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像只小猫
为了让萧云清尽快解脱，萧慕北尽可能快地清理了玻璃碎渣，又仔细地擦完了药，将每一处较为严重的地方都进行了包扎。
待一切完毕，哥哥们感觉心脏都疼麻了一般，酸溜溜的，各个都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额头全是汗珠，如同刚经历过一场大战。
“小五，感觉好点了吗？”萧慕南眼巴巴地看着他，“还有哪里疼吗？有的话一定要说出来，别憋着。”
“没有了。”萧云清弱弱地开口，“三哥，你可不可以给二哥的胳膊也擦点药呀？我不小心咬破了……”
“嗯？”萧璟皓低头看了一眼，“不用不用，就破了点皮，不碍事儿，再晚发现一会儿都愈合了。”
见萧云清还是一脸愧疚，萧慕北干脆直接把萧璟皓的胳膊拽过来，拿着碘伏棉签在上面擦了两下。
“好了，这回二哥也没事了。”萧慕北轻声道，“别担心了小五，你还发着烧呢，不舒服就先睡会儿。”
这次萧云清没有回应，纠结犹豫的小眼神在他们身上来回打量着，半晌才可怜兮兮地开口道：“哥哥，有水吗？”
“有有有，水有，我给你拿。”萧慕南连忙伸手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递给他。
萧云清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瓶水，无比急切地接过来，双手握着瓶身，很快就咕嘟咕嘟地喝完了一瓶，中间甚至都没有停下过。
“还有吗？”他眨巴着眼睛，有些紧张地发问，“我……我有点渴，还想喝。”
“有，想喝多少都有。”萧慕南强忍着内心的酸楚，转身又给他拿了一瓶。
瞧见他渴成这样，哥哥们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瞬间又起波澜，胸口直发闷。
那个该死的孔云修，究竟多长时间没给他家小五吃饭喝水了啊……
萧璟辰悄悄擦去眼角即将溢出的泪珠，趁着红灯，伸手拉开副驾驶前方的储物箱，从里面拿出面包和香肠，扭头递给他们。
这招还是跟江暮雨学的，没想到真的派上了用场。
“这些是出发之前我刚买的，先让小清吃一点，垫垫肚子。”
“好。”萧慕北接过来撕开包装袋，掰成一个一个的小块喂到萧云清嘴边。
看着他吃的双眼亮晶晶的，仅是一袋面包一根香肠就能让他如此满足，车里的四个大男人差点儿又要忍不住落泪了。
萧云清小口小口地吃完，尽管身体还是有些不适，但他这会儿已经打起了些精神，声音轻轻地道：“谢谢哥哥。”
“谢什么啊？”萧璟皓抬手摸摸他的头，“你不需要跟我们客气。”
萧云清似乎很开心，笑得甜甜的：“谢谢你们来救我，还给我擦药，给我喝水吃饭，这是我吃过最饱的一顿饭了。”
果然，心疼只有一次和无数次。
这点东西对他们来说就跟零食差不多，可对萧云清来说，却是这几年以来，最好最饱的吃食。
这个小家伙满眼都是真诚，每个字都毫无虚假，也偏偏每个字都令他们难过不已。
“对了哥哥，我现在什么都没有，这些东西……”萧云清低垂着头，葱白的手指不停地搅动着，说的很是艰难，“我可不可以先欠着呀？”
哥哥们同时一愣，有些纳闷：“什么欠着？”
“就是……”萧云清极力解释着，“孔先生说，我想要得到食物和水，就要付出相应的报酬，不能不劳而获，也不能敷衍了事，否则就要受到惩罚。”
他急的几乎快要哭出来，颤声恳求道：“可是我刚才还没付给你们报酬，就吃了面包，还喝了两瓶水，你们可不可以不要罚我呀？我回家就能画画，我画的很快，到时候你们就能拿去卖钱了……”
他这段话无疑成为了压死四个大男人的最后一根稻草。
泪水决堤的那一刻，他们什么都没想，满脑子都是扑过去抱住他，把这个没有安全感的小家伙紧紧地按在怀里，保护一辈子。
萧璟辰依然匀速地驾驶着，任由眼泪在脸上无声滑落，只觉得回家的这段路好漫长，长到连心痛都没有边际。
“小五，你就是个笨蛋！”萧慕南嚎啕大哭，“笨蛋笨蛋笨蛋！谁要你付什么报酬？谁要你画画卖钱啊？我们才不要呢！你四哥我有钱，我他妈养得起你！”
萧慕北也被眼泪模糊了视线，哽咽道：“小五，听话，从今天起，不要再去想孔云修的那些话了，你是我们的弟弟，是我们的小五，你不需要再小心翼翼地活着了，知道吗？”
“……真的吗？”萧云清小声道，“那……那你们不会觉得我是废物吗？”
“谁敢说咱家小五是废物？二哥打断他的腿！”萧璟皓沉声开口，那一丝哭腔却怎么也藏不住，“小五你记住，在这个家里，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喝什么就喝什么，你是自由的，你身上已经没有枷锁了。”
萧璟辰缓缓将车停在家门口，声音坚定地补充道：“你是萧云清，是萧家五少爷，你的身份从来不需要你屈居人下。”
“或许现在我们依然能力尚浅，但早晚有一天，我们兄弟六人再也不用对任何人卑躬屈膝，相信大哥，好不好？”
“……好。”
萧云清点了点头，可是看着他们布满泪痕的脸，他心里还是难受极了，比身体的不适还要难受。
于是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挨个在他们脸上擦了一下，有模有样地柔声哄道：“不哭不哭，哥哥不哭。”
萧慕南破涕为笑：“那小五乖乖的，我们就不哭了。”
“嗯，我乖。”萧云清眨眨眼睛，“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也要乖。”
哥哥们总算松了口气，萧璟皓一边打横抱着他往屋里走，一边笑着打趣道：“你可要赶紧好起来啊小五，不然过几天小六回来了，你这个五哥柔柔弱弱的，可就没有威严了哦～”
“才不会。”萧云清轻声嘟囔，“我生气起来，也是很可怕的！”
“是吗？”萧璟皓挑了挑眉，“那你生气一下给二哥看看。”
萧云清想了想，努力扳起小脸儿，拧着眉头，然后鼓着腮帮子，重重地哼了一声。
萧璟皓一下子乐出了声。
“二哥你笑什么呀？”萧云清懵懵地看着他，“我刚才不严肃吗？”
“严肃，挺严肃的。”萧璟皓笑吟吟地道，“像只小猫。”
萧慕南屁颠屁颠地抢在他们之前推开了萧云清房间的门，萧璟皓快步走过去将人放在床上，萧慕北则故意放慢脚步，来到萧璟辰身边。
“大哥，我想跟你说点事。”
“嗯，你说。”
“小清目前的情况你也知道，他对你，可能还是有点抗拒。”萧慕北极力想要说的委婉一些，“而且他身体不好，如果再让大脑受到刺激，恐怕……”
“我明白。”萧璟辰打断他，垂眸道，“我会离他远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