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你有病
霍聿洲被他这一嗓子嚎得不知道该摆出来个什么表情。
只能顺着他的视线往下扫一眼,然后司空见惯地扯了扯浴袍,遮住。
然后才一脸平静地开口,
“没有。”
南卿沉思片刻,像是要确认什么一般,猛然伸出那只白生生的手指掀开了他的浴袍。
然后动作丝滑地低头。
霍聿洲愣了一秒,一双凤眸都随着他的动作骤然放大。
他看见小笨蛋那张脸浮现了诧异惊讶茫然怀疑多种情绪,连精致的眉心都跟着蹙了蹙,声音里都满是怀疑,
“不对啊——”
“我也是男人我还能不知道,你这根本就不正常。”
可惜他现在穿戴整齐,没办法跟霍聿洲进行对比,然后事实说理。
他只能稍有遗憾地看着对方,看看那里又看看脸,然后下定结论,
“霍聿洲,你真是让我大吃一惊目瞪口呆拍案叫绝叹为观止!”
他一口气说了四个成语,但还是觉得无法表现自己的震惊。
于是盯着那张湿发后撩,冲击力极强的俊美五官,喃喃道,
“你到底吃了什么药?还是背着我偷偷做手术了?**填充?”
南卿越说,霍聿洲那张脸上的表情就越怪异。
但他根本不怕霍聿洲,强势提要求,
“医生推荐给我,我也要!”
霍聿洲:“……”
明亮的灯光下,两个人在门口的方向两两对峙。
没有人说话,室内便越发安静。
偏凉的空气从腿上蹭过,南卿好心地放下了浴袍。
盖好。
霍聿洲又沉默了。
好像从他认识南卿开始,对方就总是有这种让哭笑不得的本事。
喜怒哀乐都由他,对着那一张叭叭的小嘴哑口无言。
“真的没有,”
好大一会,霍聿洲才叹了口气,拉着他的手腕往室内的方向走,
“我的不就是你的。”
“我要你的干什么?”
眼看霍聿洲不生他的气了,南卿被他拉着手腕往前走,嘴巴里小声的嘀嘀咕咕,
“我又不是没有。”
霍聿洲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南卿回过味儿来,脸颊涨红,
“你有病!”
霍聿洲没有反驳,拉着他一路在沙发坐下,又倒好温水,给他送来每天要吃的药。
经过刚刚那一茬,两个人之间的气氛还是有些尴尬。南卿一边从霍聿洲手里接过药,一边往嘴巴里塞,脑海中却不自觉地浮现自己刚刚声音尖锐的样子。
霍聿洲一定觉得他很奇怪。
南卿喝着水,苦着脸咽下嘴里的药。
他打小就不会吃药,那些包裹着糖衣的药片没办法流畅地从喉咙里面咽下去,大多数时候都会卡在咽喉中间,然后等着糖衣融掉散发一阵一阵的苦味,从喉咙苦到舌根。
他吃药,霍聿洲就在旁边看着。
等他喝完了杯子里的最后一口水,又会很自觉的递过来果汁软糖,等着他吃掉。
南卿垂眼看着他的掌心,慢吞吞的将糖接过来,放到嘴巴里。
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糖也有些苦。
他没敢抬头看着霍聿洲,只是低头看自己脚下的那一小块地毯,声音轻轻的,
“对不起啊,霍聿洲,我没办法回应你的喜欢,也没办法给你关于爱情上的回馈。”
“你是很好的人,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朋友。你对所有人都很好,哪怕我之前欺负你,你也没有在我落魄的时候踩我一脚。”
“你还从泥石流里救了我,怪不得你会去救我……”
他声音顿了顿,又品味着舌尖橘子味的苦涩,努力牵动唇角露出一个微笑的表情,故作轻松,
“哎呀,毕竟我长得那么漂亮,你走错路喜欢上我这种坏人也正常!”
“但是有多少年少时的怦然心动可以走到最后呢?你就当是看透了我的不靠谱,然后决定不要喜欢我好了。”
“当爱人其实一点也不好,分分合合,鸡零狗碎,日子久了感情变了质,但又因为各种原因无法分开,所以只能捏着鼻子过下去,把曾经所有的美好都打得粉碎,这样其实一点也不好。”
鼻腔发酸,咽喉里也一阵一阵的干涩。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几次都想没过眼睫冲出来。
南卿只能偷偷咬一下自己的嘴巴,借着那股刺痛让自己清醒过来,咽下那些不值钱的眼泪。
然后继续装作很无所谓的样子,以一种纨绔洒脱的语气讲道:
“哎呀!要不然我们还是做朋友好啦!”
“做朋友的话我们的感情可以保持一辈子,哪怕等你以后结婚有了孩子,等到我年纪很大伛偻着腰,我也可以时不时就敲响你们家的门,然后跟你喝一杯……”
南卿声音越说越小,胸口就像是堵了一团湿棉花,闷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眼泪又汹涌了。
他下意识地就要咬自己的唇,可是一只大手伸了过来,拇指推进了他的嘴巴里,阻隔掉了他自我伤害的动作。
微微粗糙的指腹落在他脸上,伴随着一声轻叹,那些强压的泪水没了阻拦,瞬间没过眼睫坠落,消失在脚下的地毯上,泅出一片湿痕。
泪雾模糊了双眼,霍聿洲单手抱着他,将他搂到了自己怀里。
南卿没有说话,只有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脸颊无声滑下。
他宁愿霍聿洲对他不好。
他宁愿霍聿洲听到拒绝之后就甩下脸子转身离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边紧紧地将他搂在怀里,一边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
抱他抱得那么紧,好像他是什么无家可归没有倚仗受了欺负的小男孩一样。
但明明是他在欺负霍聿洲。
不好的人是他,得到好处的人也是他。
他真的跟他在这个世界的人设一样坏蛋。
滚珠般的眼泪从眼眶滑落,蹭的霍聿洲脖颈到胸膛都濡湿一片。
眉眼深沉的男人有些无措,只能安抚般的将对方抱得更紧一些,温柔地亲吻他的额头。
他的卿卿是最坚强的小孩。
在天崩地陷泥石流滚滚的平桥山也只是掉了几颗眼泪,被医生治疗的时候拖着瘸了的一条腿也笑意盈盈。
可现在却哭得这么凶,连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他一定受了很多委屈。
心脏绞出一阵阵闷痛,霍聿洲突然开始后悔,后悔没有藏好自己的情绪,后悔他太冒进。
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他们俩已经住在一起,生活那么美好。
难道还非差这么几天吗?
霍聿洲吻了吻怀中人的发丝,正准备开口。
可是下个瞬间,霍聿洲身体僵硬,呼吸一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