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碰瓷!
盛夏午后,街上行人稀落,连知了的叫声都透着一股倦意。
楼夏已经在路边杵了近两个小时。
汗珠顺着他清瘦的下颌线滑落,嘴唇因缺水而有些干涸,唯独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挨个扫过眼前飞驰而过的车标。
“太便宜……这个不行……”
他嘴里小声嘀咕,像个在菜市场挑拣的顾客。
终于,一抹嚣张的紫色闯入视野,一辆线条流畅的兰博基尼,在车流中格外扎眼。
楼夏眼睛瞬间亮了。
这个贵!就它了!
心跳骤然加速。眼看着红灯亮起,那辆跑车缓缓停靠在路边,他深吸一口滚烫的空气,就是现在!
他瞅准时机,嘴里“哎哟——”一声,朝着车头方向就“摔”了下去。
……气氛有一瞬间的凝固。
他摔得太不专业,身体离嚣张的紫色车头足足隔了一米远,演技浮夸得连自己都觉得尴尬。
楼夏耳根一热,偷偷四下张望——幸好,没人看见。他默默爬起来,若无其事地往前挪了几步,精准地抵达了车头正前方,然后……
“哎哟——!”
他再次倒下,这一次,倒得无比坚定,位置也无可挑剔。他连这附近的监控死角都摸清了,此刻更是豁出去了。
这车看着就贵!他得狠狠敲诈一笔!
而就在此时,车门打开了。
楼夏有些诧异,这么快就下车给他钱啦?他好多台词都没说呢?!
只见一名身材高大健硕的男人从车上踏出,身着一袭黑色T恤,留着利落的寸头,面容刚毅,五官如雕刻般分明,左耳上戴着一枚金属耳钉,左上臂的刺青是一只气势磅礴的雄狮,露出尖锐的獠牙,让人不寒而栗。
楼夏咽了咽口水,安慰自己:没事没事,这种就看着吓人而已。
当对上男人凶神恶煞仿佛要吃人的锐利目光时,楼夏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你…你想干什么……”
陆野叉着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你问我干什么?你突然冲出来拦我的车,我倒要问问你想干什么!”
楼夏壮着胆子,先指了指车头,又指了指自己的腿,
“你撞了我!我现在腿动不了,你得赔我钱去医院……修腿。”说完,还十分“懂事”地伸出手。
陆野嗤笑一声,“碰瓷碰到我头上?你也不去打听打听老子是谁,活腻了是吧?”
“你撞人了你还有理了!”楼夏突然提高音量,引得几个路人纷纷侧目。
他立刻捂住胸口,一脸痛苦,“我现在浑身都不舒服,头特别晕……你这一吼,我更晕了。”
本来就在太阳底下站了两个小时,他脸色苍白,这么一演,还真像那么回事。
围观群众的窃窃私语明显偏向了“被撞”的楼夏。
陆野压根不在乎旁人议论,冷冷一笑,“不舒服?行,我这就让你‘舒服舒服’。”
楼夏心里一咯噔,眼看对方攥紧拳头走过来,明显是要动手,他连忙喊,
“别别别——!”
那一拳并没落下。
一道清冷的声音适时响起,“陆野。”
副驾驶门打开,下来一个戴口罩的男人。他只看了一眼地上的楼夏,便转向陆野,
“算了。”
陆野脸色依旧难看,但语气明显软了几分,“就这么算了?他可是在讹我!”
话虽狠,动作却停了。
而楼夏像是看呆了,直勾勾盯着戴口罩的男子,那毫不掩饰的目光再次惹恼陆野,
“还看?!”他伸手就要把楼夏从地上揪起来。
就在这时,楼夏忽然惊呼,“咦!你!你是不是江知言?”
他越看越觉得那双眼睛熟悉,高中时同桌蒋澈疯狂追星,课本上,课桌上贴满了江知言的海报,连他的桌子都没能幸免。
当年红极一时的江知言,在事业巅峰期因得罪人遭雪藏,从此消失于大众视野。
没想到今天居然被他撞见?
江知言明显一怔,似乎没料到戴口罩也能被认出来。他微微蹙眉,还是点了点头。
楼夏瞬间从地上弹起来,激动地说,“能给我签个名吗?我朋友特别喜欢你!”他心想,这签名带回去蒋澈得乐疯。
江知言还没开口,陆野已经忍无可忍,一把挡在两人中间,语气恶劣,
“签什么签!赶紧滚!我今天有事不跟你计较,换作平时,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江知言默然片刻,轻声说,“抱歉,没带笔。”
楼夏有点失落,“好吧……”
说完又默默坐回地上。
陆野气得牙痒,他从没见过这么不怕死的人。
“行,你要钱是吧?我给!”
“说,多少?”
楼夏眼睛一亮,赶紧比了个“八”
“八百八!”
陆野都给气笑了,“费这么大劲碰瓷我,就要八百八?”
楼夏幽幽叹气,“今天头回开张,得讨个吉利。”书上确实是这么写的,不然他早该狠狠敲一笔了。
陆野直接掏出钱包,甩了一叠钞票给楼夏,
“给我记好老子的车牌!下次再让我看见你,让你知道后悔俩字怎么写!”
这时他手机响了,他一边接起一边往车那边走,
“喂,哥。”
“到了到了,路上遇到个找死的碰瓷……没事,已经用钱打发了。”
电话那头,傅凛淡淡“嗯”了一声,
“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傅凛看了眼时间,问身旁的王景,
“楼夏跑到哪去了?”
王景如实回答,“一个小时前李勤汇报过一次,说楼少爷正站在路边晒太阳。”
傅凛皱眉看过去,“这么热的天他晒什么太阳?”
王景也纳闷,就是啊,这么热的天不会中暑吗?
楼夏喜滋滋摸着赚来的一千块钱,心里已经琢磨着下一个碰瓷对象依旧选有钱人。
他本想在外面吃饭,但是转头一想,在外面要花自己的钱,但是在傅家就不会,于是干脆就打道回府。
正好可以跟傅凛炫耀一下。
主客厅内。
“八百八!他费劲力气居然只为了八百块钱。”坐在沙发上的陆野脸色难看,至今都未曾消气。
傅凛也觉得意外,“长什么样?看没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