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不堪回首的过去
正常情况下,能让萧慕南如此难以启齿的事情,他们理应不强迫他一定要说出来。
可是这孩子已经郁闷两天了,大部分时间都在发呆,吃饭心不在焉,昨晚估计又熬了一宿没怎么睡,尽管他出门前化了底妆,哥哥们也依然瞧见了那隐隐约约的黑眼圈。
所以他们一致认为这样下去不行,容易给孩子憋坏了,有些不好的情绪,该发泄还是要发泄出来。
但是他们谁都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陪在他身边,等待他做好准备。
不知过了多久,萧慕南终于抬起头来,神情既紧张又害怕,小心翼翼地开口:“我……我可以说,但你们要保证听完之后不能嫌弃我,也不能离开我,行吗?”
“当然。”萧璟辰轻声道,“无论如何,哥哥们都不可能抛下你的,别怕。”
萧璟皓和萧慕北也同时点了点头。
见状,萧慕南深呼吸一口气,缓缓道:“昨天在酒店看见张瑜压在大哥身上,我不仅生气他欺负大哥,还……想到了一些以前的事。”
他顿了顿,两只手抖了抖攥成拳,艰难地继续道:“八年前,我是在一间茅草屋里面醒过来的,当时我不记得自己是谁,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我又饿又渴,可屋里什么都没有,连一张像样的床都没有,我只能缩在那堆杂草上面,等着有人来给我开门。”
“后来真的有人来了,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他看见我醒了,特别兴奋,嘴里一直说着‘真好看,一看就美味’之类的话,我到现在都记得他那令人作呕的笑容……恶心,真的好恶心。”
萧慕南的目光呆滞,似乎已经完全陷入了回忆,身体不停地颤抖着,自顾自地呢喃道:“他抓着我的头发,摸我的脸,在我脖子周围闻来闻去,他还……扒我的衣服,不管我怎么挣扎,他都一直在撕扯,我大喊着救命,他嫌我吵,就打我……”
“我害怕,哥哥,我好害怕……”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般,顺着脸颊哗哗地流,整个人抖得不像话,看向哥哥们的眼神里,除了恐惧,更多的是求救。
一瞬间,他们仿佛透过当下,看见了八年前仅仅十四岁却任人宰割、可怜又无助的小南。
哥哥们顿时有种万箭穿心的感觉,痛得无以复加,身体连着声线都开始哆嗦,愤怒和心疼一涌而上,全都气红了眼。
萧璟辰已经顾不得弟弟会不会讨厌他了,直接坐过去一把将人抱进怀里,搂得紧紧的:“不怕,小南不怕,哥哥在呢,你的三个哥哥都在呢,我们会保护你的,没有人会欺负你了。”
“对,小四你别怕,告诉二哥,那个老畜生长什么样子?”萧璟皓气得声音直抖,咬牙切齿,“那个地方还有没有别人欺负过你?你全都说出来,二哥一定给你报仇!”
可比起安慰和出气,萧慕北眼下更关心另一件事。
他轻轻握住萧慕南冰凉的手,想要维持镇定,可开口却是止不住的颤音:“小南,那个男人,他……得手了吗?”
这个问题问的无比艰难,甚至三个哥哥连大气都不敢喘,刹那间呼吸都停滞了,仿佛等待着审判。
好在萧慕南很快就赦免了他们。
“没有。”
萧慕南缩在萧璟辰怀里,哭腔极重:“我当时在衣兜里,摸到了二哥送我的小匕首。”
萧璟皓一愣,随即很快反应过来:“对对,我想起来了,那时候你们学校附近总有收保护费的,我怕你被他们堵,所以特意给你定做了一把小型匕首,不容易发现,还能防身。”
他无比庆幸当初做了这个决定,他很开心小四用武器躲过了一劫,可他明明是笑着说的,眼角却不自主地冒出了两滴泪水。
他手忙脚乱地抬手去擦,嘴里还嘟囔着:“我操!抱歉抱歉,失控了。”
“妈的!怎么还停不下来了呢?这眼泪有毛病吧?小四保护了自己我挺高兴的啊,为什么……”
萧璟皓的话戛然而止,扭头从大哥和小北的脸上看到了和他如出一辙的情况,这才明白过来——因为后怕。
不仅小四害怕,他们也害怕。
光是想想,就觉得胆寒。
一时间,客厅里只剩下一阵呜呜咽咽地哭泣声,萧慕南在心里憋了八年的委屈,在今天倾巢而出。
哥哥们无声地落泪陪伴着,直到萧慕南哭够了,才听他抽抽搭搭地再次开口:“我用那把小匕首,把他刺伤了,他很生气,不停地骂我,然后又要扑过来抓我。”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紧紧地握着匕首,乱七八糟地挥舞着,像疯了一样。那个男人似乎胆子很小,怕再被我刺伤,就锁门出去了,继续把我关在茅草屋里。”
“我身上的衣服都被撕坏了,好几处破洞,那屋里晚上又特别冷,第二天我就发烧了,那个男人包扎完伤口又来找我,还带着水和食物,跟我说‘只要你愿意脱光配合,就能有吃有喝’。”
萧慕南咬着下唇,眼中满是屈辱:“我确实很饿,但我不可能配合他,所以我还是举着匕首不让他靠近,这次他彻底被激怒了,接下来的三天都没有再过来。”
“他没来,你就一直没吃没喝,是吗?”萧璟辰声音沙哑,心脏疼得都快无法呼吸了。
萧慕南点了点头,继续说:“我记不清我撑到第几天了,那扇大门再次被打开时,进来的是一个大着肚子的姐姐,她给我拿了水,拿了药,还给我东西吃。”
“从她口中我才得知,这个村子里几乎全都是四五十岁的单身汉,常年从人贩子手里购买年轻漂亮的男人女人,在那里,女人是生儿育女的工具,而男人……只是最低贱的玩物。”
“操他妈的!”萧璟皓猛地一拳砸在了桌子上,怒气冲冲地低吼道,“他们都该死!!”
“后来呢?”萧慕北阴沉着脸,“那个男人还做了什么吗?”
“没有,后来我逃走了。”萧慕南吸了吸鼻子,抬起布满泪痕的小脸儿,“那个姐姐跟我说,我算是比较好运的孩子了,落在了全村最窝囊最怕疼的男人手里,所以才靠着匕首躲了这么多天。”
“她还说我跟她弟弟长得一样好看,但她弟弟已经去世了,她不忍心看着我留在村里受折磨。于是她想了个法子,提前弄坏了门锁,又在两天之后的晚上故意摔倒出血,引开男人,让我趁机逃了出去。”
“我问她为什么不跟我一起走,她说她大着肚子跑不快,目标太大,会拖累我,说什么也不肯。”
萧慕南鼻子发酸,眼泪又开始扑簌簌地往下掉:“我拼命地往外逃,绕着村子一直在跑,我不敢停下,更不敢回头,耳边不断传来各种撕心裂肺地呼喊声和求救声,甚至还有全身赤裸、遍体鳞伤被扔出来的人,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可我那时候太害怕了,我谁都救不了,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咽下最后一口气,然后狼狈地继续逃跑。”
他说着,随即泪眼汪汪地看向三人,啜泣着道:“哥哥,我是不是很懦弱,很残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