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水墨画
一轮弯月挂在树梢,横斜的树枝托住了它,在地上勾勒出影影绰绰的黑色水墨画。
光影柔和的车辆在山路某个转角拐弯,然后缓缓驶入坐落在半山腰的那座独栋别墅。
司机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地下车库里的灯光格外明亮,深色的防窥玻璃阻隔了大部分光线,南卿却依旧觉得自己无处遁形,无所依傍。
南卿却第一次发现,原来主动在网上刷腹肌擦边男和自己亲手体会的感受完全是两模两样。
……
南卿后悔自己不应该贪图美色,但是现在,说后悔也来不及了。
凌晨两点。
半山别墅恢宏大气的主卧里,南卿裹着一条白色被子坐在床上,脑袋后面露出白色被角的一点尖尖,一脸羞恼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南卿纡尊降贵地点了点自己的脸颊。
霍聿洲俯身下去,一双薄唇还没碰到南卿的脸,又被那一只白白软软的小手堵住了嘴巴。
“霍聿洲——”
南卿压着嗓子威胁他,像只炸了毛的小猫。
霍聿洲有些无辜,“我以为你是让我亲你。”
南卿气恼,脸颊却蓦地红了,从两侧一直蔓延到脖颈里。
即使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在,但南卿还是刻意压低了调子,像是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话,
“讨厌你!”
霍聿洲凤眸漾起流光,再次熟练地保证,
“对不起,我下次一定注意。”
“下次?”
“你还想有下次?”
南卿一脸震惊,两只杏眼睁得圆溜溜的,纤长浓密的睫羽忽闪忽闪,怒道:
“想都别想霍聿洲,你在我这里已经没有信用了!”
眼见霍聿洲又要说话,南卿再次火速打断了他,
“闭嘴,别说,没一个字是我爱听的!”
他抓着自己裹起来的被子翻到床上,遮住了脸,轻软的声线从被子里面传来,带着某种恼羞成怒,
“我要睡了。”
床边身形高大的男人笑了一下,替他关上了床头那盏小灯。
缱绻的声调在晕黄的房间里回荡,很好脾气地哄他,
“老婆,做个好梦。”
被子里的南卿假装没听到。
下一瞬,他就听到了某道熟悉的声音,带着某种阴暗的愉悦,
【爽了。】
-
次日,南卿一觉醒来已经中午了。
他穿着白色的真丝睡衣,睡相不好揉乱了头发。
随着起身的动作,层层叠叠的被子滑到腰间,堆叠起来,露出两条纤细的手腕。
南卿下意识的想打个哈欠,手掌碰到嘴巴的瞬间,某个场景突然涌入脑海,南卿瞬间很嫌弃一般地甩开了自己的手掌。
房门的方向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打开。
南卿故作无事,一脸淡定的踢开被子下了床,连看都没看霍聿洲一眼,晃着小腿去洗漱。
霍聿洲今天没有穿西装,他穿着款式休闲的运动装,同样是黑色,这次宽松的裁剪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年轻许多,半抬的眉眼带着欲望满足后的餍足,看起来又帅又坏。
霍聿洲跟了过来,靠在门口看着他,喊他的名字,
“卿卿。”
南卿目不转睛,盯着镜子里满嘴泡沫的自己,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靠在门边的男人双手抱臂,看着他笑,
“卿卿,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南卿吐掉了嘴里的泡沫,身子微微偏转,抬着一张漂亮脸蛋看他,
“笑话,谁在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
南卿确实很生气。
但是他又想起了大脸老师的渣男语录,只好假装自己不生气,然后凶巴巴地看着他,
“干吗?”
“你不会是要我负责吧?”
霍聿洲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似乎是很不理解,
“都是男人,这点小事也要负责?”
南卿松了口气,对他的话深以为然,
“你能这样想就对了!”
霍聿洲一脸很大度的样子,俊美斯文的脸庞带着浅淡笑意,声音都格外平和,
“抱歉卿卿,我不知道你这么在意。”
“但其实这种事情在男生之间挺常见的,我大一的时候住过宿舍,就有两位舍友在互相帮助过,但是他们并没有交往。”
南卿刷着牙的动作一顿,眼睛亮起,
“真的?”
上一世有保姆照顾着他,他并没有住过宿舍。
这一世秦慕白看他看的很紧,知道他总是耀武扬威,生怕他在外面被别人欺负了,在学校附近买了栋小公寓给他。
两世加在一起,他都没有过跟别人同住的经验。
越是没有的就越好奇,他偶尔也会羡慕别人之间那么亲密,而自己却没有一个真正要好的朋友。
于是霍聿洲一说,他那些之前按压下去的好奇心就升起来了,像是某个懵懵懂懂的小孩,别人越是遮掩就越是好奇,试图想弄个明白,
“你们……”
南卿一边打开水龙头准备洗脸,一边组织了一下自己的语言,又重新说,
“你和你别的朋友,也会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