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这里酸酸的
从结束授课,把孩子们一个个安全交还给家长后,褚兰亭终于注意到了身边人的低气压。
刚刚和孩子们道别时候挂在嘴边的笑容还没落下,借着还没完全落下的日头的光线,他稍稍踮起脚尖,手掌掌心在眼前人的头顶轻拍。
“怎么了阿渡,从上课前你就心不在焉的,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
说罢,他又想到了什么,嘴角笑意变得有些勉强:“你该不会......又和封主管打架了?受伤了吗?哪里疼?”
匆忙收回的手又一次落在了眼前人的身上。
抬起他的手臂,确认没有伤口后,褚兰亭在松了口气后,脑海中又一次警铃大作。
“没有伤到手,那是伤到腿了吗?”
“阿渡,把腿架在石阶上,再把裤腿卷起来,我看看。”
伸手就要把人拉到石阶边上,褚兰亭清俊的脸上写满了焦急。
只是还不等他把人拉到石阶边上,他的手腕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掌握住。
脚下步子停顿,褚兰亭回过头时脸上的焦急还未褪去:“怎么了?不是伤到脚了吗?那是伤到了哪里,肚子?还是胸口。”
想到封行云那一身的腱子肉,虽然对方身高身材身手都没有裴渡好。
但在褚兰亭看来,封行云就是个没什么下限的人。
万一两人打架时候,封行云耍了阴招......
褚兰亭倏地倒吸一口凉气,随后猛地把自己的手腕抽出:“是伤到了肚子胸口吧?你是笨蛋吗,刚才下班时候怎么不说?”
“让我看看伤口严重不严重,这会儿天还没完全黑,还能去找天叔拿药。”
裴渡的衣服是褚兰亭从封行云那儿花钱买的,哪怕是很普通的灰色圆领单衣,穿在裴渡身上依旧被他那张脸衬得不俗。
顾不上裴渡的回答,也顾不上他今天穿了什么。
褚兰亭一心念着他有没有受伤,当即伸手掀开他的单衣,在看到他身上那些刚好不久,不经过特殊治疗只能一辈子留疤的疤痕。
微凉的指尖划过腹部心口位置,见裴渡身前没有明显外伤后,他又动手让对方转了个面。
“身前没有,难道伤口在背后吗?阿渡,你怎么不说话?”
相较于身前的伤口,裴渡背后的伤疤也不遑多让。
看着眼前这些新长好的疤痕,他的眉头紧皱,仔细检查,生怕自己漏掉了任何淤青痕迹。
可是什么都没有。
除了裴渡身上原有的伤疤,还有这次无意间坠落207星球受伤造成的新伤疤之外,他的身上没有其他受伤的痕迹。
这一发现让褚兰亭长吁一口气。
紧绷的心弦终于得以放松,最后一点日光也在这时候彻底落了山,只剩下些许昏黄的光线照射在他眼前的身躯上。
裴渡在身体差不多恢复后,就跟随褚兰亭一块儿进了工厂工作。
因为头脑聪敏,体力又好,裴渡在工厂里很是混得开。
上到办公室文员的工作,下到仓库搬运货物的工作,只要有需要,就能看到他在工厂内四处乱窜的身影。
早前他还没去工厂的时候,褚兰亭就已经见过他的倒三角黄金比例身材。
如今的他开始上班工作,身体得到了不错的锻炼,在不知不觉间,他的身材似乎更好了。
褚兰亭自认为自己不是什么颜控腿控肌肉控。
然而当这些出现在裴渡身上的时候,他非但没有按捺住自己的心跳,甚至还没忍住伸手在眼前的背肌上戳了戳。
嗯,手感还不错,很有弹性。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褚兰亭霎时红了耳朵。
好在天色已经暗下来,头发也盖住了他的耳朵,这才没让他丢脸。
以拳抵唇,就听他轻咳一声:“好像没受伤,没受伤就好,下次可不能再和封主管打架了,他的性格不好,万一打到最后他恼羞成怒了怎么办?”
重新把被自己撩起的单衣放下。
褚兰亭后退一步,刚要伸手去抓眼前的手,要带着他一块儿回家时。
那只刚刚就抓着自己手腕的手,先他一步,又一次落在了他的手腕上。
“老婆笑的好开心。”
沉闷的语调让本就黯淡下来的天色更添了几分灰暗。
褚兰亭先是垂眸看了眼抓着自己手腕的大掌,感受到这只比之前更有温度更有力道,也更粗糙的手掌紧紧握住自己的手腕时。
他动了动手指,并没有挣开。
头顶响起的话语让他愣怔了一瞬,旋即回过神来的他疑惑道:“什么?”
他什么时候笑的很开心了?
“刚刚和小朋友在一起,老婆好开心,可是老婆和我在一起,就没有那么开心。”
走在前头的裴渡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
现下两人面对面站着,褚兰亭才发现他似乎大概......又哭了。
“你怎么、怎么又哭了,我没有很开心,不是,我是因为做了喜欢的事才那么开心,当然,我和你在一起也很开心。”
“我就是面对小朋友比较放松,所以才会那样笑,你要是不喜欢,以后、以后我不那样笑就是了。”
褚兰亭从未带过如此敏感的‘学生’,怎么会有人这么爱哭呢?
白天在工厂的时候不还是好好的。
偏偏对方哭起来的时候,他连东西南北都找不着了,满脑子都是想着该如何解释、解决这件事。
而更多的情绪,是被他掩藏在心底,不能被人觉察的慌乱。
“不要,老婆笑起来好看,我也想让老婆笑的那么开心,老婆,这里酸酸的,和下午时候一样,好难受。”
被握着手腕的手被抬起。
即便隔着衣衫,褚兰亭还是清楚感受到了指尖和掌心处传来的滚烫温度。
哪怕不久前在下班时候,与裴渡对话时候,褚兰亭已经猜到他的心思。
现在真正听到他说心口处酸酸的,褚兰亭还是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瞬间击中了自己的心脏。
怎么会有人......会因为他和同事聊聊天,对小朋友笑一笑,就吃醋到哭鼻子呢?
又不是小孩子,会表现出强烈的独占欲......
夜色朦胧,方才还有些昏暗的天色,此刻更是暗了几个度。
褚兰亭仰着脑袋直愣愣地看着眼前人,直到脖颈泛酸,他也没把视线从眼前人身上挪开。
除了父母和奶奶,世界上真的会有人这样爱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