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二选一
本就不大的屋子里又一次陷入了安静。
褚兰亭在听完眼前人说的话后，脸上表情先是一愣，旋即就见他低下头，皮肤冷白的手指在杯壁上轻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裴渡见状不由得觉得喉咙里干涩，抓起手边水杯要喝水的时候，才发现水杯里的水早被自己喝空了。
俊美无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细看过去，还是能看到他眉眼间浮现出的些许窘迫。
起身朝着厨房去，准备给自己倒水的裴渡刚抓起水壶，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淡淡的嗓音。
“不了吧。”
水壶并不沉，对于裴渡来说，甚至还没有一把镭射枪的重量来的沉。
唇角登时紧抿成一条直线，他拧起眉头，放下水壶，再转过身时，就看到褚兰亭依旧保持着刚刚那个姿势。
“我在这边生活也挺好的，身边都是熟人，而且小易他们的课程也还没有结束，我不能抛下他们。”
“你和我不一样，你......”
‘你要保护人类’这句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褚兰亭在听到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在自己身边站定时，下意识抬起头来的他，就看到眼前人一双幽黑眼瞳中闪烁着叫他看不透的光。
很深沉，也很压抑，叫人看过一眼后，就不敢再看第二眼。
“我什么？怎么不继续说下去。”
这下轮到褚兰亭喉咙发紧了。
他咽了口口水，好半晌才听他再次开口：“你不属于207，但我属于这里。”
“我不知道你的身份，贺叔告诉我，能乘坐飞艇的人身份肯定不一般，天叔也说你的失忆或许和精神力有关系。”
“这些陌生的词汇在这里十分罕见，想必你是很了不起的人，我们之间......差的太多了。”
褚兰亭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怀着怎样的心情才能完整把这些话说出来。
刚刚在裴渡离开家之后，他想了很多。
想到过去和阿渡相处的每一天每一幕，想到自己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想到自己和裴渡之间的差距......
太多纷杂的思绪不断砸在他的脑海中，砸的他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又被狠狠砸了一下。
在看到裴渡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家门口的时候，他险些当着他的面昏过去。
好在他没有，眼下才能坐在这里和裴渡说这些。
抓起水杯喝了口水，冰凉的水液顺着喉口滑落，这才让他又有些想哭的情绪被压下去。
他收回了落在身边人身上的视线，微微侧目看向旁边瓷瓶里的野花。
野花长势很好，一看就是摘花的人精心挑选过的。
他不敢问是不是阿渡给自己摘得这些花，问阿渡是不是回来了。
因为当他看到裴渡站在门口的那一刹，就已经明白，阿渡或许再也回不来了这个事实。
“你放心，你在207生活的这些日子，我一定会保密，谁也不告诉。”
“今后的你不论去了哪里，只要我还活着，属于你在207的秘密，就不会泄露出去。”
褚兰亭好像永远都是这样，不论是外貌性子，还是写的字，无一不在述说着他清冷的性子。
如果不是裴渡的脑海里还留着属于两人相爱时，他热烈地回应‘自己’的场景，他也会被他此刻的模样哄骗到。
贴在裤缝边的双手紧握成拳，就连裴渡自己都不曾注意到，此刻的自己模样有多凶狠，内里有多狼狈。
性格沉稳，鲜少因为外界因素波动情绪的裴少将，此刻只恨不得将一口后槽牙咬碎了，才能平复自己内心的波涛汹涌。
只见他深吸气，良久后才沉声开口：“我不会放任我的伴侣单独留在这里。”
这话是褚兰亭没有想到的。
茶黑色的眼瞳中原本只有憔悴神色，此时却多了几分惊讶。
抓着杯壁的手指收紧，就连泛着粉的指腹也因为过于用力而泛起白来。
看到裴渡眼眸中的情绪，褚兰亭扯了扯唇角，对他露出一抹不是很自然的微笑。
“这件事你也可以放心，当初在结婚证上签的不是你的大名，而是......”
“而是‘阿渡’，”裴渡沉声接过他的话，“但有一件事你有没有想过？”
“什么？”褚兰亭面露疑惑。
“我叫裴渡，你是怎么知道的？”
褚兰亭：......
拇指用力扣了扣大拇指指甲，褚兰亭丝毫不觉得痛，只觉得自己本就烦乱的思绪更乱了。
他该怎么说？
承认自己不是207的居民，而是一抹来自异世界的灵魂？
还是告诉对方，这个世界根本就是虚幻的，是存在小说里的，自己这个角色根本就是个炮灰角色，以后的你会遇到自己的男主角。
亦或者装傻充愣？
不过裴渡应该不会相信，他不是阿渡，光是靠着犀利的眼神就能洞悉自己有没有在撒谎。
届时自己的下场恐怕会变得更遭烂。
好在裴渡并没有咬着这个问题不放，甚至还给了他一点时间，让他考虑清楚。
伴侣，亦或是盗取主星少将信息的星盗细作，这两个身份，他想选哪个随他一块儿回主星。
其实褚兰亭一个都不想选。
但当他要张口说话的时候，就能看到裴渡的眼神直直盯着自己瞧。
好似只要自己选了不好的身份，又或者两个都不选，就会得到严重后果。
双唇嗫嚅，他还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却看到裴渡转身又进了厨房。
两人这样折腾下来，时间不知不觉就从指缝中溜走，眼看着就要到晚餐时间，褚兰亭这才恍然意识到了什么。
腾地从餐椅上站起身，他伸手就要去抓桌上的教案。
“我先去给孩子们上课，你先吃饭，我......不用留我的晚餐。”
话音落下，那道纤瘦的背影已经站在了大门门口：“......你说的，我会好好考虑。”
“但我希望你能再给我一点时间，孩子们还需要被安排，我不想他们就这么被抛弃。”
一如当年被父母奶奶以另一种方式‘抛弃’的自己一般。
说完这些，不等屋内的人做出反应，褚兰亭便快步离开了小院，朝着教室方向赶去。
留下裴渡一人站在厨房内，背对着大门，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