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小气鬼
刚刚在和封沛聊天的中途，工人们陆陆续续来到了自身的工作岗位。
清冷了一个晚上的车间再次变得热闹起来。
此刻的褚兰亭却什么都听不见，他仰头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青年，看到他眼眸中委屈神情还透着几分肃杀之气。
褚兰亭心下一惊，带着不确定的语气唤了声眼前人。
“阿渡？”
“你怎么了，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起身抬手触碰他的额头，确认他的体温正常后，褚兰亭这才松了口气。
而站在他面前的裴渡，也在听到他的说话声后，黑眸中的情绪逐渐变得正常。
掏出口袋里的东西，裴渡低声道：“你忘了这个。”
见他手中拿着的纸张正是自己早晨急匆匆出门，忘了拿上的，孩子们的作业。
褚兰亭伸手去接，唇角也跟着扬起：“谢谢，我还想着中午回家去拿上呢。”
温润的嗓音被已经启动的机器遮盖了大半。
感觉到眼前人似乎不愿意就这么松手把孩子们的作业交给自己，褚兰亭面上笑意一滞，旋即扭头看向旁边。
封沛不知何时跑去其他同事身边去了。
他的目光落在封沛身上时，后者立时抬起了脑袋，并冲他挑了挑眉，又抬手指了下挂在墙上的钟表。
顺着她手指钟表的方向看去，看到距离上班时间还有15分钟后，褚兰亭的耳朵又开始微微发烫。
轻抿唇角，待他收回视线，还不等他开口让裴渡和自己一块儿出去时。
一抹极大的力道抓住了他，并拉着他朝着车间门口去。
褚兰亭被这一下拽的猝不及防，脚下踉跄，好不容易稳住脚跟，他一抬头，就瞧见走在前边的人下颌线紧绷，唇角更是抿成一条直线。
明显是在生气的模样。
可是他为什么生气？
“阿渡，走慢一些，我跟不上你。”
裴渡腿长，平时走路的节奏快，这会儿的他正在气头上，脚下步子更是又快步子迈的又大。
为了能跟上他的步调，褚兰亭不得不小跑着跟上他的脚步。
直到他开口让他慢些，裴渡这才放慢了步伐。
即便如此，他依旧不肯说话，就连下颌线也绷的更紧了。
又是昨天早晨的那条小巷，又是那个角落。
褚兰亭嘴里小口小口喘着气，扬起脑袋看向眼前人的时候，茶褐色的眼瞳中明显带着几分不解。
“阿渡，你生气了，为什么？”
这段时间里，褚兰亭见过吃醋委屈的裴渡，也见过厚着脸皮撒娇的裴渡。
真正生起气来的裴渡，他还是第一次见。
心头有些好奇，更多的是疑惑。
褚兰亭猜测道：“因为我早晨没等你吗？可那是因为你也惹我生气了，世界上没有只许你生气，不许我生气的道理。”
见裴渡依旧皱眉不言语，褚兰亭越发疑惑了。
“不是因为这个？明明早晨时候还好好......是因为我和封沛聊天吗？”
裴渡来上班还不忘帮他把孩子们的作业带上，证明他在出门上班之前心情还是好的。
除非是在来的路上遇到了什么人，才会让他生气。
不过以他不爱搭理人的性子，应该不会遇到这种事。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自己刚刚和封沛聊天，被他撞见后，他生气了。
但是没道理啊......
“为什么？我只是问了封沛一些问题而已，你为什么生气？”
“阿渡，你要是不说话，我就要回去上班了。”
看着眼前唇角紧抿，话也不说一句的青年，褚兰亭抬手推了推他的肩头：“你不说话，我怎么知道你为什么生气？”
终于，把他堵在墙角的青年有了反应。
抬手把搭在自己肩头，要把自己推开的手掌包裹进掌心。
裴渡把掌心包裹的手掌贴在心口位置，憋了许久的他开口说话时，连嗓子都是哑的。
“这里难受，看到老婆对别人笑，难受。”
褚兰亭：......
要不是现在的他没了手机，他一定要打开网页，直接在线上问诊。
一个人真的会在失忆后，表现出和失忆前巨大的差异吗？
脸上浮现出难言的表情。
隔着薄薄的衣衫，感觉到对方高于常人的体温，褚兰亭动了动手指，脸上的表情忽然转为了无奈。
“阿渡，你知道你这种行为叫做什么吗？”
从来只在老婆面前没有丝毫理智的裴渡：“叫喜欢老婆。”
本以为自己面对裴渡无数次的表白后，内心早该麻木的褚兰亭。
此刻再听到他说‘喜欢’，心口还是忍不住发麻。
轻轻皱了下鼻子，褚兰亭摇了摇头：“你这是小气鬼不讲理，我只是和封沛聊天，感谢她开导我而已，你却莫名其妙的生气。”
“不是小气鬼！”裴渡皱眉，“我......老婆对她笑，老婆都不对我笑，老婆生气，还把我赶到外面睡觉。”
“老婆是我的，我一个人的。”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褚兰亭的鼻子差点撞在眼前人的锁骨上。
好在他侧过脑袋，这才没让鼻子受伤。
然而侧脸避开的后果，是一抹温热擦过他的唇瓣。
是裴渡的脖颈。
好在正沉浸在吃醋生气情绪中的裴渡并未觉察到这一点。
褚兰亭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另一只手手掌绕过他的腰侧，掌心在他的背上轻拍。
“那是因为你做错了事，小朋友做错了事，我还要罚他们呢，你做错事当然也该罚。”
“我也不想那样，可是我只要亲亲老婆就会那样，我喜欢和老婆亲亲，老婆，我是不是生病坏掉了。”
无措的语气在头顶响起。
褚兰亭闻言皱起了眉头。
是了。
裴渡自从醒来后就已经是失忆状态。
他就像张白纸，哪怕还保持着些许的本性，却会因为雏鸟情节，在自己面前表露出脆弱来。
自己总是看到他在人前那副冷肃模样，忘了他依旧需要有人引导，也总想着把他推开，推的远些。
以确保将来的自己不会受到伤害。
全然忽略了他会无措害怕，会陷入迷茫。
身为教师，穿书前就格外关注学生们情绪的他，穿书后竟然犯了这么大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