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我替他受
霍渊咳嗽两声回答，“鲜血滴上去，它就已经发了芽。”
冥弋更加困惑，盯着面前这个棵树苗，陷入沉思。
霍渊皱眉问，“怎么了？不行吗？还是哪里出了问题？”
冥弋的思绪被拉回，他没再多想，只是说，“既然你已经种出来了，那么就走吧。”
霍渊被冥弋带到一处冰冷的地界，
“这里是幽冥界，你要留有一魄在这里受罚。”
尽管是冥弋到了这里身体都有些不适，摸了摸手，还没进去就已经感受到刺骨的寒冷，他再次看向霍渊，
“这里跟其他殿不同，虽然听着比那些下油锅削耳挖眼要轻松，但我告诉你，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看在咱们有了两年交情的份上，我好心告诉你，普通冰罚只是卧冰受冷冻之苦，可一旦用鲜血将种子种发芽，那么就得受幽冥界的万年寒冰锥心之苦。”
“这处地方也是千年间，幽冥大帝亲设。”
这么多年来，也只是使用过一次。
霍渊依旧没有犹豫，“来吧。”
画面还在播放，画面之外的凌泽予已经泣不成声。
因为他，霍渊受的这些苦都是因为他。
灵魂不稳定的霍渊拖着身体走出幽冥界，嘴唇上已经染上白霜，他捂着胸口，鲜血淋漓，滴在寒霜上，化作鲜艳的红梅。
冥弋叹了一口气，
“走吧。”
“总算是过了这一劫。”后面的都好说。
霍渊却在此刻拉住冥弋，艰涩开口，“你之前说过，死后会查看功过，再受刑罚……”
冥弋以为他担心这个，解释说，“这个你放心，之前测过，你不用受罚。”
霍渊摇了摇头，咳嗽两声，“不，查查凌泽予的。”
“我替他受。”
冥弋拧眉看他，“你才没了一魄，现在还想替别人受刑？”
霍渊抹掉嘴角咳出的血迹，“我知道这种是可以的。”
冥弋冷哼一声，也懒得再劝，只是说，“测了再说吧。”
说着对鬼差挥了挥手，紧接着就有鬼差将昏倒的凌泽予带到功过石，扶着他将他的手放在石盘上面。
可鬼差再次瞪大眼睛，差点就将手里的凌泽予给丢掉。
最后还是忍住，颤颤巍巍对着冥弋开口，
“大人，这功过石是不是坏了？”
冥弋一听，这还得了？
坏？
不可能坏啊？
赶紧上前查看究竟，这一眼瞬间沉默了，幽幽看向凌泽予，
霍渊察觉到不对，不确定对方的眼神代表什么，但还是将晕倒还未苏醒的凌泽予护在自己身后。
“他怎么了？”霍渊感到困惑。
冥弋让开位置，“你自己看看。”
霍渊看向上面显示的字，同样沉默了，
万恶之首，凌泽予。
魂归地狱，永不轮回。
他蹙起眉，看向冥弋，“这是什么意思。”
冥弋摸了摸下巴，沉思片刻之后，说，“他……这是最后一世，入不了轮回。”
霍渊身体一僵，“怎么可能？”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凌泽予，睫毛轻轻闭着，看着多乖巧，怎么会是万恶之首……怎么会没有轮回，怎么会是最后一世……
他从未做过伤害人的事。
冥弋也很遗憾，盯着他怀里的人，“没办法……有规定……他终究没法轮回……”
冥弋叹息说，
“这也是为什么，他到现在都还没醒来的原因。”
霍渊的手在颤抖，这个事实他无法接受，不可能的，怎么会这样呢。
摸着凌泽予冰冷刺骨的手，毫无温度，冷的让他心颤，让他绝望。
却又很快清醒，
“不，不可能。”
他迅速抬眸看冥弋，“凌泽予是他杀，他这一世的阳寿未尽！既然不能轮回，但是可以通过轮回镜回到这一世几年前。”
冥弋没有立刻否认，确实有这种办法，
但……“他的魂魄……”
还未说完，霍渊就已经决定，“我的魂魄替他留下。”
冥弋认真问他，“永不轮回？”
“永不轮回。”
冥弋笑了，情之一字，真是害人不浅。
他长袍一挥，“行，留下一魂，回到曾经吧。”
“记住，你只有三年的时间，而他只能活到四十一岁。”
“至于回到哪一年，你自己决定。”
霍渊沉吟片刻，“回到四年前吧，他二十二岁的时候。”
这也是他最后悔的一年，不该对他动手，第一次打了他，也要了他，之后凌泽予对他有了阴影……
是他的错。
这一次，也算是成全自己。
冥弋沉吟片刻，“可以。”
“你先去吧。”
霍渊看了眼怀里的人，随后在他眉心落下一吻，很轻，随后将人放下。
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离开此处。
冥弋感慨万千，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他盯着凌泽予这张脸，总觉得眼熟……
可还不等他想出个什么东西，对方突然睁开眼，把他吓一跳。
偏偏对方也被他吓一跳，质问他，
“你是人是鬼！”
风轻轻吹过，吹的凌泽予眼睛酸涩，发干也疼，眨了眨眼睛，泪水滚落，滴在他的手背，之后眼泪跟止不住一样往下掉。
他哭的泣不成声，哭的不能自已，哭到干呕恶心，都无法宣泄自己心里的情绪。
他好恨，恨自己，恨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去招惹霍渊，为什么把他害到这个境地，你太坏了。
凌泽予，你太坏了。你一句喜欢，便能让霍渊为你而死，为你谋划，为你挡下伤害……
我何德何能，承你这般疼爱，喜欢。
冥弋一进来就看见凌泽予这般模样，他调侃出声，
“哟，这是看完了？”
凌泽予抹掉脸上的痕迹，站起身。
“谢谢你让我知道这些。”
冥弋手里拿了个空碗，他走进来直接放到一旁的案台上，随后对着凌泽予说，
“不用谢我，我也是看在你那玉扳指的份上，不然的话……你想知道这些，可没这么简单。”
凌泽予当然明白，但还是很感谢。
冥弋本想坐着，但看见案台后空荡荡的，似乎想起什么，又只好站着。
“我猜你是想要霍渊活着是吧？”
凌泽予点头，“是”补充开口，“健健康康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