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不养了
接下来的日子,青鹭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真正的天才。
具体的表现是，他每次在小垃圾身边学习的时候，瞟眼总看见他的电脑一片红。
虽然青鹭不懂股市,但他不是色盲，知道国内红涨跌绿。
“完了。”
赚钱头两天他还挺开心的,但随着小垃圾每天都赚钱，钱滚钱越赚越多，青鹭开始低眉沉思。
他金主大人的地位，好像不保了。
雏鸟学会独立的第一步，就是长翅膀，等到翅膀硬了,学会在天空翱翔时，雏鸟就会飞出牢笼去，离开衣食父母。
小垃圾现在的状态,就是试飞阶段，很快翅膀就会变硬，金丝雀要飞出他们的家，远离自己这个金主了。
青鹭蓦地沉了脸色，一想到小垃圾要离开自己，连早餐都不香了。
“今天我要去一趟工地,中午来接青宝好不好？”
早八害人,青鹭吃早饭的时候眼睛都睁不开，但一听到小垃圾要外出，整个人一激灵，全醒过来了。
“去工地？好呀好呀,别总在家赚股市里的钱，那钱不干净。”
瞿知晏看他两眼亮晶晶,眼珠滴溜打转的模样，就知道青宝没安好心。
疑惑问：“我赚钱你不开心？”
青鹭把碗底最后一点粥吸溜进去，摇头鼓出颊肉，“没有呀，谁说的？！我只是觉得股市有风险，入市需谨慎。”
“而且你一直赚，就有人一直亏。”
“多不好呀。”
他像“裁缝店的衣服”——一套又一套的，企图给小垃圾洗脑。
“我们不是不能赚钱，而是要慢赚，缓赚，灵活地赚，创新地赚，要有次序有调节地赚……”
瞿知晏眼神幽幽看着他，“……怎么，准备竞选学生会主席了？”
小小年纪，就学说官话。
青鹭缩头，“唔，不干那累人的活儿。”
瞿知晏给他拿包出来，听到这话蓦地坏笑了下，倏地俯身贴近，鼻尖凑到他刚喝完粥，还带着润湿的红唇边停下。
带着诱惑的语气，坏兮兮道：“青宝在别的地方也不干活。”
他离得极近，青鹭吓一跳，不敢张嘴，生怕他把舌头伸到嘴里来。
不知为何，虽然小垃圾从没做过这样出格的举动，但青鹭本能的就有了防备。
一定是因为自己不单纯，青鹭自责，怪他总想占小垃圾的便宜，所以思想才这么不单纯。
不过他不擅长反省，很快就把罪责推了出去，心道：这怎么能怪自己呢，谁叫小垃圾长得这么天菜，从身材到长相，全是他爱的样子。
否则，也不会在工地看到的第一眼，就死皮赖脸地要养他。
“唔，”用手背贴在唇边，青鹭小声嘟囔，“求偶干活了，每晚都洗自己的内裤。”
瞿知晏的鼻尖刚好抵在青鹭的手心里，不仅抵着，还特意摩挲了两下，像吸猫一样吻了下来，隔一个手掌的距离，这样似乎也能吃到青宝的甜腻。
“真是累坏宝宝了。”
呼出的热气全落进了掌心，带着纹理的手掌瞬间变得湿润。
青鹭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脑子嗡嗡的，思考的能力瞬间变为零，仿佛有人在他脑子里绞毛线，一团一团的，乱糟糟。
眼前的人整个下巴都贴进他的掌心里，低哑着嗓子，哄人道，“以后我给宝宝洗。”
青鹭被钓得头皮发麻，脑子不好使就算了，耳根火热得不像话，他觉得自己快煮熟了，像热锅里的麻辣小龙虾。
“我不累，我能洗。”
他是绝不会让小垃圾给自己洗内裤的，简直羞耻！
“宝宝不累？”
“不累。”
瞿知晏身子往后撤开一点，紧紧盯着他，“那宝宝在床上，也能自己来吧？”
青鹭：！！！
虎狼之词，虎狼之词！
“……不和你说了，我要迟到了！”
青鹭没他浪，第一次觉得和小垃圾比起来，自己脸皮还是太薄了，从他手里抢过书包，吭哧背在身上，就要去上学。
平时嫌累，要小垃圾开车送去学校的青鹭，现在是一句话都不敢和小垃圾说了。
生怕他又说出点什么惊天骇俗的话来，招架不住。
没关系，他有脚，不是不能跑。
但瞿知晏怎么会让他的青宝走去学校，即使只有两条街道的距离，也要开车把人送进去。
一路上副驾驶的人，脑袋都快埋进腿里了，瞿知晏没再逗他，担心把人弄生气哄不回来，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只在下车的时候，叮嘱青鹭中午等自己一起吃饭。
青鹭着急忙慌下车，恨不得下一秒就瞬移到小垃圾看不到的地方去。
“知道了，哪天不是等你送来。”
看他咬唇害羞的模样，瞿知晏想伸手摸他，不自觉就把心里话说出口，“乖死了宝宝。”
青鹭把着车门没招了，“宝宝快死了……”
快要羞死了。
听到他的哼唧，瞿知晏倏然笑开，“这么害羞啊？”
青鹭噘嘴，“谁有你脸皮厚，而且……”
除了害羞——
“而且……我一直都是自己来的！”
砰的一声，车门被他狠狠一关，转身跑进学校去。
只有被戳中痛处的人，才会懂自己的尴尬，青鹭一边打开电脑，一边想，好在小垃圾肯定也和自己一样。
自己来。
瞿知晏一个人在车里愣了好几分钟才缓神过来。
勾唇笑到，“呵，原来是我的错啊。”
结婚这么久，没有让老婆享受到，可不是他的错嘛。
*
中午青鹭下课后，微信里收到瞿知晏的消息，还没点开看，就接到个海城短号。
是火车站。
上次他冒雨过去，登记了信息，和对方说好，找到人一定要联系自己。
“喂？”
那边传来一个五十来岁男人的声音，“是青鹭先生吗？”
“是我！”青鹭提起嗓子，语气急切，“是我在找人。”
“我这边只联系到当年的一个售票员，因为时间太久远了，其他人退休的退休，改行的改行，实在联系不上。”
青鹭赶紧道谢，“没关系的，方便把他的地址给我吗？我去拜访一下。”
对方很快在电话里报了个地名。
是海城这边的一个老城区。
青鹭打了个车，点进小垃圾的聊天框，上面最后一条消息是上课时发的。
【青宝，我这边需要点时间，饿了先买点东西垫肚子，二十分钟后我过来，带你去吃好吃的。】
青鹭想，他不能再这么继续颓废下去了。
小垃圾赚的钱越来越多，如果自己不再是他金主，那一定要做点什么。
成为他恩人，就很不错。
青鹭脸上浮出轻松的笑来，也许成为小垃圾的恩人，即便他不再需要自己的钱，也不好让自己搬走。
那样的话，是不是就能永远呆在小垃圾身边了？
这么想着，赶紧回绝他。
【我中午临时有事儿，和同学在食堂吃，你自己在工地解决吧。】
回了消息，青鹭拿出书包夹层，从晏公岛破旧福利院里带出来的照片。
照片他找相馆处理过，人影清晰不少，粘粘乖软的模样活灵活现，很招人喜欢。
“等找到你，我就和小垃圾一起养你，买好多东西给你。”
青鹭在心里对粘粘说话，“你可一定要被我找到呀，要不然我就没家了。”
中午不堵车，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别看海城是全国数一数二的超一线城市，老城区的旧电线，白腻子的脱皮墙壁，以及老旧的铁门，和晏公岛瞿知晏的家没什么两样。
因为拆迁费高，改建违建也多，渐渐成了没什么钱，老海城人居住的地方。
青鹭忍着不适，小心跨过水坑，找到门牌号，门铃是坏的，还得他亲自敲门。
铁门反弹的力道大，微曲的指关节瞬间红了。
“嘤。”
青鹭娇气地想，要是小垃圾在，他肯定会给自己吹吹。
铁门从里面被打开，出来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
“你是打电话那个，来找人的吧？”
青鹭把敲红的手藏在身后，乖巧点头，“是我，谢谢爷爷。”
“先进来吧，小心阶梯啊。”
俩人上到二楼，老爷爷给青鹭倒了杯热水，解释到：“西郊的火车站十年前就没用了，现在那边荒废得长草，要不是你找来，我都快忘了。”
这些年经济飞速发展，特别是高铁和动车，覆盖了大部分的绿皮火车，随之而来的，是车站的更新迭代。
“我上到六十岁才退，现在的高铁站都不要老人了，西郊火车站里的同事，好多都竞争不过年轻人。”
青鹭哄老人自有一套法子，“现在的火车站，一会儿一个新机器，不说你们，连我有时进站，还以为进机场呢，全是机器人，买票全在手机上点。”
老了总喜欢回忆过去，青鹭就这么陪他说了会儿，找准时机拿出照片来。
“我想问问，您当年在火车站，见过这个孩子吗？”
“他走丢时，只有三岁左右，这是他三岁的模样，我找人画的，可能不像。”
青鹭把手机里的素描一并放在茶几上，老爷爷戴上老花镜，凑近看了许久。
“火车站经常有小孩儿走失，不过大多都被找回去了。”
“按理说这么漂亮的孩子，如果真是在火车站走失的，我见过就一定记得。”
“可惜，没什么印象。”
青鹭默了默，有些恍惚，心口的重石重新压了回去。
是他太急了，小垃圾肯定也去火车站找过的，他都没找到，自己凭什么认为当年一定会有员工见过粘粘。
说不定粘粘在害怕中，上了火车，去了别的城市。
只是这一条线，又断了。
“没关系，谢谢爷爷。”
“我也没帮上忙，”老人取了眼镜，问他，“他是你什么人？”
青鹭：“他是我弟弟，从南城晏公岛被领养回海城，那家人把他扔在了火车站。”
小垃圾的小弟，就是他的小弟，他们是一家人。
“唉……可怜哟。”
老人再次拿起照片看，“多乖一个小歪呢，怎么就扔了。”
青鹭点头，可不是嘛，粘粘多招人喜欢呀，活脱脱一个糯米团子。
老人把照片还给他，“不过你们兄弟俩，长得挺像。”
“特别是这双眼睛，圆溜亮堂，跟十五的月亮似的。”
“嗯？是吗？”青鹭接过来看，没觉得，“像吗？”
“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作者有话说:==========
知哥：乖死了宝宝，原来是自己来呀~
青宝：……宝宝快死了
你戳到我的痛处了知道嘛！
知哥：没有让老婆享受到，是我的错
青宝：可不是你的错嘛，难道还是我错了！
知哥：为了弥补，先来七天七夜
青宝：嘤。
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