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只想着现在就好
周五晚上，两个人彻底收拾好了属于两个人的出租屋。
还是一张小床，两个人挤一挤也不嫌麻烦，滴水的水龙头，沙沙响的电视机，随着晚风微微浮动的窗帘。
凌宇帆依旧随手塞进一张磁带，录音机里响起舒缓的音乐声。
今天是周杰伦的《七里香》。
沈桔楠抱着他的娃娃坐在旧沙发上，看着凌宇帆只穿着一件黑背心，把他行李箱里的衣服一件一件的拿出来叠好，最后一件是沈桔楠买给他的白色卫衣，之前被他给穿回去，这次又给他带了回来，他看着上面的图案，心中泛起阵阵暖意。
“阿帆，我们现在算不算同居？”沈桔楠弯起眼睛问他，抬腿轻轻用赤脚踢了一下凌宇帆的屁股。
“算算算，怎么不算呢，新室友。”凌宇帆感受到屁股上被触碰明显的愣了一下，随后回头看着坐在那里的沈桔楠，凑过去又忍不住摸摸他的头发：
“委屈你了，跟我天天挤在这小地方。”
“不委屈呀，你睡觉也很老实的，我睡得还好！”沈桔楠开心的眯起眼睛，他快两个月没理发了，头发有些长，在晚风中微微晃荡。
凌宇帆没办法的叹了口气，收拾好最后一件衣服之后站在沈桔楠面前，一站一坐，沈桔楠堪堪才到他的胸口，抬起头和他对视。
距离太近了，近到沈桔楠可以闻到凌宇帆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近到沈桔楠可以看到凌宇帆的胸膛起伏，近到沈桔楠可以看到他锁骨的轮廓肌肤的纹理。
谁也没有说话，仅仅对视片刻沈桔楠的目光就开始乱飘，先一步有些不自在的扭过头去，下一刻，凌宇帆的手指轻轻放在沈桔楠的下巴上，把他的脸正了回来。
“干……干嘛？”沈桔楠眨巴眨巴眼睛，脸上泛起淡淡红晕，更加不敢看他。
只见凌宇帆的喉结动了动，最后却还是没说什么，松开沈桔楠，一只手臂揽着他的肩膀把他按在怀里，用力揉搓他的头发。
“你干什么啦，凌宇帆——”沈桔楠撞在凌宇帆的胸口，温热的气息传来，他被揉的哈哈笑，忍不住伸手去推搡，手按在他胸口。
“就是看你好玩儿，行了，收拾好了，准备做饭。”凌宇帆轻轻拍了拍沈桔楠的肩膀，面上露出轻松的笑。
“好！我来帮你！”沈桔楠立刻开心了，跳起来就要跟过去。
“不用，太挤了，你自己玩儿。”凌宇帆依旧拒绝沈桔楠进厨房。
“那我去给你洗衣服！”沈桔楠不满，撅撅嘴巴拿起来不远处挂在椅子上的外套和裤子。
“好吧好吧，闲不下来啊你？”凌宇帆无奈的回头看他一下，最终答应下来。
沈桔楠傻傻的笑笑，抱着衣服跑去卫生间，不多时就传来接水的声音。
另一边，狭小的厨房，切菜锅铲声音阵阵，窗外时而传来鸟叫鸣笛，沈桔楠坐在卫生间的小马扎上，弯腰在盆里搓凌宇帆的衣服。
一小时之后，天色彻底黑下来，屋子里昏黄的灯光亮起，沈桔楠把衣服在铁丝的晾衣绳上挂好，轻轻拍了拍手。
凌宇帆也刚刚把饭菜摆好，一盆菠菜鸡蛋汤，一份炒土豆丝，两碗米饭。
依旧是简单的菜色，沈桔楠坐在桌子旁，香喷喷的热乎气儿钻进鼻腔，满足的眯起眼睛：
“好香！”
“都是普通的菜，你真容易满足。”凌宇帆坐在沈桔楠对面，盛了一小碗汤给沈桔楠：
“小心烫。”
“好哦！”沈桔楠点点头，低头迫不及待的吹吹，喝了一口。
两个人慢悠悠的吃过一顿饭，收拾好碗筷，洗碗，一切都水到渠成，就好像他们已经如此许久，远处天际泛着深橙色，传来一声火车的轰鸣。
一切都忙完了，沈桔楠开始仔细打量起凌宇帆的家，看着看着，目光就又落在了那个上了锁的小抽屉。
而凌宇帆却没发现沈桔楠的小动作，脱了上衣拿起毛巾去冲澡，沈桔楠凭借记忆，果然从另一个抽屉里找到了钥匙，小心翼翼的打开锁头。
果然，那个空白的光盘还躺在那里。
沈桔楠又小心翼翼的摸出来，慢慢推上抽屉防止发出声响，随即那些光盘塞进了DVD里。
…
“啊啊啊——！！”
凌宇帆刚刚关掉花洒头的水，就要套上背心，突然门外传来了沈桔楠的一声惊叫！
凌宇帆吓了一跳，赶紧把衣服囫囵套上，推门而出：
“怎么了？沈桔楠！？”
只见沈桔楠正慌张的捂着眼睛，而电视中居然正放着不可描述的画面，声响充斥在整个客厅。
沈桔楠另一只手拿着遥控器慌乱的点，终于把电视关闭了！
“凌宇帆！”沈桔楠惊呼出声，语气带着羞愤和怒意。
“小桔子，你……你从哪弄的这个？”凌宇帆已经懵了，是这辈子都没有过的那种窘迫，赶紧把这个被遗忘的意外从DVD里取出来。
“大变态！”沈桔楠依旧捂着眼睛，愤愤大喊。
凌宇帆这辈子没这么慌过，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只能干巴巴的安慰：
“好我是变态我是变态……”
“你你你，把那个丢了！”沈桔楠终于把手拿下来，抬头望着凌宇帆，脸色通红，眼角还泛着泪光。
凌宇帆立刻把光盘丢垃圾桶里。
咣当一声之后屋子中回归寂静，两个人面对面沉默良久。
“……对不起，桔楠，我不小心买错的，所以赶紧锁起来了。”还是凌宇帆先开了口，有些难堪的扭过头去。
“……那你看过吗？”沈桔楠咬着嘴唇，好一会才哀怨的抬起眼看着凌宇帆。
“就第一次看了一下！发现不对就没看过了！真的！”凌宇帆不知道为何自己这么惊慌失措赶紧按着沈桔楠的肩膀拍拍安抚他，给自己解释。
“之后不许看了！”沈桔楠这才抬腿，在凌宇帆腿上狠狠踢了一下。
“好，绝对不看了。”凌宇帆举起双手投降，两个人面对面又对视片刻，最后凌宇帆忍不住笑了出来。
“笑什么笑！不许笑！”沈桔楠也憋不住笑了出来，虽然看得出他极力在忍耐，但还是翘起了嘴角，弯起了眼睛，伸手用拳头锤了两下，发出两声结实的闷响。
一段鸡飞狗跳的小插曲终于结束，两个人并排挤在小沙发上，没有开电视也没有放音乐，就享受着难得的静谧和独处的时光。
来霞镇的日子过得说慢不慢说快也不快，总觉得每天慢悠悠的，可是再一回过神来已经是两个月了。
想到这里，沈桔楠心中微微一阵慌乱的抽痛，又下意识的向着凌宇帆那边靠了靠。
凌宇帆自然的揽住他的肩膀，把他按在了自己身上，让他舒服的靠着。
“阿帆……好想一直这样呀。”沈桔楠靠着凌宇帆的肩膀，突然没来由的小声。
“……傻桔子。”凌宇帆闻言沉默了好一会，最终小声说了一句，拍了拍沈桔楠的背：
“只想着现在就好了。”
沈桔楠闭了闭眼睛，舌根泛起一丝酸涩，好一会才咽了下去，轻轻点了点头：
“好……至少现在要开心。”
沈桔楠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凌宇帆身上睡着了，他们之间好像什么都没有，又好像什么都发生过，他们亲密无间，却总是隔着一层水，朦朦胧胧说不清楚。
再醒来的时候，沈桔楠感受到脸上正传来一阵温热。
他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躺在床上了，凌宇帆坐在床边，正在用热毛巾给他擦脸。
沈桔楠抬起手揉揉眼睛，伸手去拿毛巾：
“阿帆，我自己来吧。”
“你睡吧，睡的和小猪一样。”凌宇帆把手举高，不让沈桔楠拿毛巾。
“你！你不好好说话会死吗！”沈桔楠闻言立刻翘了嘴巴，不满的瞪他一眼。
“好好好，不像小猪，像……小狗。”凌宇帆这么说着，用毛巾在沈桔楠的鼻梁上轻轻刮了一下。
沈桔楠的脸又慢慢变红，抓着被子上用力把自己盖了起来。
凌宇帆无奈又宠溺的笑，伸手去扒拉沈桔楠的被子想把他弄出来：
“胳膊和手还没擦，一会还要泡脚呢，出来。”
终于把沈桔楠一条胳膊扒拉出来，凌宇帆小心的帮他擦手，擦胳膊，看着青年骨节分明白皙的手，只有中指才带着握笔写字的茧子，凌宇帆忍不住轻轻捏了捏那里。
沈桔楠的手轻轻往回缩了一下，又被凌宇帆拉回来，握在手里继续给他擦手背。
擦过一边，又擦另一边，沈桔楠终于露出脑瓜，轻轻勾了勾凌宇帆的手指头。
凌宇帆垂眸盯着沈桔楠拉着他的手，语气温柔的开口：
“你的手真好看，一看就是那种写字的手。”
“你的手也好看，一看就很有力气。”沈桔楠眯起眼睛盯着凌宇帆握着他的手，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
“哪里好看，糙的很。”凌宇帆这么说着，还是下意识的勾唇笑了笑。
“就是很好看，好看的定义有很多种的，你不能总是这么说自己。”沈桔楠和他据理力争，撑着身子坐起来：
“不是说要泡脚吗？”
“我去给你倒热水来。”凌宇帆点点头，转身出了小卧室，拿过热水壶重新倒热水，试了试温度不会特别烫，这才端进屋里。
放下水盆，沈桔楠把脚放进去，热水没过，他满足的眯起眼睛。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凌宇帆居然直接蹲在了他的面前，伸手进水里，竟主动帮他洗脚。
“！阿帆……”双脚被握住，沈桔楠惊了一跳，声音都有些发抖，凌宇帆的手粗糙，磨蹭着他的脚背，有些痒痒的。
“我帮你。”凌宇帆并没有松手，手上开始动作，时不时轻轻揉捏，按压一些穴位。
不多时，沈桔楠就彻底放松下来，适应了被触碰的感觉。
哗啦水声在小房间流淌，沈桔楠低头盯着凌宇帆的发旋，心中想的却是，希望最后一个月可以慢一点，更慢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