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愤怒的小北
咚咚咚——
萧慕北站在病房门口，一脸麻木地敲了三下门，声音幽幽地道：“病人醒了，第一时间不应该叫医生过来检查吗？你们怎么直接就兄弟情深了？”
江暮雨轻咳一声，略显尴尬地道：“抱歉，一激动把这事给忘了……”
说着，他连忙起身让路，顺便把哭得一抽一抽的江熠也拽到了旁边。
萧慕北缓缓走到床前，余光瞥见江澈的双眸亮晶晶的，不禁偏头看了他一眼，发现这人竟然笑吟吟的。
若不是他的脸色还泛着不正常的苍白，呼吸和心跳频率也暂时没有回归正常数值，萧慕北都要以为他痊愈了。
“……做什么好梦了？这么开心。”萧慕北问。
“不是做梦。”江澈噙着笑意，冲江恒的方向使使眼色，“你看我家小恒，哭起来一点声音都没有，可好看了！你快看，待会儿看不着了，平时更看不着！”
萧慕北颇为无语，但架不住好奇，还是扭头看向了江恒。
有这么个不正经的大哥，江恒原本那点悲伤难过早已荡然无存，这会儿想哭都哭不出来，又恢复了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只剩眼尾和耳尖还有些泛红。
萧慕北突然就有点理解他了。
如果自家大哥也像江澈这样，喜欢看自己哭，那……那多哭一会儿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江澈正欲再说点什么，结果刚挪了下身子就没忍住咳嗽起来，闻声萧慕北连忙收起思绪，正色道：“恒哥，你们先去我办公室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吧，我给澈哥做个检查，正好我还有点事要跟他说。”
“好。”江恒点头，“有事叫我们。”
有萧慕北在，他们自然是放心的，于是便没有多问什么，相继离开病房。
仔细检查过后，萧慕北皱起的眉头依然没有舒展，神情严肃道：“澈哥，以后安眠类的药你都不许再吃了，家里剩下的那几瓶更不能吃，如果你还是失眠的话，我来给你想办法，但你绝不能再乱吃药了，记住了吗？”
“嗯，行，都听你的。”江澈立刻回应，随即轻笑着拍拍床边，“坐下说，站着多累啊。”
萧慕北乖乖挨着他坐下，眼神依旧瞪着他：“你别敷衍我，我跟你说正事呢！澈哥，你吃的药有问题！”
“你最后购买的这批安眠药跟之前买的那些不是同一个生产商，虽然名字和药片没有变化，但我已经查过了，后来的这批药实际产地是西岚市，而且其中含有大量有害成分，对心脏的影响最为严重，若是长时间服用，致死性极高。”
江澈顿了顿，认真回想了下：“原来如此……怪不得我总觉得这次新买的药药效好，吃完就能睡着，就是醒的时候心脏会有点难受，我还以为是我失眠太久了，没睡好导致的呢。”
萧慕北气结，当即就不轻不重地给了他一拳。
“……怎么了这是？”江澈吃痛地缩回胳膊，诧异地看着他。
“既然你早就意识到自己不舒服了，为什么不告诉我？”萧慕北咬牙切齿地道，“你不是很喜欢有事没事发消息骚扰我吗？那你就不会说点正事？”
“什么骚扰？我那是亲切的问候。”江澈笑着狡辩了句，随即抬手摸摸他的头，宽慰道，“主要我真的没想到会这么严重嘛，平时那些小来小去的毛病，我扛一扛就过去了，没必要弄得人尽皆知。”
“况且现在你们家那边还有不少事情没有解决，辰辰的病情还没有根治，不用为了我分神，我也不想给你们添乱，你也好，暮雨也好，只要你们照顾好辰辰就行，有需要我的地方，我肯定也会尽量帮忙。”
“这是什么话？”萧慕北冷着脸道，“难道我们把全部精力放在我大哥身上，就不管别人的死活了吗？你别忘了，你这条命还是我大哥救回来的呢，他如果听见你这么说，肯定要气得骂你！”
江澈心虚地咽了咽口水，放软了语气，讨好一般地道：“好啦好啦，我只是说一下我之前的想法而已，现在我不这么想了……”
“你真的没意识到自己可能有生命危险吗？”萧慕北突然道，声音更寒几分，“还是说，其实你早就猜到了，但你想放任不管，自生自灭，顺其自然地去陪许年？”
江澈噎了一下，无奈道：“……怎么还扯到许年身上了？”
萧慕北深吸一口气，两只手缓缓攥成拳，半晌沉声开口道：“江澈，我知道许年是你的爱人，他意外离世，你难过，你悲痛，你忘不掉他，你放不下他……这些我都能理解，但是你不能自暴自弃，你不能不为你自己和活着的人考虑，你明白吗？”
江澈垂眸，点了点头：“我明白……”
“你明白个屁！”萧慕北忍不住爆粗，“江澈，我不管你这辈子是打算为了许年终身不娶，还是找我这么个替身缓解你的痛苦，都随便你，你如果需要我，我还可以继续做你的朋友，但我只有一个要求，你他妈给我好好活着！”
“你晕倒在许年墓前，他都没有收你，就说明他也想让你活下去，他不要你去陪他，以后你若是再这么不拿身体当回事……你就回头看看你到底对得起谁！”
江澈安静地听着，他知道萧慕北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他没有反驳那个试图自生自灭的想法，只是挣扎着坐了起来，一言不发地伸出手，轻轻地拥住了面前的人。
“我答应你，以后绝不会这样了，无论为了谁，我都会好好活下去。我之前说过，我不会让自己一直困在过去，你放心，我会调整好的，相信我，好吗？”
萧慕北沉默片刻，几秒后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江澈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后背，又轻声道：“但是小北，有句话你说的不对，我从没有把任何人当作许年的替身，因为在我心里，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没人能代替他，也不应该有人要代替他。”
“或许将来的某一天，我想起许年的时候，还是会感到遗憾和失落，他会永远封存在我的记忆里，但我不会因为他的存在而对不起那个未来与我托付终生的人，那样的不公平和不尊重，我江澈做不到。”
说着，江澈叹了口气，有些愧疚：“抱歉小北，我之前不该说你的性格和许年很像，让你产生了误会，但我还是希望你能相信我，在我心里，许年是独一无二的许年，萧慕北也是独一无二的萧慕北。”
“……知道了。”萧慕北动了动身子，挣脱他的怀抱，小声嘟囔，“你不用特意跟我强调这个，反正我也没有很在意。”
江澈看着他微红的侧脸，笑问道：“那你还愿意跟我做朋友吗？”
“……我什么时候说不愿意了？”
“是吗？那你再我一声哥哥呗？”
“……叫个屁！”
萧慕北哼了一声，当即站起身：“行了，我要说的话都说完了，你身体目前也没有不舒服的地方，那我回办公室了，让江暮雨他们过来陪你。”
“啊？这就走了？”
江澈一愣，见他一点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连忙灵机一动，一脸痛苦地捂住了胸口。
“嘶……好疼……”
萧慕北脚步一顿，脸色骤变：“怎么了？”
“不知道，突然好疼……”
江澈低垂着头，一副即将要断气昏厥的模样，吓得萧慕北急忙退回来，手忙脚乱地扶住他。
“你先躺下，让我看看！没事的，我在这呢，别怕！”
江澈摇摇头，缓缓抬眸，看着萧慕北焦急不已的神情，气若游丝地道：“我可能要不行了，临死之前，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个要求？”
“瞎说什么！”萧慕北急得都快哭了，“你再坚持一下好不好？我什么都答应你！”
“我想……”江澈慢吞吞地道，“再听你叫我一声哥哥……”
萧慕北：“…………”
“江澈你他妈脑子有病吧！！！”
“噗哈哈哈……小北北你就叫一声嘛，哎？小北！别走啊小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