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跟我走
“有些人果然没有良心,这才离开白家多久,见到大哥都不叫了。”
另一道声音传来,赫然是站在男人身后的白家二少爷白砚修。
南卿牙尖嘴利,并不是能吃亏的脾气。
可是如今面对白砚修的奚落,他什么也没有说。
整个人闷闷的,脑袋垂了下来,睫羽都以很慢的速度轻轻颤动着。
站在他面前的高大男人也没有动,两个人隔着几块木质地板,却像是隔着永远无法跨越的银河。
好半会儿,直到白砚修又嘁了一声,
“搞什么,只会在大哥面前伏低做小扮柔弱,又来这一套……”
“闭嘴。”
男人低沉的声音打断了白砚修的话,对着南卿问道:
“为什么不去找我?”
明明他伙同所有的白家人抛弃了自己,现在还假仁假意地问自己为什么不去找他,南卿抬起眼睛瞪他,
“为什么要去找你?”
“你跟我什么关系?”
“你不觉得你说这些话很多余吗?秦慕白?”
“这么喜欢管人就去管你有血缘关系的亲弟弟,而不是我这个鸠占鹊巢的假货,被你们所有人踢出家门连姓白的权力都被剥夺的赝品!”
秦慕白蹙眉看着他,
“卿卿,别胡闹。”
“我就是胡闹!我就是不讲道理!我出现就是为了惹你生气,就是你们白家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可有可无的物件,你满意了吗?”
南卿鼻腔发酸,声音却依旧不依不饶,
“今天把我叫住是为了干什么?总不会是还为了教育我?”
“我早就不姓白了秦慕白,你根本就没有资格管教我!”
“你跟白家的所有人一样虚伪,还说什么永远不会放弃我,说什么永远不会丢下我!我讨厌你,你这个骗子——”
南卿越说越委屈,扭头就要走。
可他还没迈出去几步,手臂就被男人的大掌牢牢握住。
连带着白砚修讥讽的声音都从后面传来,
“还真把自己当一回事了,也就大哥心胸宽广,看在以前白家养了你那么多年的份上关心你一下,你可倒好,脾气比谁都大,人家阮阮从来不这样。”
“我们白家还没计较阮阮以前被你父母养着,物质条件上受了这么多委屈,你现在倒对我们大喊大叫。果然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孩子会打洞。”
“白家教了你这么多年,你依旧没有半点教养。”
南卿气得攥紧了拳头,
“你们口口声声白阮阮以前受了委屈,他到底是受了什么委屈?我亲生父母是开明慈爱的高级知识分子,家境是比不上你们白家,但怎么说也是中产家庭。他白阮阮是独生子,得到了所有的宠爱的陪伴,甚至为了他连命都搭上了。”
“为什么你们还是觉得白阮阮受了委屈?为什么你们还是觉得我父母以前对他不好?为什么你们总在一遍一遍的教育我,说我鸠占鹊巢亏欠了他?”
“为什么你们总想从我身上讨个说法?是我非要跟他互换身份的吗?是我亏欠他吗?是我亏欠你们全家吗?”
白砚修被他骂的找不到北,嘴里的话卡了一下。
“放开!”
南卿拍打着秦慕白抓在自己手臂上的手掌,他觉得委屈,又觉得这个世界荒诞到可笑。
白家父母是联姻,白家兄弟三人,并不常得到父母的陪伴。
大哥是两家期待下降临的孩子,跟了母姓,直到7年后二哥出生,才结束了他的独生子时光。
秦慕白比他大10岁,白砚修比他大3岁。
他们三个人一起长大,20年的时间吵吵闹闹,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但不管怎么说朝夕相处,都应该比普通朋友的关系更密切。
就算是一条狗养20年,也不该轻轻松松的踢出门去——
可一手把他带大,跟半个爹一样的大哥没有回国,默认了白阮阮提出的把他赶出白家的要求。
从小跟他打打闹闹,给他穿裙子装扮成小女孩的二哥站在了白阮阮身边,骂他鸠占鹊巢。
他是坏蛋,白阮阮是主角。
所以白阮阮一旦出现,所有人都会讨厌他,都会离他而去。
他甚至比一只狗还不如,被踢出家门,被谩骂侮辱,被狗眼看人低的东西欺负。
从白家骄纵跋扈的小少爷一朝跌落枝头,如果不是霍聿洲接住了他,凭他以往的行径,还不知道要被多少人凌辱。
愤怒,痛苦,憎恨,屈辱……
各种情绪充斥在南卿脑袋里,他拍不掉秦慕白的手,只能张嘴一口咬了下去。
尖利的牙齿咬破血肉,铁锈的腥气充斥在口腔里,咸腥的味道的口腔蔓延,扫过舌尖。
浓稠的血液从唇角溢出,他下口很重,可秦慕白没有退缩,又似乎没有痛觉,他只是低头看着那个小孩,连声音都软了几分,
“跟大哥走。”
像是被惹怒的小兽,南卿猛的推了他一把,连带着自己的脚步都跟着趔趄,
“滚开!”
白砚修的惊叫声响起,“你疯了南卿!”
忽然,一道大力拥住了南卿,伴随着熟悉的乌木沉香,把他拢到了那个永远坚实可靠的怀抱里。
霍聿洲的大手蹭过他的脸颊,替他抹掉了那些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在脸上的泪花,连带着唇角沾染的鲜血。
低沉的声线带着戾气,清贵的脸庞都积蓄着黑云,
“好久不见,小秦总。”
秦慕白喉结下压,只是一双漆黑的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霍聿洲怀里的人,
“霍先生,请你放开南卿。”
霍聿洲一张俊脸阴沉沉的,将人更深一点儿拥进自己怀里。
宽广的胸膛遮住了南卿的脸,只留给秦慕白一个背影。
“南卿现在跟白家没有任何关系,小秦总也不用在卿卿面前耍什么养父家没有血缘关系的兄长威风。”
“倘若小秦总做大哥上瘾,到时也可以回家管教管教你那位血浓于水的亲弟弟。他给我的卿卿造成了很多麻烦,如果白家不方便,我也不介意替你们给他上上课。”
白砚修脸上的神情一下子变了色。
可秦慕白却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被咬破的手掌垂在西裤中缝,鲜红的血液顺着骨节分明的大手下滑,蜿蜒着跌落指尖,坠到深色的木质地板上。
泅出一连串不规则的暗色。
他似乎没有知觉,也听不到霍聿洲的话。
只是盯着被霍聿洲抱在怀里的少年,声音平静,
“大哥已经回国了。”
“家里的事我会处理,我会详细向你解释。”
“跟我回家,卿卿。”
“哥哥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