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子虚乌有的记忆
虽然身体还是有些发虚，头重脚轻的感觉也越发明显，但萧璟辰心里惦记着萧璟皓，因此脚步丝毫不慢，几乎是一路小跑着来到了旁边病房。
萧璟皓已经靠着床头坐了起来，愣愣地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皓！”
萧璟辰急忙走到床边，目光趁机在他身上打量了一番，确定他确实没什么外伤以后，才柔声问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难受？”
闻声，萧璟皓慢悠悠地转过头来，与他四目相对。
屋里莫名安静下来，直到萧璟皓面色凝重地开口，才打破这片诡异的沉默。
“……大哥。”
萧璟辰忽地睁大眼睛。
“你……你叫我什么？”或许是太震惊了，以至于他的声音有些不受控制地发颤。
“大哥。”萧璟皓看着他，“我好像，想起来了。”
刹那间，萧璟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像鼓点一样在胸膛里敲击着，从心底涌起的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更是拍打着他的每一个细胞，令他一时语塞。
然而还没等他消化这份情绪，就听萧璟皓再次开口道：“你为什么要回来？”
萧璟辰面色一僵：“什么？”
“八年了，我们家早就散了。”萧璟皓冷声道，“你还回来找我做什么？”
这两句话彻底将萧璟辰问懵了，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此时他只觉得冰冷无比。
什么意思？
难道萧璟皓不想找回兄弟们吗？不想跟他回家吗？
还是说……不想见到他这个大哥呢？
顶着萧璟皓冷漠的目光，萧璟辰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试图像赛场上那般握住他的手腕，可是下一秒就被萧璟皓猛地甩开了。
“别碰我！”
萧璟辰吓了一跳，他着实没想到一个简单的触碰会让萧璟皓如此激动，他的皮肤本就偏冷白，这大力的拍打导致他的手背瞬间红了一大片。
太奇怪了，明明小时候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那么好，别说吹胡子瞪眼了，连眼都没红过。
难道分开的这八年，让他们的感情都变质了吗？
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差错，但萧璟辰并不想不分青红皂白地责怪弟弟，一味地争吵也没有任何意义，他必须先弄明白眼下究竟是怎么回事。
于是他努力压下心头的酸涩，温声细语地道：“小皓，能不能告诉大哥，你为什么会这么排斥我呢？”
“是不是大哥回来的太晚了，让你失望了？还是大哥做错了什么？你都说出来，好不好？”
萧璟皓皱了皱眉，语气依旧十分冷硬：“我之所以讨厌你，你自己不清楚原因吗？非要我说的那么明白，把事实摆在明面上，把局面弄的更尴尬你才肯罢休吗？”
“看在我们兄弟分开了八年的份上，我不想把关系闹得那么僵，所以我管你叫一声大哥，这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了，为什么你还要刨根问底呢？”
说着，他嗤笑一声：“大哥，你还真是跟从前一样，在外人面前也不给我面子，是不是必须看见我丢脸你才会满意？”
他的目光越过萧璟辰，缓缓落在病房门口的路一航身上，后者猛地尴尬了一瞬。
路一航本想着给这对兄弟俩留点独处的空间，他还特意回办公室坐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过来，准备给萧璟皓检查身体。
结果他刚走到门口就看见萧璟皓拍开了萧璟辰手的那一幕，他顿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仿佛被定身了一般，就那么满眼诧异地看着接下来发生的事。
见萧璟辰的脸色已经白的几乎透明，身形晃了晃差点儿栽倒，路一航急忙冲过去扶住他，随后看向萧璟皓，语气有些不善。
“小皓，你瞎说什么呢？你大哥哪里对不起你了？刚才出的事故你忘了吗？要不是你大哥护着你，你还能完好无损地坐在这儿叭叭吗？你那脑瓜子早就碎成八瓣了！”
想起之前赛车场上的情景，萧璟皓顿了顿，神色终于出现了一丝缓和，但说出口的话却依旧尖锐。
“我宁愿我没有恢复记忆，就当我们是刚刚认识，我或许……真的能把你当哥哥。”
“可是偏偏我全都想起来了，那些曾经的记忆现在全都在我脑子里，大哥……萧璟辰，你让我怎么当作那些事从没发生过？”
“嘿！萧璟皓你挺能耐啊！”路一航瞪着他，“都敢直呼你哥大名了，臭小子我看你真是欠收拾了！”
“好了一航，别说了。”
萧璟辰总算从一阵眩晕中找回思绪，萧璟皓说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尖刺一般扎在他的心脏上，泛着密密麻麻的痛，让他几乎站不稳。
他哑着嗓子开口：“小皓，既然你说没办法当作从前的事情都没发生过，那就讲出来吧。”
“把你记忆中的那些事实摆在明面上，让我听听，否则我真的不清楚，也……不能罢休。”
萧璟皓听着他虚弱的声音，看着他那双原本浮现出光芒的双眼早已没了光亮，神情也是那么的迷茫无助，心口处竟骤然一疼，疼的他猝不及防。
可是每当他开始犹豫，脑海中各种的记忆就不停地闪烁，闪的他心烦意乱。
于是他拧着眉头，寒声道：“小时候，爸妈经常去外地忙工作，他们不在家时，你就会行使你身为大哥的权力，管教我们……”
这个倒是真的，以前爸妈不在家，萧璟辰就会看着弟弟们写作业，叮嘱他们好好吃饭，按时睡觉，甚至偷偷带他们出去玩，吃好吃的。
偶尔不小心玩的太晚，失联了好半天，他还会顶着弟弟们可怜巴巴的小眼神，隐瞒爸妈，就像他们兄弟之间的小秘密一样。
“可是你的管教有点太过分了。”萧璟皓继续道，“我记得你把我的腿打折过，小北被你揍的三天没下床，小南发着高烧，你却故意把他锁在仓库里，害得他差点儿死掉。”
“还有小清和小凡，有一次他们两个只是不小心弄坏了你的书架，你就罚他们跪了一宿的搓衣板，第二天我闯进去的时候，他们都已经晕过去了……”
“不是的！不是我！”萧璟辰忍不住惊呼出声，眼睛里满是无措，“我没有，小皓，我没有对你们做过这些事，从来没有过！”
他怎么可能这样虐待弟弟们呢？
他疼他们、爱他们都来不及啊！
“你有，大哥，可能对你来说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你都忘了吧？”
萧璟皓勾起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意：“还有不少类似的事情，当着一航哥的面，我就不一一列举了，但最重要的一点我还是要问。”
“当年咱们家出事，大哥你……是不是也参与了一部分？”
轰地一声，萧璟辰猛地感觉自己脑袋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般，崩得他五脏六腑没有一处不疼的。
这句话相当于直接给他判了死刑。
这几年来，萧璟辰一边想方设法地寻找弟弟们，一边不断地调查真相，处理凶手，过程中再苦再累，他都扛下来了。
可弟弟现在认为他也是凶手之一，这天大的罪名背在身上，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为什么萧璟皓的记忆里会出现这么多子虚乌有的事情？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