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新鲜感
窗外夜色正浓。
淅淅沥沥的雨下了大半夜,地面上的积水铺了一层又一层,偶尔会在间歇的停顿里倒映出天上的一轮圆月。
波光粼粼的路面不时有车疾驰而过,月色树影,高楼霓虹灯,颠倒的世界倒映在一小块一小块的水汪中。
南卿被霍聿洲按在车里,来来回回亲了不知道多少遍。
呼吸失序,连低哑的嗓音都不够从容。
南卿觉得他来来回回都被折腾遍了,可霍聿洲还是没做到最后。
南卿觉得霍聿洲有病。
怪不得原世界的剧情中写霍聿洲守身如玉。
他可都快30岁了!
30岁的男人还守身如玉,搞不好真的有什么难以启齿的功能障碍。
南卿觉得自己参透了玄机,他感觉霍聿洲有点儿可怜,像只围着骨头蹭来蹭去的小狗,始终找不到下嘴的地方。
更确切的说,这种情绪或许应该称之为怜爱。
南卿很大方的张开手臂,将霍聿洲抱进自己怀里,拍了拍对方的后背,
“没事的,会亲亲就很厉害啦!”
被那个小不点努力安抚的俊美男人咬牙,努力为自己澄清,
“我没病。”
南卿:“好好好,你没病!”
“你只是一不小心亲到了我嘴巴上,然后又一不小心亲了我很久,最后又高手过招,点到为止,没有做让我们俩的关系更进一步的事。”
霍聿洲叹气,
“宝宝,这种事情很神圣。”
“我们不应该在车上草草了事,我们应该在一个盛大的节日里,比如你和我的结婚仪式之后,在开阔敞亮的房间里,在铺满鲜花的水床上,而不是在这个狭小逼仄的车厢里。”
霍聿洲捧着他的脸,声音很低,
“卿卿,我不想让你有任何不愉快的体验。”
“我想让你往后每一次回忆,都会觉得很美好,而不是觉得仓促潦草,觉得我在欺负你。”
南卿嘴里胡乱地“嗯嗯”了几句,拍了拍霍聿洲的脸,
“知道了知道了。”
但他明明满脸都写着怜爱跟怀疑。
霍聿洲啼笑皆非。
衣服乱糟糟的一团,霍聿洲从车里取出来备用大衣,将南卿从头到脚包了个严严实实,又抱着他推开车门。
地下车库一片寂静,长明的灯光照亮了地面,两侧是一排排齐刷刷的豪车,锃亮的车漆在光影下流转,像是在婚礼宣誓中静默而立的观众席。
霍聿洲抱着他的心上人,在明亮的光影中踏上尽头的阶梯。
衣服突然被扒开,露出南卿惊慌的脸,
“霍聿洲,你刚刚不会说的是要跟我结婚吧?”
霍聿洲看着他笑,“你觉得呢?”
南卿拒绝:“我不要,不可能,我本来就不打算结婚。”
电梯缓缓打开,霍聿洲抱着怀里的人走进去,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你嫌弃我。”
这下换成南卿愣住了。
霍聿洲真的有那种病??
南卿心底“嘶”了一声,他没有太多安慰人的经验,这会儿刚刚拒绝了霍聿洲的结婚邀请,说话都有些心虚,
“没有,其实不是嫌弃,我只是单纯不想结婚……”
霍聿洲垂下眼帘看了他一眼。
南卿终于鼓起了某种勇气:
“好嘛,我可以陪着你治病,但是结婚的事还是不要说了,这种话从你嘴巴里说出来,我觉得好可怕。”
“真的,结婚能带来什么好处呢霍聿洲?反正你跟我现在都这么自由,我们俩也可以长期保持这种关系,直到合同结束。”
霍聿洲没有讲话,南卿继续自说自话,
“而且同性之间的爱情本来就不牢固,可能因为某个时期的荷尔蒙上头在一起了,但是激情褪去,又或者是等到了更喜欢的人,出轨劈腿,还不是会被扯得很难看?”
电梯打开,霍聿洲抱着他去了卧室,声音平淡,
“你不会遇到更喜欢的人。”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遇上更喜欢的人?”
南卿一本正经的反问,可霍聿洲却只是笑着看了他一眼,漆黑的眼眸格外稠暗。
南卿又开口,
“那就算我遇不上,那你总会遇上呀。”
“霍聿洲,像你这样的条件,就算资产缩水100倍多多的是人前赴后继的扑上来,到时候外面的诱惑那么多,结了婚放在家里的却一成不变,半点新鲜感也没有,看都要看腻了。”
霍聿洲将他放在床上,替他理顺了张牙舞爪的头发,
“新鲜感是变心者的谎言。”
“宝宝,这一条对我不适用。”
南卿愣了一下。
有什么久远的记忆击中了他,是英俊潇洒的父亲搂着新情人,还是美丽动人的母亲挽着小男友,他已经记不住了。
那些漂亮的像花一样的面孔出现在父母结婚的别墅,有人会弯下腰来逗他,然后他们会肆无忌惮的亲吻,发出不堪入耳的声音。
他从熟悉的声音中,听到过很多次“腻了”。
那是他太年幼,只能捧着这个问题去问保姆。
保姆将他抱在怀里哄他,明明声音温温柔柔,但不知道看过来的目光为什么那么伤感,好像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怜的笨蛋,回答着他:
“腻了就像是卿卿最喜欢吃的小蛋糕,一口气吃太多就会觉得乏味厌烦,就想换一种新的口味尝一尝。”
“那大家都是这样吗?”
稚嫩的声音穿越时间,保姆在叹息声中将他抱得更紧,
“应该都是这样吧,什么东西久了就都没有新鲜感了。”
在某个别的小朋友还在为坏牙难过的年纪里,南卿学会了那个叫新鲜感的词语。
再往后的很多很多年,在重复的两段时间。
这个词从网上,从身边人的只言片语中再次涌入他的耳朵里,一遍遍的洗刷着他的回忆。
本来就应该是这样嘛。
日子久了就没有新鲜感了,没有新鲜感了迟早要分手出轨,谁都逃不掉。
所以为什么要在一起呢?
看着曾经喜欢的人最后面目全非,不应该觉得更难受吗?
他有些不懂,只能抬着眼睛看向眼前的男人。
霍聿洲弯下身来,单膝跪在地上,捧着他的手指。
视线跟他齐平的瞬间,两道身影像是跨过了漫长的时空阻隔。
成熟英俊的霍聿洲站在了某个孱弱可怜,泪眼汪汪小孩身前,声音低沉平稳,向他解释,
“不是这样的,宝宝。”
“变心者为自己的卑劣找到了借口,所以用新鲜感为谎言,将过错推到对方身上。”
“因为不够坚定而善变,因为花心滥情而诡辩。”
“这样的人不管和谁在一起,最后都会叫嚣着缺乏新鲜感,从而潦草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