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我已经没用了

没过多久，窗外四起的噼啪声就吸引了萧璟辰的注意，他缓缓扭头看去，无数在半空绽放的烟花将万家灯火点缀得越发明亮，不远处的高塔还闪烁着“新年快乐”四个大字。

他看得有些出神，自言自语地呢喃道：“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宝宝。”江暮雨趁着五大只围着江澈说话的间隙，动作迅速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萧璟辰神情微怔，突如其来的自责早已盖过了这个偷吻带来的羞涩，看着再次回到身边的弟弟们，他小心且试探地问道：“这几天……你们一直待在这里吗？”

“对呀。”萧慕南笑嘻嘻地应道，“我们要等你醒过来嘛，必须让你第一时间看见我们。”

“那……新年呢？”萧璟辰不禁有些着急，“你们有好好吃饭吗？”

此话一出，众人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萧慕南僵了一瞬，慢慢收起笑容，认真道：“大哥，新年不重要，没有你的新年更不重要，过不过都没有什么意义。”

“怎么会不重要呢？”萧璟辰低低地咳嗽两声，“咳咳……这可是我们家重逢之后的第一个团圆年啊。”

萧慕北抬手轻拍着他的后背，帮他顺气，随即轻声开口：“没事的大哥，以后我们还会有很多个团圆年，不差这一次。”

“对呀大哥，新年说白了也只是个节日而已，这次错过了，还有下一次呢。”萧云凡一本正经地道，“跟它比起来，当然还是大哥更重要了！”

“没有很多个新年了……”萧璟辰低声呢喃着，“下一次，我可能就看不到你们过年的样子了。”

萧璟皓心头一紧，当即反驳道：“大哥你别胡说！怎么就没有了？只要我们六个人在一起，年年都是团圆年！”

“可是大哥没有那么多时间了呀。”萧璟辰抬眸看着他们，眼波流转，“我的身体……可能撑不到那个时候了。”

“本来我想着，如果你们实在讨厌我，不想跟我一起过年，也没关系，至少我还能看见你们开开心心地出去玩，或者热热闹闹地吃顿饭，可现在却全都被我搞砸了。”

“新年……已经过去好几天了，你们把时间都浪费在了我身上，没能好好吃饭，也没有享受到过年的气氛，我……唔！！！”

他的话还没说完，江暮雨就强行堵住了他的嘴，这个吻来的十分霸道，一点都不温柔，离开时甚至还稍稍用力咬了下他的嘴唇，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萧璟辰瞪大了眼睛，面颊通红，不禁恼怒道：“江暮雨！你干什么？！”

弟弟们和江澈都看着呢，这人怎么能当着他们的面扑过来亲自己啊！

“什么时间不多，什么撑不到那时候，我不爱听这种话！我也不准你瞎说！”江暮雨面色严肃，沉声道，“有我们这么多人在，能救你一次，就能救你第二次，第三次，甚至无数次，直到你彻底恢复健康！”

“萧璟辰，如果再让我听见你说些妄自菲薄的话，无论在哪，我一定身体力行地堵住你的嘴，大不了我不松开了，反正我肺活量有多强，你也是知道的。”

“你……”萧璟辰气得说不出话，直接扭头不去看他，“哼！！！”

江澈也收起平时那副玩笑的面孔，正色道：“虽然我弟弟有时候比较流氓，但这次我同意他的说法。辰辰，我们都希望你好好地活着，如今萧玄烨已除，风波平定，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绝没有在此刻结束的道理。”

“大哥，既然你那么在意我们开不开心，幸不幸福，那你就更不应该丢下我们，独自离开啊。”萧云清强忍着泪水，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我们还没来得及爱你呢，还没有为我们做的错事赎罪呢，还有好多好多话都没有跟你说呢……”

他越说声音越颤，眼神里满是恳求：“大哥你不要走好不好？如果没有你，我们不可能幸福的，这辈子都不会幸福了……”

萧慕北深吸一口气，尽量平静地道：“大哥，路哥这两天一直在跟子逸哥、顾林哥和涵哥联系，他们每个人都在想方设法地研究你的病情，商讨治疗方案，想用最保守、效果最好的方式逐一解决你身体的病症，哪怕时间久一点，慢一点，也一定要治好你的病。”

“大哥，你看我们所有人都那么努力地想让你活下去，你也给我们一次机会，好不好？”

萧璟辰微微垂眸，看着自己缠满了纱布的手和左右连接的管子，感受着身体里四处泛起的阵痛，手臂的酸胀感一直在持续，每次抬起都十分艰难，双腿更是无力，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正常走路。

他现在这个样子，除了拖累和麻烦别人，还能做什么呢？

他张了张嘴，疲惫地开口：“我从没想过让你们道歉或赎罪，也不需要你们弥补我什么，我目前为止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找回你们，给你们一个安安全全的家，只要你们健康快乐，我就没有什么遗憾了。”

“而且……现在萧玄烨已经死了，大仇得报，我也提前写好了遗嘱，给你们每个人都准备了一笔存款，大概五千万左右，我死后你们拿死亡证明去银行取就可以了，算是对你们生活的一个基本保障。”

“公司的话，我打算到时候整理下资产，然后就送给暮雨吧，毕竟当年确实我先提出的分手，是我先抛下你的，我没什么太多的东西能补偿你，但华悦集团发展的还不错，如果能跟你的风晟集团合并，想必是锦上添花，有很多好处的。”

“至于暗影阁……我暂时还没想好，不过这个跟你们没什么关系，我会和时牧时佑他们商量的。”

萧璟辰自顾自地说完，这才意识到身边半天都没动静，抬眸看去，发现他们各个面露怒色，似乎想发火又憋着不敢发，泛红的眸子透着许多复杂的情绪，似心疼，又似难过。

“大哥……”萧璟皓哽咽道，“你就这么不想留在我们身边吗？”

萧璟辰摇摇头，轻声道：“不是的，我只是觉得，我没什么用了，不需要麻烦大家为我受累。”

“什么意思？”萧慕南瞪大眼睛，心里酸的连牙齿都在打颤，“什么叫……没有用了？”

萧璟辰眨眨眼睛，说得倒是真诚：“我的任务全都完成了，该做的事也做完了，没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了，所以我没用了呀。”

“那如果我说，你死了我也去死呢？”江暮雨抬起猩红的双眸，目光沉沉，“八年前你离开我，我就已经死过一回了，这么久以来，你是我全部的动力，现在也是，对我来说，你的作用可大了去了。”

“你觉得我傻逼也好，幼稚也罢，反正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你死了，我也去死。”

萧璟辰满眼震惊地瞪着他，半晌哑声道：“江暮雨，你是不是疯了……”

“大哥，我们也不赞同你的说辞。”萧璟皓站了出来，努力克制着声音中的颤抖，“你是我们的大哥，是我们的主心骨，只有看见你，我们才能安心，否则那个房子再大，它终究只是个躯壳，冷冰冰的。”

“大哥，有你的地方，才是我们的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