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惩罚
李兰茹这一巴掌几乎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毫不客气，萧慕北感觉眼前都黑了一瞬，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回过神来。
面对李兰茹的质问和辱骂，他心里并没有什么波澜，毕竟早就习惯了，麻木了。
“他们给我发消息的时候我在给病人做手术，没看见，至于钱……”萧慕北心头泛起苦涩，“我没钱了。”
“放你娘的狗屁！”李兰茹大喊道，“不想给就说不想给，找什么借口？还说你自己没钱了，你当我们是傻子吗？！”
“行了！在门口吵吵嚷嚷的干什么？不嫌丢人吗？”
贾武放下手中的茶杯，冲着门口吼道：“一天天废话那么多，直接让萧慕北给老子滚进来！”
李兰茹重重地哼了一声，扭头便走进了客厅。
萧慕北抬手擦掉嘴角的血，余光瞥见别墅周围来回巡逻的保镖，数量似乎比从前又多了些，看来今天是在劫难逃了。
他缓步走过去，发现那两个小孩都不在，其他的保姆也去了楼上忙碌，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贾武坐在沙发上一脸不爽，李兰茹时不时地瞪他一眼，萧慕北在他们面前站定，一言不发。
一时间气氛竟有些诡异。
“你就没有什么要跟我们说的吗？”贾武冷眼看着他，声音低沉。
“我不知道你们想听什么。”萧慕北说，“这个月的月供我开资那天就已经转给你们了，八千块钱，一分不差。”
“剩下的两千块钱，被你们的宝贝儿子要走了一千五，说是要用来买零食和玩具。还有五百块钱，我吃饭用了一些，现在还剩三百多，如果你们也想要，那就拿去吧。”
“你他妈拿三百块钱打发乞丐呢？”贾武怒道，“老子身为公司老总，难道差你那仨瓜俩枣吗？我要的是你的态度！”
“我自认为我的态度已经很好了，您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萧慕北看向他，眼神黯淡：“当初我从家里搬走时，已经通过了您的考核，也答应了您的要求，不离开白港市，不擅自辞职，当您有事叫我回家时，我不可以用任何理由拒绝。另外，一万块钱的工资，每个月要上交八千块钱，当作这八年的抚养费，分期还款……这些我都做到了。”
李兰茹冷哼一声，没好气地道：“老贾，你看我就说吧，这小畜生天天瘫着个脸，脑袋就像木头疙瘩一样，只会别人说什么做什么，一点儿自觉性都没有！”
说罢，她随手拿起早已准备好的软鞭，起身走到萧慕北身边，二话不说就抽了上去。
背部突如其来的刺痛使萧慕北哆嗦了下，忍不住闷哼出声。
李兰茹的怒骂声还在继续：“我就应该打死你个不求上进的东西！从你进医院上班开始，你就挣这么点钱，这都一年多了，你还只挣这么点，你那几年书都他妈读哪去了？你不是高材生吗？就不能多努努力，涨涨你那可怜的破工资吗？！”
“还有，你那脑筋怎么就那么死板呢？非得你弟弟张口跟你要钱你才给啊？你别忘了，我们家可是大家族，我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要尊严要面子的！你当谁都是你呢？没人要的垃圾！要不是当年我们给你口饭吃，把你留下来，你他妈早就死了！”
她每说一句话，手里的软鞭就往萧慕北身上抽一下，裸露在外的肌肤肉眼可见地红肿，严重的地方已经破皮渗血，可她依旧没有停下。
见萧慕北始终不吭声，李兰茹更生气了：“你说说，我们都教育你多少次了！做人要懂得感恩，要知恩图报，你可倒好，一天天只顾着自己舒坦，搬出去就不管家里了，你还有良心吗？！”
“我告诉你萧慕北，你欠我们家的还多着呢！你就应该多给你弟弟买点东西，多挣点钱，然后多给家里贴补点！公司上上下下那么多事，现在不少项目都缺人手，要我说你下班也别闲着，多去公司几趟，帮你爸那边的实验……”
“你怎么这么啰嗦！”贾武瞪了她一眼，眼神充满了警告的意味，“说再多有个屁用！他能记住几句？”
“鞭子给我，必须得让他感觉到疼，他才能长记性！”
说着，他起身走过来抢走软鞭，接着猛地抬脚踹向萧慕北的膝弯，让人跪在地上，随后举起鞭子就开始朝他的后背猛抽。
客厅里回荡着不间断的鞭打声，清脆又响亮，每一鞭都落在不同的部位，每一处都疼的刺骨。
萧慕北死死地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可身体却随着鞭打的节奏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整个人几乎快要失去知觉。
他记得十六岁那年，自己在这栋别墅里醒来，什么都不记得，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陌生。
当时这两个人就守在自己身边，一遍又一遍地告诉他：你是孤儿，你没有家，你是被亲生父母抛弃的孩子，是我们收养了你，给你吃喝，供你读书，你要感谢我们。
这些话在他耳边如影随形了八年。
哪怕被打被骂，被冷暴力，被忽视打压，他都忍过来了，因为他一直认为，没有养父母，就没有他的今天。
直到前阵子记忆恢复，他才做出了搬家的决定。
可贾武和李兰茹确实让他活着长大了，这是不争的事实，而且他的户口还在这里，他躲不开，也逃不掉。
按他俩的话来说，这是他萧慕北欠下的债。
想走，那就还清。
但是好痛啊……
小时候被大哥打，也是这么痛吗？
可是……为什么记忆里只有大哥虐待他们这几个弟弟的画面，他却想不起来那时候的感觉呢？
或许是因为大哥下手时没有这么大的力气吧。
不知过了多久，贾武终于停下了动作，盯着萧慕北皮开肉绽的后背，静静地欣赏了下自己的杰作，随即嗤笑一声，问道：“知错了没？”
“……父亲，您有话不妨直说。”萧慕北气若游丝地道，“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我猜您的目的……应该不只是让我认错吧？”
“呵！”贾武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小北啊小北，在这种事情上，你永远都是那么聪明！”
“我确实想跟你商量点事，不知道你会不会同意。”
萧慕北预感到这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但他还是回应道：“您说。”
“我家大宝前几天查出来肾有点问题，医生说趁着他年纪小，现在病的也不严重，最好赶快进行换肾手术。”贾武说，“我和你妈妈思来想去，觉得你是最好的人选，这也正好是个让你回报我们的机会，不需要配型，我会找人用些技术直接换上。”
“如果你同意的话，我们可以减免你两年的月供，而且每个人都有两个肾，你切掉一个换给大宝，对你影响也不大的。”
萧慕北只觉得脑袋里嗡地一声，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此时满是震惊和绝望。
他原以为只要他按照养父母说的去做，慢慢的，就能还清他们的恩情。
然而所有的伤害他都挺过来了，为什么……还要这样对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