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小桔子老师
“哦，好啊，不打不相识嘛……”沈桔楠好一会才回过神来，赶紧伸出手，和凌宇帆的手握在一起。
两只手握住，沈桔楠心中一滞，凌宇帆的手干燥，温暖，又带着不少茧子感觉格外的粗糙，随着握手的动作摩挲着沈桔楠的肌肤，让他觉得热热的，又有点痒。
沈桔楠莫名其妙的耳朵又红了，他想抽回手，却被凌宇帆又握紧，随即捏了捏。
“手怎么这么凉？最近降温，不注意穿的少了吧。”凌宇帆低头看着沈桔楠的手，微微皱起眉头问他。
沈桔楠也呆滞着，忘记说话，更忘记把手抽回去。
“你们这些好学生就是这样，天天就知道学习，也不知道锻炼，弱不禁风的。”凌宇帆这才松开沈桔楠，面上带了点调侃的坏笑：
“还细皮嫩肉的，不怎么干活吧？”
“我才不弱不禁风呢！”沈桔楠下意识反驳，只是声音弱弱的毫无说服力。回过神来之后他把刚刚那只手背在了身后，被握住的感觉还记忆犹新，沈桔楠想一想到就不自觉的蜷缩起手指头。
明明你自己就穿的很少啊！沈桔楠看着凌宇帆有些汗湿的背心在心中大喊，然而等他目光掠过凌宇帆带着繁复纹身和流畅肌肉的手臂，又看过背心包裹着的锻炼结实的胸肌，再向下……
沈桔楠说不出话了。
不过毕竟是男生，被说弱不禁风他还是不服气的，沈桔楠看到货车上剩下的一些货物，直接走过去试图抱起来一箱。
凌宇帆就抱着手臂看着他，不问也不帮忙，只是那表情分明是在说“你这小身板能搬得动吗？”。
沈桔楠的回答是他“哼——”的一声，双手死死地抱住两箱子杏仁露，颤颤巍巍的直起腰向着超市里走去。
凌宇帆显然没想到这乖乖仔说干活就真的干，自己也抱起来一箱跟在沈桔楠身后，同时也是怕他拿不住好上去帮忙，然而沈桔楠一直硬撑着，到店里放下两箱子货这才站直身子拍了拍手。
身后，凌宇帆传来一声低低的笑，声音很轻，但是沈桔楠听的清楚。
“你看！我说我可以的吧！”沈桔楠气喘吁吁的拍了拍手，一边转过身得意的望着凌宇帆：
“我来帮你干活吧，帮你分担一些。”
“得了得了，不剩多少了，沈老师在学校稍微多照看照看我小妹我就非常感谢了。”凌宇帆这才终于正经一些，被沈桔楠这样逗笑了，心中也不免感动，他低头看到沈桔楠那双估计只写字的手掌心被勒的通红，还是抬起手挡住他，自己又去忙活起来。
“……嗯，那好吧，我觉得你是个很好的哥哥啊，宇艺其实也在意你的，就是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嘛，小心思也挺多的，所以之前的事你别放在心上。”沈桔楠站在一旁看着凌宇帆又忙碌起来，他插不进手帮忙就有些局促的跟在他屁股后面说着：
“并且她也很努力的在学习，每次都是班里前几名！”
“哦？真的啊？她都不和我说这些。好啦好啦小桔子，别念了，我知道你是想安慰我，有些事你这种家庭美满的好学生乖乖仔不懂的。”凌宇帆放下三箱饮料，一提到妹妹他明显来了精神，声音平稳的说着，一点都没有累的喘。
“不是安慰你啦，我说的是真的，并且我还觉得很羡慕你。”听着凌宇帆明显有些带着情绪的话沈桔楠也不生气，他垂眸看着地面，看着凌宇帆脚步轻快闲适的又向着货车的位置走过去，心想他这样娴熟的样子，一定是日日夜夜做过许多这样的工作。
“羡慕我什么？”说话间，凌宇帆放下最后的货物，把有些歪扭的箱子最后摆摆整齐，这才转身反问。
“羡慕你自由自在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而不是每一分每一秒都要让爸妈安排。”沈桔楠脱口而出回应，目光中夹杂着毫不掩饰的向往。
“可是我想让我爸妈管我他们都管不了了。”提到父母，凌宇帆轻轻扯了扯嘴角却没有笑出来，最后只叹了口气。
天际线最后一丝晚霞也沉入地底，天色暗了下来，凌宇帆在沈桔楠疑惑又有些空白的表情中接着开口：
“我和我妹没有爸爸妈妈了。”
沈桔楠骤然睁大了双眼，只觉得心脏重重地一沉，浑身都泛起麻木。
他又说错话了。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沈桔楠慌忙走上前，他怕凌宇帆因为这个话题而生气，又像上次一样转身离开，
“没事，不怪你，家家都有家家的难处，我知道的。”凌宇帆却不生气，也没很伤感，他伸出手揉了揉沈桔楠的发顶，反而反过来安慰他：
“今天我挺开心的，谢谢你，天不早了，回家吧，明天周日你休息吧？我带你出去玩儿怎么样？”
“我有空的！去……去哪里玩？”沈桔楠被摸摸头，下意识的头更低了，乖乖的方便凌宇帆揉，听到出去玩，他心中激动，又刷的一下抬起头，眼睛又亮了起来。
凌宇帆掌心传来柔软的触感，觉得有趣，把沈桔楠的头发都揉的乱糟糟的，一直到沈桔楠自己抬起头他才收回手，紧接着就又露出那种带着点坏的笑容回答他：
“不告诉你，明天就知道了，放心吧，不是什么少儿不宜的场所。”
说完，没等沈桔楠回答凌宇帆就摸出他的手机，按了两下按键打开电话本，在姓名那一栏打字上了“小桔子老师”，接着把手机递给沈桔楠：
“你的电话号，按一下。”
沈桔楠心中期待又紧张，他接过凌宇帆的手机，乖乖按下自己的手机号，保存。
“好了，明天我忙完了给你打电话，到时候我们就在这里碰面，我今天晚上还有活儿，先走了啊。”凌宇帆拿回他的手机放回兜里，向着不远处他停着的摩托车走去。
“嗯，好哇，拜拜！”沈桔楠看着凌宇帆的背影，想到他刚刚说的话，呼吸都有些不稳，他冲着对方挥了挥手，最后又喊了一句：
“明天见，别太辛苦！”
“好——！”凌宇帆远远的应了一声，骑上摩托车，回头冲着沈桔楠也笑了笑挥挥手，骑上车随着轰鸣声没入夜色之中。
沈桔楠在原地站了好一会，自己都没发现他一直在笑着，一直到有路过的路人扭头看他，他这才揉了揉脸颊，转身往回走。
不远处的霞镇火车站传来火车的鸣笛声，在小镇子回响，牵扯着沈桔楠的心。
回到宿舍已经是夜晚，几位同学的鞋子都在门口，衣服散乱在床上，应该是一起出去玩了，沈桔楠乐得清净，摸出下一周的课本和教案预习起来。
几公里外的一家餐馆，因为紧挨着交通枢纽加上老板手艺又很好，店里一到周末更是人声鼎沸。
凌宇帆端着两盘菜，迅速又准确的给客人上菜，简直是一人顶两人，每次他来店里帮忙老板都能轻松不少。
“服务员！服务员倒点水！”
“来了——！”
“服务员，结账！”
“好嘞您稍等！”
“小伙儿！过来这儿一下！”
“好嘞好嘞！”
直到深夜最后一桌醉醺醺的客人才离开，凌宇帆从后厨洗碗出来，开始收碗筷擦桌子。
老板杨叔也收拾好了厨房，从里面出来，擦了擦湿淋淋的手从挎包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币递给凌宇帆，目光带着心疼和慈爱看着这位永远不知疲倦的青年：
“阿帆啊，剩下的我来收拾吧，你快回家吧，今天辛苦你了，多干了这么久，明天我媳妇儿回来了，你休息一天。”
杨叔家女儿在外地上大学，这两天他老婆趁着周末去陪女儿，刚好凌宇帆晚上空着就答应来帮忙，他看着凌宇帆带着掩饰不住疲惫的侧脸，忍不住又开口问：
“最近家里咋样？有没有需要邻里相亲帮忙的？”
“小妹和奶奶都挺好的，我妹成绩最近也不错，之后也肯定能上好大学，我还得多攒点钱给她。”凌宇帆说着，面上不自觉的带上笑，收好最后一个盘子接过纸币收好，一边向外走一边说道：
“谢谢杨叔，那我走了啊！拜拜！”到了门口，凌宇帆又回头冲着中年男人挥挥手。
“唉，再见，阿帆！”杨叔也冲着他挥挥手，几不可察的轻轻叹了口气。
夜里，街道上热闹之后又是一片寂静，无数矮楼窗户中亮起灯光，拉上窗帘。
“奶奶！我做完作业了，我去帮您打水泡脚！”凌宇艺从书桌前起来，关了台灯，跑到隔壁的卧室和里面的一位老人扬声。
家里不大，但是有三个房间，曾经爷爷去世的早，凌宇艺和奶奶睡一起，爸妈睡一起，她哥睡小的单人小卧室，家里虽不太富裕，但是热热闹闹。
后来，爸妈不在了，哥哥自顾自搬了出去，只剩下一老一小两个人，每天都觉得冷冷清清。
“好哇，谢谢好孙女。”奶奶头发花白，闻言放下手中织的毛衣，冲着凌宇艺笑了笑。
凌宇艺冲着奶奶甜甜的笑了笑，踩着拖鞋啪嗒啪嗒的跑去拿热水壶倒水，不多时，她端着一盆热水进了屋，放下之后帮奶奶脱了袜子，挽起裤腿。
“小艺啊，小帆一个多礼拜没回来看看了，他最近咋样啊？”水声响起，凌宇艺正熟练又仔细的帮奶奶洗脚，奶奶宠爱的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发，又有点担心的问。
凌宇艺闻言抬起头，微微撅起嘴巴回答：
“他挺好的，那么大男人啦，奶奶你别担心。”
奶奶就轻轻点了点头，面上还挂着担忧，等洗完之后，凌宇艺回到自己的小房间，摸出自己带着小挂坠的翻盖手机，给凌宇帆发了两条短信：
【奶奶想你，有空回来看看。】
【（＝＝）】
不多时，手机叮咚一声，收到新的短信：
【老哥：好】
家家户户的灯光逐渐熄灭，霞镇进入了黑沉的夜慕，每个人都怀揣着不一样的思绪陷入那黑沉梦乡，期待着今夜能有一个温柔的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