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光
两人成婚以后,日子还是和先前一般，虞棉觉得没什么变化，唯一的变化大概就是哥哥总是亲他,先前都是浅尝辄止，现在哥哥一般会压着他，把他亲到腿软才放开。
陆晚舟在翰林院日子也清闲，他平日里做好自己的公务就去藏书阁看书,充实自己。
到了冬日,虞棉就不爱出门了，陆晚舟每日给小家伙做好饭菜，在床上“伺候”他吃完早点才会去上值。
虞棉每日睡得迷迷糊糊的，就被给哥哥抱出来，喂他吃完早点，再把他放回暖呼呼的被子里面,让他睡回笼觉，等他睡醒以后,就会把被窝里热乎乎的衣服拿出来,这都是先前被拿出来，吃饭的时候,陆晚舟塞进被子里，给他暖着的。
虞棉吃晚饭，穿好衣裳,又给自己裹上厚厚的披风才会出门，如今天气冷,虞棉就给孩子们固定了小摊,还置办了简易的锅和灶台，他们可以在街上卖热腾腾的蕨根粉。
这个时节,外面天气极冷，吃上一碗热腾腾的蕨根粉，整个人都暖和了，这小摊上的蕨根粉，只有白菜和萝卜，但是那味道也是没得挑，不少人都爱吃，有些人手头宽裕，还会买一份豆花，陪着蕨根粉一起吃。
小摊上的生意好，虞棉给孩子们的待遇也好，同几个铺子里的人是一样的，年节都有礼物，四季都有衣裳，孩子们也争气，他们知道赚钱不容易，小哥儿小姑娘赚钱更不容易，就很用心的做事。
虞棉先到了甜品屋，如今到了热奶茶生意很好，虞棉就帮着妙哥儿一起做奶茶，随便说说小话。
“妙掌柜。”
妙哥儿转头，就看见苗哥儿在旁边，他笑着道：“妙哥儿今日的粉和饼都卖完了吗？”
“卖完了。”苗哥儿咬了咬牙，看着妙哥儿小声道：“掌柜，小老板我不想去摆摊了。”
“不想摆摊，是外面太冷了吗？”虞棉轻笑道：“你们年纪小，若是不想做了，休息休息也是可以的。”
“不是。”苗哥儿不想撒谎，他看着虞棉，小声道：“我爹娘说我既然学会了做生意，不如回家做，我娘亲也会推豆花，她想让我自己回家做。”
“那你怎么想的，你愿意吗？”
“我想试试。”
虞棉嘴角带笑，温声道：“那就试试。”
虞棉笑着道：“这个月才十七号，给你算二十天，我今日把工钱给你，明日就不用来了。”
“棉棉，咱们好不容易教出来的，你……”虞棉拍了拍手，笑着道：“好孩子，你是个聪明的，我相信你自己能做好生意，去吧。”
苗哥儿没想到这么轻松，他原以为，小老板和掌柜还要劝劝他，他们居然什么都没说，其实不是爹娘让他回去，是他娘亲的一个远房亲戚也是摆摊的，娘亲说如今他已经学会了，不如去帮衬自家亲戚。
他……他虽然喜欢在陆家做事，可是亲戚家要多一百文钱，他想试试。
虞棉摸了摸苗哥儿的头，笑着道：“去吧，今日太冷了，你回家吧，若是无事，还可以来铺子玩。”
“多谢小老板，多谢掌柜。”苗哥儿不敢看妙哥儿，拿着铜板低着头跑了。
“棉棉，苗哥儿多能干啊，你……”
虞棉温柔笑笑，歪歪头道：“我做这个就是想帮帮这些贫穷的小哥儿和小姑娘，如今他们有了更好的前程，我也不能挡路啊，反正想来咱们家铺子的多的是。”
“那若是人人都这般呢？”
虞棉笑着道：“若是咱家铺子里的小哥儿都能在外面找到事情做，我替他们高兴。”
“你……”妙哥儿知道虞棉善良，但是开了这个头，今日走一个，明日走一个……他们的小摊日后若是没人了怎么办，辛辛苦苦教几个月，后面为别人做了嫁衣。
虞棉揉了揉妙哥儿的眉头，笑着道：“好了，不气了，我又不是傻子，只要从咱们家离开的小孩子，日后再来我们是不收的。”
虞棉是想帮助小哥儿和小姑娘，但是他也不是傻子，帮助旁人也是有底线的，不能他投入了钱财精力给别人做嫁衣，还为他们兜底。
陆家铺子待人好是出了名的，不少男子都想来帮忙，若是外面有更好的去处，他自然也替他们高兴，但是若是去了又回来，这种人他是不会要的，哪怕他聪明能干，铺子里也不要了。
虞棉轻笑道：“这些孩子也不是傻子，他们已经出来谋生，也要为自己的为人处世付出代价，他们愿意走就走，咱们不留人，工钱也照常给，不能苛扣，知道了吗。”
妙哥儿瘪瘪嘴，无奈道：“等晚舟下值了，我要同他说，好不容易出了个聪明孩子，就让你放走了。”
虞棉听到这话，嘴角勾起，笑着道：“哥哥肯定向着我的。”
虞棉又有这个自信，就算他是错的，哥哥也会给他偏爱，而且他没觉得自己做错了。
虞棉喝了一口红豆奶茶，笑着道：“再招一些人，如今生意好，外面太冷了，多招些人，大家一起去忙活，客人也能快些吃上热乎饭。”
“招了也是给旁人教学徒，我不教。”妙哥儿瘪了瘪嘴，虞棉戳了戳他的脸，笑着道：“你不教我教，反正我们妙掌柜会帮我的。”
虞棉嘴角含笑，一双眼睛圆圆的，眼里带着无辜和俏皮，任何人见了这个样子的虞棉也生不起气，妙哥儿无奈的喝了一口热奶茶，转身进去盘账了。
晚上妙哥儿果然同陆晚舟说了这事，陆晚舟也觉得虞棉做得对，妙哥儿还是觉得可惜，好不容易这孩子能独立去外面赚钱了，如今这般放走了，实在是可惜。
陆晚舟也知道带新人的辛苦，尤其是一群小孩子，妙哥儿同他们一起长大，性子也是软的，他只是没有扭过来这个劲。
陆晚舟温声道：“妙哥儿，还记得你小时候，刚到我们家的时候，瘦瘦巴巴的，是棉棉求我买下你的。”
“我一直都记着你们的恩情。”妙哥儿一听这话，眼角就一红，虞棉对他太好了，让他忘记了，虞棉对他的帮助。
陆晚舟轻笑道：“我不是说这个，当年买你，应该是花了五两银子，是你奶不要你了。”
“当时的五两银子，同现在不同，对于当时的我来说，也是一大笔钱，若是那个时候，你有靠谱的亲戚，要接你走，我也会答应让你回去的。”
陆晚舟温柔道：“这些小哥儿就相当于当年的你，你教会他们的，就是当年的五两银子。”
“我们家本来也不缺人，只是想帮帮你。”陆晚舟温柔道：“棉棉让这些小哥儿小姑娘出去摆摊，也不是想从中赚多少钱，不然再开一家食肆不是更好，他只是想帮他们。”
“而且棉棉的法子很好啊，例如当年你若是走了，我们也会高高兴兴送你走，但是若是过不好，我们也不会帮你第二次。”
“人与人之间的情分都是有限的。”陆晚舟笑着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是这些孩子一个带一个，但是他们又不是傻子，咱们家的待遇好，你和棉棉也是个好性儿的，不会有人想不开要走的。”
“是啊。”虞棉歪歪头道：“谁家老板有咱们家老板大方，每隔半个月都发肉吃，若是我呀肯定要在陆家干一辈子。”
陆晚舟捏捏虞棉的小脸，笑着抓住他的手，随即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温声道：“妙哥儿，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是摆摊的孩子们同男子不一样，他们若是有了更好的去处，咱们就放人。咱们家赚钱的地方多，不缺这一个。”
妙哥儿听了陆晚舟方才的一番话，眼圈已经有些红了，陆晚舟和虞棉做老板不行，太心软了……但是正是有了这点心软，他才活了下来，才跟着一起来了京都，这世间的人对女子和小哥儿都有些苛责，他是小哥儿还是苦命的小哥儿。
虞棉嘴角勾起，笑着道：“好了，不难过了，若是哭鼻子了，我可是要笑话你的。”
妙哥儿听到这话，擦了擦眼睛，小声道：“我知道了，晚舟哥。”
陆晚舟点点头道：“能想明白就行，我知道你的想法，也没什么错处，甚至作为老板，我应该高兴，但是要走的人，咱们也留不住，不如大大方方的分开，还能有个面子情。”
“嗯，我知道了，若是再有人走，我也不会强留的，但是我会同他们说好，走了就不能再回来。”妙哥儿看了看虞棉，小声道：“我也会好好招人，好好教他们，让他们给铺子里赚钱的。”
虞棉笑着道：“多亏有妙哥儿，不然这些事若是让我做，我肯定做不来。”
“是，妙哥儿是很能干的哥儿。”
妙哥儿听到他们这话，嘴角也勾起，心里有些高兴。
陆家铺子生意好，老板又和善，招人的消息一放出去，又来了不少人，妙哥儿选了十个，带在手里慢慢教，往日里有些孩子胆子小，妙哥儿还要冷言冷语几句，先前听了陆晚舟的话，妙哥儿觉得，女子和哥儿在这世道不容易，旁人为难他们也就罢了，他也是一个小哥儿，不能再做这里面的一个了。
这些小哥儿都是苦出身，虽然在京都脚下，要么是家里有哥哥弟弟，要么是又有后爹后妈才送来了，在家里日子不好过，在铺子里却能吃饱饭，他们也很珍惜，学东西也很用心。
妙哥儿教了十天，就让他们跟着先前的小哥儿和小姑娘一起上街，虽然最开始都是有些羞怯，但是慢慢的，也就都变得大大方方的。
妙哥儿先前只顾着盘账算钱，赚钱了他就高兴，如今看着这些小孩子们的笑脸，他也会高兴，他小时候命苦，但是他遇到了虞棉和陆晚舟，如今他也想成为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