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离婚
“别走。”
“求你,我错了,青宝,你打我,骂我,但别离开我,我受不了。”
瞿知晏见他这样,怎么肯放手,即便被躲开,也紧随着拉过来,抱了半个身子在怀里。
“求求你,至少听我解释一下。”
青鹭从没见过这样的瞿知晏,初相识时,他是冷漠的。
当天青鹭大胆地想约他,被他恐吓坏了,哭着在硬板床上睡过去。
后来他们慢慢熟悉,瞿知晏对他也变得更好,谈恋爱后几乎每天都会亲着睡觉。
他的声音是低而不沉,落在怕黑的青鹭耳朵里,像安眠曲。
可现在听他说话,青鹭却觉得可笑。
鼓噪的心跳声透过胸口传到耳膜,震得他心脏痛,绞痛,抽痛,甚至感觉已经没了血液再进去。
那里面一直温着的湖水结了千层的冰封。
“呵。”
青鹭笑出了声。
真是太可笑了,“你哪句话是真的?”
“你现在是晏知,还是瞿知晏?”
“还是说,谁都不是,只是个为了骗我,为了逗我好玩,为了看我当小丑,为了让我当小丑中的舔狗,对你摇尾乞怜,高高在上的上帝?”
僵硬的背脊软下来,青鹭说完,突地泄气。
他无力摊开手心看,里面什么都没有。
一只大掌压在上面,紧紧扣住,麦色的肌肤和他的冷白泾渭分明。
“青宝,不是的!”
瞿知晏急得脸红,“不是这样,我只是想让你喜欢我,先喜欢我,再告诉你真相。”
青鹭敏锐地察觉他话里的漏洞,“所以,你知道真相已经很久了。”
“……”
“晏知,我还不够喜欢你吗?”
“我为了你,都准备放弃所有了,你呢?”
连真正的身份都不告诉他!
这算什么?
瞿知晏心里堵得难受,这一刻,他从未有过的惊慌。
“不是的,我在害怕,怕你……”
“不要我。”
就像现在这样。
期间他无数次想和青鹭好好谈谈,坦白开来,可每回只要一想到青宝会生气,会难过,会选择放弃他们好不容易堆积起的感情。
瞿知晏就没了自信,不敢往前。
他是懦夫。
若是被邵以权他们知道,即便那么多年的友情,估计也不会相信,瞿知晏有这样的一面。
他在商场上杀伐果决,运筹帷幄,永远保持理智和清醒。
即便是十三岁的瞿知晏,小小年纪也不曾怕过。
可唯独在青鹭面前,他总在担惊受怕。
瞿知晏把人抱紧了些,闭眼乞求,“宝宝,别丢下我。”
他真的会受不了。
瞿知晏五脏六腑都在痛,痛得想死。
他知道无论说什么,都不会被原谅,自小没人教会他如何为自己辩驳,瞿知晏并不擅长打辩论赛,更多的时候,是用实际行动,棍棒来解决问题。
他福利院是大哥哥,在义父面前是不要命的半个当家,没那么多个人情绪。
所以如今在青宝面前,整个人显得木讷又不讨喜。
以前能哄人,也不过是因为青宝本来就好哄。
“宝宝,我太爱你,不求你原谅,但你别离开我。”
“我会死……”
青鹭不想哭的,可他的眼泪止不住,仿佛心里的湖水决堤后,终于找到个出口,化成眼泪,从他的眼角喷涌而出。
他不知道该相信瞿知晏,还是该放弃他。
“放我走。”
他没大声的哭闹,尽量平静地说话。
可越是这样,环抱他的人越是用力,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嵌进身体里面,共用一个心脏。
青鹭闭眼,豆大的泪如同炽热炎夏的冰雹,砸在瞿知晏的手臂上。
比冰雹砸得更痛。
“我已经……”
青鹭声音发抖,“……我已经有点恨你了。”
咚——
雪山崩塌,瞿知晏僵滞的手臂突然就没了力,狭长的眼眸微怔,低头看他,“青宝?”
怀里的人没有大力挣脱,偏头乖巧地贴在胸口处,好似和以往的每一次缠绵一样。
只垂着眸在哭,瞿知晏想给他擦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
他恨自己突然的优柔寡断。
不想放手,可青鹭太累了。
“放我走。”
声音即便能听出抖颤,却比以往更坚定。
瞿知晏张了张嘴,知道自己再挽留,老婆会更恨他。即便他现在脑子里叫嚣着,要把老婆关在别墅里,锁在身边。
可他不能,那样的话,青鹭不会快乐。
在自己和青宝之间,他是永远的青鹭拥护者。
“好,但你也要答应我,不要关机,让我能找到你。”
“你去市中心的房子住,没有你的允许,我不会过去,等你好些了,我们再好好谈。”
瞿知晏弯腰,将人捧在眼前看,低头和他的泪眼对视,“好不好,宝宝?”
青鹭以为他看到这样的自己,会高兴的。
难道不是他把自己当小丑耍弄吗?
可是为什么,瞿知晏的眼眶这么红呢?
他也会想哭吗?
从别墅离开时,青鹭不让他开车,这边离地铁站有些距离,瞿知晏不放心,几乎哄骗强压着让司机送他。
山上的环境很美,凌晨进来时,连出租车司机都在感慨,说这儿真是养老的好去处。
又夸青鹭真有钱。
当时虽然已经堵车很难受了,可青鹭看了眼外面,打霜的红叶,路边即便是冬天,依旧翠绿的长青,心里很是平静。
凌晨他早已打好腹稿,只要瞿知晏同意,他们的流程会走得很顺利。
所以他还能和司机开玩笑,“还行吧,老公有钱。”
“不过,很快我就要和他离婚了。”
没听司机的可惜和讶异,青鹭笑盈盈地想,他有钱过几个月,已经足够了。
体验过,也就那样。
最开心的时候,反而是和晏知在晏公岛时,困在无人小岛上的那天。
还有婆婆给的软糖,老房子里转动时发出难听声响的风扇。
一路绿光,青鹭曾觉得,自己会是天下最幸福的人。
可现在同一天内再走这条路,树叶上的水汽蒸发干净,暖和的太阳一晒,竟有些蔫。
青鹭靠在车门边,眼泪划过脸颊,打湿眼底淡色的泪痣。
全天下倒数第一幸福的人,怎么可能突然拥有真心呢?
他永远都不被偏爱。
*
从保山别墅区出来,青鹭没听瞿知晏的话回市中心,两人租住的房子里。
让司机在小区门口停下后,看着车子开远,才拉着行李箱混进人群,进了地铁,坐车回学校。
青鹭苦笑,还好,他还在上学,能有住的地方。
要不然,就得和小时候一样,住天桥底下了。
开门时,宿舍里没人,骆风一个人住了四个人的空间,里面乱成一团。
特别是青鹭的床上,堆满了他的私人物品。
用过的纸巾也乱扔在桌上,有股难闻的味道。
青鹭捏着鼻尖打开窗,先给骆风发了个消息,说要把他的东西搬一下。
估计在打球,骆风没回。
自从上次说开后,两人都是见面不打招呼的存在,青鹭也没想过,有一天竟然还会回来和他住在一个屋檐下。
自顾自把骆风的东西搬到他的桌上,又用消毒剂仔细清理了一遍,换了新的床单,青鹭漂泊不定的心,才渐渐平静下来。
躺在床上,盯着纯白的天花板发呆。
自从和瞿知晏住一起后,青鹭每周换下的床单,都是他在洗。
用的是家里惯用的洗衣凝珠,带着清冽的皂香,青鹭躺下,好闻的气息,就像以前在家里,躺在瞿知晏的怀里一样。
他的怀里很暖和,冬天来临后,青鹭更是喜欢。
新铺的床单像释放信息素般,在青鹭的鼻尖尽情绽放熟悉的香气。
可落在如今青鹭的心口,却像刀割一般难受。
就在青鹭闭眼快睡过去时,骆风回来了。
开门的声音,脚步声,还有球砸在地上的声音,让青鹭紧绷的神经几乎快要断裂。
脑子里发出嗡鸣声,甚至耳根都在发疼。
骆风大声嚷嚷,“青鹭,你回来住了?”
青鹭深深吸一口气,蒙在被子里的人闭了闭眼,才露个脑袋出来,“嗯。”
许是看到了他哭肿的双眼,骆风飘扬的笑回落片刻,讪讪挠头,“抱歉,打扰你休息了。”
“我尽量小声些。”
过了会儿,没忍住兴奋又想问,“你那个……”
青鹭不想理,翻身面对墙壁。
真是太吵了。
周一时,青鹭接到个意料之外的电话。
“学长?”
林策似乎并不清楚他和瞿知晏的事,开门见山问他,“青鹭,我这边工程师不够,你能和上次一样,来兼职吗?”
青鹭当然愿意,他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赚钱。
赚很多很多钱,买个只属于自己的房子,以免大四被学校赶出去后,没地方可住。
“好呀!”
林策缓了缓,道:“工资的话,按时薪算,和我们工程师同步,不过没有五险一金。”
似乎是担心他不去,还特意解释,“你是学生,报了社保会让你失去应届生的机会,以后找工作没优势,五险一金的钱公司这边直接转给你。”
青鹭:“这怎么好意思,我本来就没多少工作经历,还拿这么多,社保那部分就免了。”
林策很正经得和他掰扯,“不行,我的公司不能违法。”
青鹭应下来,答应他没课的时候,以及周末过去。
却不料学长却只让他平时在线上办公,如果需要他去公司,只在没课的时候过去就行。
“而且,我们双休。”
青鹭:“……”
“那就这么说定了?”
青鹭点点头,又想起自己在打电话,重重“嗯”了声。
林策:“周末出来玩吗?有霍城与和我哥他俩,和以前一样。”
青鹭没说话,他更加笃定,学长并不知道他和瞿知晏没在一起的事。
“不了。”
“我准备比赛。”
“好。”
电话里突然就没了声音,只剩电流的滋啦响。
他听到林策学长在那头说,“那先这样。”
青鹭不是个能藏事的人,到底没忍住,问他,“学长知道吗?”
“晏知就是瞿知晏那件事。”
==========作者有话说:==========
青宝:大骗子!!!
知哥:(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老婆,我只是太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