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说什么？
话刚说出口他就觉得自己有点矫情，在这种连饭都吃不饱还被欺负的环境里，他竟然还在纠结起床没洗脸刷牙。
可是，抛开洗漱的事不说，他真饿的挖不动了。
发完小脾气，沈小禾又有点心虚，小声说：“其实……不洗脸也没事，但是我，我真的很饿。”
从昨天穿来开始到现在，别说吃东西，他连水都没喝过一口，再不吃东西，他感觉他都要饿死在这里了。
可人生地不熟的，他也不知道该去哪找吃的。
唯一的“熟人”还是个傻子。
沈小禾说完才发现自己竟然在指望一个傻子。
可不指望傻子，那他该去找谁呢？
听到沈小禾说饿，傻子也饿了。
他摸了摸肚子说：“媳妇你坐，我去给你找吃的。”
条件太过艰苦，沈小禾感觉十分绝望。
他眼眶红红的，抬头看了看荒地后面的山林，没忍住问：“去哪儿找吃的啊？”
这一片没什么房子，连种好的田地都很少，荒山野岭的，又逢初春，能有什么东西吃？
他正疑惑呢，突然听到身后有人问：“你是谁？”
沈小禾转头，看到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站在他身后，手里还拿着一个拢在一起的荷叶。
陈崖第一次看到沈小禾这么好看的哥儿，愣了一下就飞快的红了脸，他呆呆的说：“你，你……”
傻子立刻从旁边冲了过来，笑着说：“这是我媳妇，昨天刚成亲的。”
“啊？”
沈小禾是隔壁村的，年纪小的陈崖不认识他，惊讶的张大嘴巴：“贺大哥你成亲了，我们怎么不知道，是不是那两个坏蛋……”
他想问是不是吴猛和陈岩逼他和沈小禾成亲的。
可看到沈小禾那张漂亮的脸和红红的眼睛，逼这个字又说不出来了。
因为沈小禾看起来才更像被逼着嫁人的那一个。
陈崖把话咽回肚子里，他把荷叶递过去，磕磕绊绊的说：“成亲也行……你们，你们还没吃饭吧，我娘做了窝窝头，给你们吃。”
“谢谢小崖。”
傻子十分自然的接过荷叶，转头就放在沈小禾手里，笑着说：“媳妇吃。”
沈小禾打开看，荷叶里有两个黑乎乎的窝窝头，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
放从前，他肯定不会吃，可这个地方没什么好吃的，原主记忆里大家吃的也都很差，能有个窝窝头吃已经很好了。
他拿了一个窝窝头，小声说：“谢谢，你也吃。”
傻子点头：“好。”
于是，两人坐在地边啃窝窝头。
窝窝头不是面粉做的，口感又干又糙，沈小禾吃不惯。
但为了填饱肚子只能硬着头皮往下咽，被噎的眼泪都掉出来了。
陈崖不知道沈小禾为什么吃窝窝头也能吃的满眼水光，看着觉得又好看又心疼。
他蹲在地上犹豫了一下才问：“你叫什么名字啊，你跟贺大哥成亲，是他们逼你的吗？”
“对了，我叫陈崖，是贺大哥的朋友，贺大哥经常被吴猛和陈岩欺负没东西吃，我娘就让我偷偷给贺大哥送点东西吃，不是坏人。”
傻子嘴里咬着窝窝头，声音含糊的说：“小崖不是坏人，是朋友，好朋友。”
窝窝头又噎又难吃，沈小禾吃了半个就有点吃不下了。
他看了眼正莫名高兴的傻子，抿了抿唇说：“我叫沈小禾，你贺大哥……他叫什么名字啊？”
昨晚他问傻子，傻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非说叫夫君，就是不告诉他名字。
他不想叫夫君，但也不想一直叫人傻子。
陈崖：“他叫贺渊，虽然有点傻，但他是我们南虞的大英雄，是……是后来家中遇到意外才变成现在这样的。”
其实陈崖也不知道贺渊家里到底怎么了，只知道是出了事，让曾经保家卫国的英雄家族一朝覆灭，自己也变成了个傻子。
说到最后，他眼里最开始的自豪很快就变成了失落。
“那你知道吴猛……”
沈小禾也有点感叹，他还想问问吴猛和陈岩的事，陈崖却突然站起来慌张的说：“有人来了，我要走了。”
怕被人发现他和贺渊接触，陈崖风一样冲进树林里不见了。
沈小禾话都还没说完呢。
这时，他看见远处的小路上有两个男人路过。
见到贺渊和沈小禾，目光刚落过来就像被烫到了一样移开视线，随后拉着同伴急匆匆的走了。
看他们这样，沈小禾猜测应该是吴猛和陈岩的关系。
难怪会住在一起，他们肯定是来监视贺渊的。
村子里的人都很怕他们，就连给贺渊送东西吃都是偷偷摸摸的。
那他该怎么办才能把他们赶走呢？
沈小禾盯着地里的泥巴出神，突然看到贺渊凑到他面前问：“媳妇，你怎么不吃了？”
他被吓得一抖，刚想发脾气，就见贺渊眼巴巴的看着他手里的窝窝头。
沈小禾无奈的撇撇嘴，把窝窝头塞他手里说：“我吃饱了，你吃吧。”
“谢谢媳妇。”
贺渊惊喜的把窝窝头塞嘴里，挤在他身边一边吃一边说：“媳妇真好~”
沈小禾：……
看着贺渊傻乎乎的模样，沈小禾无奈的撇了撇嘴，想哭。
两人在地里待了一会儿，沈小禾不会挖地，贺渊在地里胡乱的挖。
好好的一块地，挖了一上午也没挖出一片好地来。
活没干好，肚子还饿，沈小禾犹豫了很久才决定和贺渊回家找吃的。
到了院门口，他也不敢直接进去，而是拉着贺渊偷偷观察了一阵才小心翼翼的推开门。
贺渊全程疑惑的看着他，走到院子里，突然傻乎乎的问：“媳妇，你在干什么啊？”
沈小禾着急的朝他比了个手势：“嘘，你，你别说话。”
贺渊连忙捂住嘴巴表示自己不说话了。
沈小禾想偷偷到厨房看看有没有吃的，拿一点回房间里吃。
可到厨房门口才发现，吴猛和陈岩竟然守在里面。
更可怕的是，他从门缝上往里面看，发现吴猛和陈岩都神情怪异的用手抚摸着脸颊。
一下又一下的从鼻翼抚摸到耳根，那动作像现代女孩子贴面膜一样，要把面膜敷服贴到一丝缝隙都没有。
但他们脸上也没面膜，做这个动作也显得非常奇怪。
沈小禾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就看到吴猛和陈岩拿起桌上的刀就走了过来。
吓得他连忙拉着贺渊后退，刚退到院子中间，吴猛就打开了门。
怕吴猛又欺负贺渊，沈小禾忍着害怕站在贺渊身前，紧张的拽着衣角大声说：“我们饿了，回来吃午饭。”
贺渊低头看着站在他面前护着他的傻哥儿，一时间忘了说话。
傻哥儿眼睫颤抖的很快，抓着衣角的手猛烈的颤抖着，一看就知道怕的不行，却还是站在他面前没有移开。
真好。
被抄家后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护着他了。
贺渊下意识扬起嘴角。
但沈小禾精神高度紧张，没发现贺渊正常的笑容。
见吴猛冷着脸不说话，他怕的想转身就跑。
可这是他们的家，他们不能跑。
而贺渊又是个傻子，不能指望。
为了以后的生活，沈小禾深吸一口气，忍着眼泪鼓起勇气说：“我知道你们是来监视贺渊的，可皇上没有怪罪他，还让他正常生活，你们私自欺负他苛待他不给他饭吃，要是被皇上知道了，肯定会被砍头的！”
打不过，不能跑，也不能找村民来帮忙，就只能把皇帝拉出来虚张声势。
沈小禾说完还以为吴猛要嘲讽他，毕竟天高皇帝远，贺渊过得怎么样都是吴猛说了算。
在这种环境里，他就算想去告状也没机会。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吴猛一听就和陈岩让开了路，冷着脸说：“案板上有肉和菜，自己去做。”
做好吵架准备的沈小禾：？？？
他意外的回头看了看还在傻笑的贺渊，不敢相信的小声问：“贺渊，他，他刚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