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60章

宋知白手指猛地蜷缩起来,条件反射想甩一巴掌,但堪堪忍住了。

陆单眉眼流露几分生病的脆弱,其实非常宋知白的内心,会情不自禁的展现出保护欲,从而延伸出很奇怪的占有欲。

更重要的是,他不像个假人,是宋知白能真真实实接触到的。

这感觉太新鲜了,让宋知白热血沸腾,感觉生病的陆单,比较好拿捏的这种心态。

一有这些想法,宋知白便不自觉端出一副领导关心的作态:“多吃几口,垫垫肚子,等会儿诊所开药,也不会让你空腹的。”

陆单确实没胃口,他很久没生过病了,理所当然:“你喂我。”

宋知白皱眉:“像话吗?”

陆单面无表情:“像。”

宋知白认真地观摩他的脸色,难受得看起来不是假的,把手套取下来,他换了勺子,喂了陆单几口。

宋知白这几天待在学校里,喂孩子吃饭已经得心应手了,喂陆单更是小心翼翼的。

陆单若有所感,嘴巴在吃,深黑色的眼珠子一直盯着宋知白看,他仔细盯着的时候,瞳孔会下意识放大,阴恻恻的,但因为流露的脆弱,像藏在潮湿角落里的一块顽石。

宋知白心头微震,喂到中途,恰好霍乘走了进来,他才放下勺子:“饭盒还有,先吃点。”

霍乘把包安全的放下,气喘吁吁地说:“欧克欧克。”

没多久,霍乘把热好的盒饭拿过,坐在宋知白对面,边吃边跟宋知白汇报目前进程。

宋知白认真听着,手指下意识的敲着桌面,听完后,笑得温润如玉:“先吃吧。”

陆单的视线根本移不开。

他甚至嫉妒着霍乘可以每天都能见到这样的宋知白。

宋知白又回头看着陆单的脸色,发现他很难咽下去,估计快到极限,这人不是一般的能忍:“我带你去诊所。”

陆单说:“还没吃完。”

在这里浪费食物太不道德了,宋知白想了想:“我吃。”

霍乘嚼吧嚼吧看着他们,陆单顿了顿:“不行,容易传染。”

“不会。”宋知白心里有数。

这幅样子肯定是劝不动的,陆单头微微倾斜:“那我们是从相亲对象,变成口水交融的关系了,对吗?”

霍乘听到这话,差点把饭从鼻孔里喷出来。

大庭广众下,宋知白听不得这种话,也不知道说给谁听的解释道:“两个男的,就算是朋友都能喝同一杯水。”

说到这话时,陆单忽然瞟了眼霍乘,霍乘立刻摇头:“老大有洁癖的,在台里食堂吃饭的筷子都是自带的。”

宋知白低头抿唇,拒绝回答,顺便还瞥了眼陆单:“你走不走。”

陆单微微低头,拢了拢外套起身,在霍乘看起来,陆单太高,像一座山突然站起来。

甚至霍乘都看不到老大离开的背影,被陆单全程挡住了。

快到门口时,宋知白毛茸茸的头发露出来一点,陆单又立刻微微俯身去倾听,和谐美好得像粉红泡泡的偶像剧。

这个画面感让霍乘心里有些许触动,脑海里突然浮现四个字——天生一对。

诊所的人超级多,拿了号就得乖乖排队,陆单冷脸时生人勿进,宋知白就陪着他,偶尔跟村民聊聊天。

他们面见陆单的机会很少,都在夸他长得帅,知道他烧到三十九度了,还很疼惜。

上了年纪的爷爷奶奶辈,就是很疼爱小辈的,陆单不太会应付这种情况,只是下意识冷脸,但也抵挡不住爷爷奶奶的热情。

陆单看了眼笑吟吟的宋知白,宋知白笑得更灿烂了。

等到周围人散了,陆单略微烦躁的扯了扯领带,宋知白也没错过,看着陆单超出情绪的那一面。

宋知白手掌撑在椅子上,挪近了一些,听见陆单的呼吸声有点快。

宋知白故意逗他:“我听说这里,想要退烧快,要打屁股针的。”

陆单道:“你要看着我打吗?会不会太隐晦了。”

宋知白:“……”

不管什么白的红的话题,陆单都有本事扯成黄的,这个能力他还是太佩服了。

好不容易轮到他们,因为风寒着凉导致的发烧,其实挺容易退,宋知白多问了一句,身边人感染的几率大不大。

医生说,只要病毒型的才容易感染,不过还得注意保持个人卫生。

交了费用后,去排队打吊针,宋知白忙进忙出的为陆单打点,不出意外,又碰见了那几个爷爷奶奶。

看他们的关系这么好,他们也不免好奇,问他们是不是兄弟。

这情形,宋知白记得好像在哪里发生过,他笑了笑,客观地介绍:“这位是陆总。”

陆总的名字是跟着明城和潮江一起送进来的,爷爷奶奶倒吸一口凉气,从疼惜小辈的态度,又变成佩服与好奇。

陆单在他们的细问下,也只是应付几句,语气缓缓,少了几分上位者的傲慢,多了几分人情味。

有位奶奶突然说:“你们长得真像。”

陆单突然来了兴趣,挑眉:“是吗?”

宋知白却没理解到其中精髓,等那群人走开后,他又问:“什么意思,跟你待在一起,我面相都变了?”

这也太可怕了吧,那他以后还怎么上节目,顶着陆单那张脸,肯定会得罪很多人的。

只是陆单没继续回答他,似乎是太累了,吊针中途托着脸就睡过去,宋知白一直在观察,吊瓶快结束就招来护士帮忙拔掉。

打完吊瓶,拿了药,他们离开诊所,宋知白带着陆单回房间休息,刚坐下没多久,霍乘就找过来,说是周老师出事了,下山的时候,崴到脚,现在在诊所。

宋知白又站起来:“我去一趟。”

他出门前脑袋都是木的,但又必须提起精神,周老师是此次纪录片的主角之一,出事的话,又不知道要拖多久了。

但这些都还好,宋知白的心思都在房间里的陆单身上。

周老师被人背到学校办公室里,诊所的医生还没来,村长先检查一遍,说是没伤到骨头,大概是扭伤,不算严重。

周老师刚崴到脚的时候没感觉,现在痛感上来了,又看到宋知白跟霍乘风尘仆仆的赶过来,觉得很不好意思:“我这样,会不会妨碍你们下午的拍摄啊。”

宋知白说:“怎么会,身体更重要,我觉得还是让医生过来检查下比较好。”

周老师有些懊恼的拍了拍大腿,这么好的宣传机会,谁都不会想错过的。

围在这里的一群人都弥漫着略微沉重的气氛。

但诊所目前就只有一个医生坐镇,根本走不开,就在大家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门口突然有人问道:“请问周老师,在吗?”

宋知白扭头看去,有点面生,不是村里人,看着他拿着画板,知道他是来这里写生的。

这人叫方源宇,原先是骨科大夫,辞职后游山玩水,到处写生画画,也是凑巧了。

他把画板放下,给周老师仔细检查,也说应该没伤到骨头,虽说他更建议拍片,但条件有限,并不强求了。

从诊所借了药跟工具过来,方源宇包扎的手法很稳重,也很完美,看着是从大医院出来的。

但在宋知白这里,只能在心里感叹一句——医学生啊。

弄好后,方源宇起身,忽然侧脸,看了宋知白一眼,那眼神没有包含任何情绪,甚至是有些审视的。

宋知白微微蹙眉,但很快方源宇又收回视线,“我这几天都会经过学校,方便的话,会每天过来一次。”

周老师很感激:“谢谢。”

方源宇又说:“最好不要走动,保持静态,伤筋动骨一百天。”

周老师迟疑了一下,宋知白说:“我会配合周老师的身体状况。”

方源宇:“希望能做到。”

说完这句,他便离开,宋知白走出门口,霍乘跟着他,“感觉这人说话好冲。”

宋知白笑:“连你也听出来了。”

“不对吧,我们啥时候得罪他了。”

宋知白让他放宽心,“只能说,我们又不是人民币,做不到人人喜欢,而且我们跟他也没有工作接触,别想太多。”

因为周老师出了这个事儿,宋知白走不开,整个下午都留在这里。

周老师的叫出问题了,大概要换一个拍摄的方式,坐着采访,或者让霍乘拍点素材记录进去。

其实宋知白还考虑一件事,他要不要把周老师脚伤的这个点记录进去,或许会引起大众共鸣的情绪,比如同情。

但又有点消费周老师本身这个人。

宋知白扶额,他一方面要考虑收视率,一方面又不想做的太逐利,这世界上还能有他更矫情的人类吗。

最后宋知白还是把这个想法划掉了,但是需要重新列举,这一忙忙到晚上,拿出手机,看了眼信号格,试着给对方发消息。

看着转圈的标志,宋知白无奈了,正好霍乘这时候拿着盒饭进来:“老大,先吃点东西吧。”

宋知白看了眼说:“你吃吧,陆单中午剩的盒饭给我。”

霍乘有些为难:“都放那么久了。”

“这天气馊不了。”宋知白说。

霍乘劝不动,又跑了一趟,把那份盒饭热了拿过来。

“嗯,霍乘,你手机……”宋知白发现自己握笔太久,手都冻僵了,放在兜里暖和,刚要说的话,顿住了:“完了。”

“咋啦!”

宋知白掏出来,是一袋药,火急火燎地说:“你替我回去一趟,把药给陆单,记得让他吃饭,叫他早点休息,还有,房间里有暖水袋,你帮忙给他烧壶热水,如果还有时间的话,最好看着他把药吃下去,麻烦你了。”

一连串说了好多,霍乘都没记住细节,但他知道了,要替老大看好陆总。

……

这里信号不好,手机无法联系,人也见不到,陆单就跟坐牢一样。

门口听到动静,陆单看过去,发现是霍乘,眼神一下子冷掉。

霍乘其实很怕跟陆单单独相处的,他对这两公公有时间差,又有信息差,感觉被他们玩弄在股掌之中,偏偏他还不能说。

“陆总,老大说,可能还要继续忙,要很晚才回来。”

陆单从床上下来,坐在破旧的椅子上,发出咯吱的声音,“要在学校留宿吗。”

“应该不是吧。”霍乘赶紧转移话题,把药跟瘦肉粥放在桌上,“老大说让你吃点,然后再吃药。”

陆单很淡的嗯了一声。

紧接着他瞧见霍乘把什么东西垫在宋知白黑色大包的下方,浅绿色的信封,还贴了东西。

“那是什么?”陆单问。

霍乘猝不及防,他没想到陆单就直接问出口了,心虚地把东西掏出来,“就一个工作人员交给我的……”

陆单低头看了眼,又问了句:“这是什么。”

霍乘:“我不认识字。”

陆单接过,“我念给你听。”

“……”

“情、书。”陆单重复了一遍,“是情书啊。”

“…………”霍乘心想,谁叫这里没信号呢,表个白都得走原始风格,“我……我先走了,陆总。”

“慢走不送。”

另一边,宋知白抽出纸巾擦嘴继续干活儿,他这里是学校里很偏僻的办公室,就他一个人在。

师生都回家休息了,这层变得更加安静,宋知白一开始有点怕,他以前老听学校趣事什么的广播剧,现在脑子思维发散,挡都挡不住。

但是回去那小房间,打扰陆单不止,还没有地方给他干活儿。

宋知白只能硬着头皮留下。

他刚喝完水,若有所感的看向门外:“谁?”

紧接着,木门发出陈旧咯吱的声音,一道阴影站在门缝中,高大的能遮住外面照亮进来的月亮。

宋知白心头一沉,握紧笔还没有所动作,那人抓着门框推开,踏进来。陆单面容沉沉,散发着一种病气的冷感。

“怎么过来了。”宋知白心还在突突跳,他经常会被陆单吓到,无论是婚前还是婚后,甚至是现在……

“看看你。”陆单的声线完全哑掉,变得更加阴湿的低沉。

他这个样子让宋知白有点放心不下:“吃药了。”

陆单坐在后方的椅子上,嗯了一声,漫不经心道:“打扰你了?”

“你突击检查吗?”宋知白问他。

陆单收起那散漫的调调:“我一下午都没见到你了。”

宋知白还是不太习惯听这种直白的话语,轻咳两声又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蹙眉:“还没退,明天再去一趟,你不该来的,外面多冷啊。”

学校离他住的地方接近两公里,也没有交通工具,只能徒步。

陆单叫他放心,“我没事。”

这样的答案让宋知白更不放心,他的不满意全写在脸上。

陆单给他保证:“只是来看看你,发烧死不了人。”

宋知白轻微咬了咬唇,吐槽似的咕哝一声:“你是不是太低估我对你的感情了。”

上一章书籍页下一章

婚后老攻彻底不装了

···
加入書架
上一章
上一章下一章

第60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