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有问题
走廊处鸦雀无声,秋风拂过的光影中,一直站在南卿身后的霍聿洲绯红薄唇勾起,眼底染上笑意。
他没有说话。
只是爱意和纵容几乎要溢出眼眸。
高大的身影伫立在南卿身后,像是盘踞在深渊的恶龙,阴暗而强大,将他纳入自己的势力范围。
一场酒会,半个s城的名流。
从今以后,没有人再敢轻视他。
一道视线越过人群,落在了他身上。
霍聿洲撩起薄薄的眼皮,朝着某个隐晦的方向看了过去。
轻笑,挑眉。
他那位不自量力的情敌脸色难看,灯光照着一双震惊而茫然的桃花眼。
而人潮中间,冷着一张漂亮脸蛋的少年直起身来,在众目睽睽之下,抓住了霍聿洲的手。
霍聿洲迅速回握住他。
指尖摩挲,扣入指缝。
看完戏的顾星辰笑盈盈的,对着霍聿洲咳嗽了一声。
他笑得人畜无害,打着圆场,
“外面风大,我专门给嫂子留了好酒,已经让人醒好了,来——”
拥挤的人潮自动分出一条过道,面容俊美的男人牵着他大胜而归的心上人,在各色视线中越过人海。
两个并肩的身影,面容是截然不同的出众。
恍惚间像是结婚典礼的一幕,他们手牵着手穿过宾朋。
霍聿洲心情大好,在主位的位置坐下。
南卿被管家带路去洗手。
看着那道身影消失,顾星辰跟霍聿洲并排,声音贱兮兮的,
“别装了哥。”
“被嫂子护着,爽死了吧!”
霍聿洲似笑非笑地的扫了他一眼,
“你这种没有老婆的人竟然也懂?”
顾星辰“啧”了一声,
“不是吧哥,这种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有老婆的表情也太明显了吧?”
“不过你这上位成功的嘴脸攻击性确实强——”
顾星辰撞了撞他的肩膀,示意他往另一边看,
“你不知道,嫂子刚刚承认你是他男朋友,席倦那个狗东西脸都白了。”
“这家伙也有意思,挨了几顿打没感觉,看见嫂子叫你老公倒是反应大,表情管理没了,手臂的肌肉都在晃。”
“不过白家那个蠢蛋我倒观察了一下,”
顾星辰声音顿了顿,眉心蹙起,
“他的指骨完好无损,别说骨头碎裂的痕迹,就连疤痕淤青都没有。”
“这小子有鬼,不科学。”
霍聿洲“嗯”了一声,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酒杯,坦言,
“他的来历有问题。”
顾星辰没反应过来,
“什么问题?他是京圈佛子,还是茅山道士?他一个大活人,总不能被鬼附身了吧?”
冰镇过的红酒沁着凉,装在路易十三的透明玻璃杯里,像是冷掉的浓稠鲜血。
霍聿洲捏着杯身抿了一口,狭长眼眸折射着玻璃杯上的冷光,
“要不要看个魔术?”
霍聿洲弯了弯眼睛,稠黑眼眸涌动着摄人的波光,低沉的声音在欢快的小提琴声中回荡,透着危险而愉悦的幽邃,像是恶鬼的低喃,
“好戏很快就要开场了。”
-
顾星辰家里的酒庄很大。
欧式复古的装修,宽敞的走廊挂着油画,吊在墙壁上的挂灯把整个洗手间照得格外亮。
南卿俯身打开水龙头洗了脸。
他的脸颊很烫。
他就说霍聿洲现在有什么大病,表面上看着高岭之花,清冷如霜,骨子里却是个流油的鸭蛋黄。
他帮霍聿洲赶跑了白阮阮。
霍聿洲倒好,大庭广众之下,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跟他说悄悄话。
哑着声音,语气露骨,夸他,
“老婆,你好棒。”
棒他个头!
这是公共场合适合讲的话吗?
南卿又掬着清水洗了几把脸,直到脸上蔓延的热意再度恢复如常。
睫羽被打湿了,额前的碎发也沾了水,湿哒哒地黏在了雪白的皮肤上。
南卿用手抹了把脸打算抽张纸巾擦一擦,手指还没伸出去,一只浅灰色织着格纹的手帕就递了过来,落在他眼下。
南卿身形僵在了原地。
洗手池前方的巨大镜面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
黑发,深瞳,锋利而凛冽的五官,眉压眼的长相,成熟英俊。
南卿垂着眼睛,看到宽大手掌中托着的一方手帕,眼睛却不可抑制地漫出红色。
同样的动作,相似的手帕。
给他擦过贪吃脏了的嘴角,挨打时哭花的脸庞。
他太淘气,跟人学爬树受了伤,秦慕白用一方干净的手帕给他包上伤口,他捂着自己被缠好的手臂,趴在秦慕白背上,在夕阳中摇摇晃晃回了家。
秦慕白对谁都不好,只有对他好。
秦慕白疼了他二十年,比上一世亲生父母给他的疼爱都要长。
可他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他和秦慕白就走到了这样。
南卿睫羽颤了颤,冷着脸打掉了秦慕白的手掌,
“走开!”
那方干净的手帕摇摇晃晃,在空气中划出弧线,落到地面上。
南卿绕过他往前走,却蓦然手臂一紧,被男人抓住了胳膊。
委屈涌上心头,像是一层密密的网,南卿不想在他面前表现出脆弱,又没由来地开始烦躁,
“你听不懂人话吗秦慕白,我让你放开!”
“卿卿,”
他的抗拒让秦慕白眉心紧锁了几分,冷冰冰的声音都试图放缓,
“你能不能听大哥讲。”
“你才不是我的大哥!”
被他攥住手臂的少年眼眶赤红,瞪着他,
“你到底要怎么样秦慕白?酒会还没开始就醉了,在我这里耍什么酒疯?”
“我们俩什么关系?我们俩半点关系也没有!谁是你弟弟,外面那个上赶着给人当第三者的才是你有血缘关系的亲弟弟!”
“我只是一个外人,你到底要找我啰嗦什么?”
“觉得你那位亲弟弟受委屈了,来找我鸣不平,为他出气?”
他反手拽过秦慕白的手掌,往自己脸上拉,
“来,要不然给我一巴掌?”
秦慕白收着自己的动作,深黑的眼瞳浮现痛苦,低声,
“卿卿,别这样。”
“那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泪水漫上眼眶,南卿猛的摆动手臂,黑色布料在空气中晃出弧度,突兀的一声脆响,掌心被震的发麻。
暴露在空气中的手指修长纤细,拍在了秦慕白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