不愁卖。
虞棉同祁远说过以后，他也是觉得不错，只是铺子里如今人手刚刚好，若是再开一家铺子,怕是又要买人手，经历了许氏和寻哥儿的事,祁远如今也是有些担心。
虞棉想了想,笑着道：“这东西咱们都可以在铺子里做了送去，招两个伶俐的去接待就是了。”
“我看寻川哥就不错。”
寻川听到这话眼睛一亮,祁远也看了看寻川，寻川做得确实不错，在铺子里招待客人很周到,做事也很勤勉，虞棉笑着道：“寻川哥,你想不想试试？”
“我……”寻川挠挠头道：“我倒是想试试,就怕做不好。”
虞棉想了想，笑着道：“那就先摆个小摊,只卖豆干和粉条，若是做得好，咱们就在南城开个铺子，倒是寻川哥去当掌柜。”
寻川都有些手抖，听到这话，看了看虞棉，呼吸都有些急促，脸也有些红，好一会儿才笑着道：“我……我肯定好好干。”
虞棉点点头道：“那就让寻川哥先去试一下，咱们铺子里再招两个人，到时候祁远哥先带着，等教好了，再选一个伶俐的送到新铺子去。”
祁远点点头道：“好，那我让我爹帮着一起去摆摊，明日就去买人，到时候选几个人回来看看。”
“好。”虞棉点点头道：“镖局那边有消息了吗？”
祁远摇摇头道：“还没有。”
虞棉听到这话脸色有些愣住，然后又笑着道：“没有消息……，那就再找，反正我也能赚钱。”
“还有书院门口，让祁叔继续卖，若是缺人手就买。”
“好。”祁远点点头，看到虞棉如今这样，心里又有些难受了，先前陆晚舟在的时候，虞棉每日只用吃吃喝喝就好，如今这些担子都压到他头上了。
“我去外面看看，晚些回来。”
“让妙哥儿跟着你，不然我们不放心。”
虞棉点点头道：“好。”
虞棉穿着厚厚的袄子，走到街道上，走着走着，又到了考院门口，他在门口站了许久，等到天彻底黑透，他才慢慢回家，回到家里，手脚都是凉的，鞋袜也打湿了，虞棉看着自己的鞋袜，沉默良久。
若是哥哥在，肯定会背着他走路，这样他的鞋子就不会打湿了，虞棉想着想着，心里又起了委屈，眼泪忍不住往下，一滴一滴没断过。
陆家做的东西味道极好，寻川第一天摆摊就极其顺利，后面又摆了三天，生意都非常好，虞棉就筹了一个铺子，开了一家新铺子。
冬日蕨根粉特别好卖，在南城卖的便宜，里面的配菜也就只有萝卜白菜豆腐这些，但是卖的也很好，因为食材简单，进价也低，南城的铺子一个月虽然比不上他们正街的铺子，但是每个月的收益也不错。
虞棉只留了基本采买的银子，剩下的全都撒出去了，走南闯北的镖局，码头上来来往往的客船，甚至是走街串巷的货郎，手里都有一副陆晚舟的画像。
这一年的冬天格外的漫长，虞棉自己一个人睡觉，冬日里手脚都是凉的，他自己也不在意，好在家里有妙哥儿，晚上都给他点着炭火，但是他的手脚上还是长了冻疮。
手脚长了冻疮，最开始是长了红点，后面实在太痒了，虞棉就动手去抠，慢慢就开始结痂，虞棉又会抠，到后面手脚都有些血肉模糊了。
虞棉自己不当回事，旁人也没发现，每天入睡前的时间最难挨，手脚都会发痒，自己一个人呆着的时候，心里也会特别难受。
冬日里，人们都不爱动，原本是长肉的时候，虞棉却没有长肉，反而又瘦了些，原本圆乎乎的小脸已经瘦得不成样子，脸上只有薄薄的一层皮。
虞棉也吃不了东西，吃了就吐，后面怕祁远他们担心，他就自己在家吃饭，平日里也不吃别的，只会照着给他煲汤的法子，给自己煲汤，一天就喝这一罐汤。
到了年末，书塾放假了，周夫人他们也要回京都了，走之前邀虞棉到家里住了几日，周夫人才发现虞棉手上的冻疮，周夫人心疼得不行，给虞棉找了大夫看，还买了冻疮膏，给他把手都包起来了。
在周家住的这几日，有周夫人陪着，精神好了不少，但是一个人的时候，心里还是空空的。
周夫人心疼虞棉，想带着虞棉去京都，虞棉只是摇摇头，笑着道：“我不能去京都，我要在家等哥哥。”
“师娘不用想我，等我□□后回来，带着我去京都看你。”这话一出，周夫人这眼眶又红了，周大人他们回京都那日，几个学生都来送了，虞棉也在后面。
过年前几日，陆晚舟的几个同窗都邀虞棉去家里过年，虞棉都推了，他说要在家过年。
过年这日，虞棉和祁家父子还有妙哥儿一起过年，桌上饭菜不少，虞棉作为小老板，也给了众人包了红包，初二这日，妙哥儿叫起来吃饭的时候，只发现一封信。
虞棉说跟着镖局去外面看看，过几日再回来，让他们不用担心，这怎么能不担心，虞棉一个小哥儿，一个人跟着镖局走了，这……若是万一有个什么。
祁远当即就去镖局找人问了消息，想着让镖局的人再同他走一趟，帮他一起找找。
镖局在本地的人都跟着去走镖了，剩下的都是外地的，已经回去过年了，祁远他们没办法，只能在家等着，好在没等几天，在初十这日，虞棉还是平安回来了，就是左脚有些跛，妙哥儿脱开虞棉的鞋子一看，左脚又红又紫，肿得和馒头一般。
妙哥儿又是心疼，又不知道怎么说，只能低着头掉眼泪，最后还是虞棉温声道：“哭什么呀，不怎么疼的。”
“真的，一点也不疼的，只是看着唬人。”
到了春日里，虞棉出门越发勤了，每隔两个月，就要跟着镖局的人走一趟，有时候是去临县，有时候是去隔壁府城，最远一次，他们坐船坐了五日，到了井研县，和邻国只隔了十几里。
虞棉到一个地方，就去找人，每次出门都带着十几副画像，回去的时候，手里的银子和画像都撒出去了，他自己也会找，从白天找到晚上，每次出门，都穿着新的鞋袜，回来的时候，鞋底都被磨破了，袜子全是小洞，脚也全是水泡。
两家小铺子都开得极好，镇上和陆晚舟先前和赵允安合作的铺子也按季给虞棉送钱，但是虞棉手里还是没钱，都让他撒出去了。
夏日里西瓜卖的极好，村里的西瓜照常送到府城，虞棉天天跟着镖局到处跑，心里也有生意经。
有时候带着一车西瓜出门，有时候带着做好的五香豆干出门，每次出门都能赚些，最开始是这些吃食，后面又带了些花露水，这东西卖的更好，后面虞棉也多了经验，近的地方就卖西瓜，稍微远些的地方就卖五香豆干，再远一些的地方就是花露水。
秋日里，各地的瓜果熟了，虞棉又跟着镖局要去跑，回家的时候带着果子，带回来给铺子里做新口味的甜点，陆家食肆的雅间靠着老本生意也很好，有了这些新口味的果子，那生意就更好了。
又到了一年冬，这一年虞棉长高了不少，小脸也黑了不少，看着干干瘦瘦的，冬日里他也没闲着，回了村里一趟，把他们的屋子修了一下，有里正一家在，他们帮着看着屋子，屋子都没什么大问题，但是虞棉还是找人修了一下，还买了新床和被褥。
虞棉想着，外面都是租的地方，只有这里是家，若是哥哥回来的话，他们还是要回最开始的家。
方氏见虞棉瘦得不成样子，也没有多说，只是一个劲劝虞棉多吃肉，大肘子酱肉丸子，跟不要钱的给虞棉夹。
虞棉也没有推脱，乖乖端着小碗吃，就和先前和哥哥在一起一般，只是如今少了一个人给他夹菜。
在村里待了几日，虞棉又回镇上，给小妹妹买了新衣裳，去年夏日李氏就生了一个小闺女，取名叫珍珠，小娃娃生得很白，一双眼睛圆溜溜的，特别乖巧。
虞棉在陆家住了几日，李氏也没有说什么，同方氏一般，一个劲劝虞棉多吃些，说他瘦了。
大家都没有提陆晚舟，虞棉走在街上，心里却总是有陆晚舟的影子，在街边的糕点铺子，他想到先前粘着哥哥买糕点的样子，路过米铺，他想起最小的时候，哥哥带着他卖青菜……还有好多好多，虞棉只是低着头走着，走着走着，这眼泪又忍不住往下掉。
==========作者有话说:==========
今天没有哥哥的戏份，明天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