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永远闭上了眼睛
说完他继续道：“他们冷战了好几天，家里的气氛一下子变了。母亲把自己锁在房间，谁也不见，父亲则是经常喝得酩酊大醉，三更半夜才回家，有时甚至在外过夜。”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也不会和我说这些，一直到第7天时，母亲才从房间出来。”
“她哭得眼睛红肿，看到我的第一眼却笑了，还摸了摸我的头，一切好像回到了以前，可我知道，不一样了，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给我煮了一碗面，然后打电话叫父亲回家，可他没有接。”
“他是在晚上8点回到家的，身上一股酒味，没一会就躺在床上睡着了，母亲只看了他一眼，便牵着我回到房间。”
“她摸了摸我的脸，眼里是我看不懂的情绪，之后递给我一杯牛奶，说‘曜儿，睡吧，睡着了一切都会好的’。”
云笙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抱着封曜的手紧了紧，问：“然后呢？”
“然后当晚的别墅便起了火，那杯牛奶被她下了药，我感觉到起火了，可身体动不了。我本以为会死在火海，可她突然出现，把我抱出了别墅，那时的火势还不是很大，我感觉到她的眼泪滴在我的脸上，她说‘曜儿，对不起’。”
封曜说完顿了片刻，继续说着：“之后我彻底陷入昏迷，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老宅。老爷子和我说他们都死了，我的父亲、母亲，包括我未出世的妹妹，都葬身在了火海。”
“自那之后，我被老爷子带在身边培养，他对我还算不错，只是有时会看着我久久不说话，就好像在怀念着什么。”
“转折发生在我9岁那年，我在书房偷听到了一个秘密，一个有关父亲母亲争吵的秘密。”
“原来我竟然是……”
说到这里，封曜的声音变得自嘲，甚至咬了咬牙，一字一顿道：“我竟然是老爷子和母亲的孩子。”
“……”
云笙动了动唇，他没想到事情的发展会变成这样，书中有写封曜的身世是这样的吗？
他能想象，当年只有9岁的封曜知道这件事后，有多么无助和绝望……
于是他抱紧封曜：“不是你的错。”
封曜同样抱紧他，缓缓说着：“他们刚结婚那年，是在老宅居住的，老爷子生日那天，他们都喝醉了，也是那天意外有了我。”
“母亲并不知道这件事，我名义上的父亲却知道，为了家族的名声和他的面子，他甚至帮老爷子隐瞒了真相，让我母亲以为那天晚上的人是他。”
“只是从那天过后，他们就搬出了老宅，直到一个月后检查出我的存在。”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让我消失，而是让我顺利诞生在这个世界，还宠爱了我5年，或许他也不知道其实我是老爷子的种吧。”
封曜嘲笑道：“他不敢去做鉴定，也不敢告诉我母亲真相，便像一个缩头乌龟一样，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粉饰着太平。”
“直到被我母亲发现真相，这才有了那场大火。”
云笙突然想到老爷子对封曜的态度，怪不得，他总觉得老爷子看封曜的眼神怪怪的……原来是藏着这样一件秘辛。
“不是你们的错，你母亲和你都是受害者，而且你母亲选择把你抱出火场，说明她是爱你的，即使知道了这么不堪的真相。”
云笙在封曜怀里闷声：“这些年你一直藏着这样一个秘密，肯定很辛苦吧。”
“有你就不苦了。”
他们静静地相拥，互相感受着对方身上传来的温度。
时间缓缓流逝，云笙突然感觉很累，他看了眼时间，只剩5分钟了。
“封曜。”他轻声。
“嗯？”
“我好累啊。”云笙把头搭在封曜的肩头，整个人坐在他身上。
封曜的手一僵，很快恢复正常，“累了就休息吧，有我呢。”
云笙摇了摇头：“不要，我还想和你说说话。”
云笙开始絮絮叨叨地说着他们过去的事，封曜静静听着，偶尔回应一下。
倒计时还剩1分钟。
云笙强撑着坐直身体，捧着封曜的脸，“封曜，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封曜扬着唇，眼中满是柔光：“我也喜欢你，一生一世，永生永世，只喜欢你。”
云笙扬了扬唇，唇边突然溢出鲜血，瞳孔也有些发散。
倒计时还剩40秒。
“封曜。”云笙再次叫了一声。
“嗯？”
“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照顾好绵绵，知道吗？”
倒计时还剩30秒。
封曜的唇有些抖，他擦去云笙唇边的鲜血，“笙笙，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没告诉你。”
“什么事？”
封曜摇了摇头，“我不能说，说了你会不高兴的。”
倒计时还剩20秒。
云笙心中有了一股不好的预感，可他已经没时间了，鲜血从他的嘴角涌出，很快染红了他的衬衣。
封曜的手放在他的唇边，也被鲜血染红，鲜血太多了，他根本擦不干净。
“笙笙，痛吗？”
“不痛……”
云笙低声，他嘴角的血只是看着吓人，其实他除了累了一点，没有其他感觉。
“那就好。”封曜颤了颤唇，眼眶红了些许。
倒计时还剩10秒。
云笙眼前发黑，他倒在封曜怀中，用尽最后的力气把兜里的录音笔递给封曜：“给、你……”
“里面有、我想和你、说的话。”
封曜接过录音笔，死死捏着，他凑到云笙耳边：“笙笙，我爱你。”
话音刚落，倒计时来到0秒，云笙永远闭上了眼睛。
封曜没有动，他依旧牢牢抱着云笙，即使他能感知到，云笙没了呼吸、没了动静。
他捏着录音笔，任由鲜血在他身上干枯，他垂眸在云笙耳边说着：“笙笙热不热？我抱你回去吧。”
云笙自然没有回答他，封曜自顾自地抱起云笙，一步一步走回别墅，二人身上的血吓到了其他人，他们纷纷上前，却被封曜驱赶。
他独自一人抱着云笙回到房间，把人温柔地放在床上，随后打了一盆水，擦干净云笙唇边的鲜血，又给他换了一套干净的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