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贪得无厌，甘之如饴
褚兰亭近期用的洗浴用品，都是别墅早就准备好的。
第一次用的时候，他就意识到这是裴渡身上的气息了。
因此他并不觉得讨厌，反而在无人发现的角落里，每次都会偷偷多挤一泵洗发水沐浴液。
裴渡身上沉稳的木质香调令他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觉得安心。
但渐渐地，他不再满足于此。
他想要见见裴渡，又生怕打扰了他的工作，只能每天早些上床休息，早晨再多赖一会儿床。
因为床上属于裴渡的气息更浓郁些，这样一来他便能多一些安全感。
好似这样就能模仿当初在207星球上，每天早晚被阿渡紧紧抱在怀中的感觉。
待身上本属于他自己的气息被木质香调彻底覆盖，已经产生嗅觉疲劳的他却更渴望见到裴渡。
他数次在内心告诫自己。
裴渡不是阿渡这个事实。
可有些东西骗不了人。
比如他爱阿渡。
即便阿渡恢复了记忆，变回了裴渡，只要裴渡愿意，他甘愿留在他的身边。
他们本就是一个主体不是吗？
可惜裴渡对他的表现实在不像是有好感的模样，两人的交流不多，他也未能在对方眼眸中再看到过浓烈爱意。
每每想到这些，褚兰亭的心脏便会抽痛不止，而后一整天都会精神萎靡不振。
即便如此，不久前当小强告诉他，裴渡回来了后，他仍旧迫不及待跑出门。
看到门口停留的车子，他先是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见对方始终没有下车，他方才走到车前，看到车内的人双眸紧闭，俊美无俦的脸庞上浮现出痛苦神色。
心下一惊，他赶忙加快步调跑到主驾方向。
直到车窗降下，他心头倏然绷紧的那根弦才放松下来。
然而接下去发生的事却出乎了他的意料。
扑面而来的木质香调让他如同置身于山野之间。
密不透风的密林中看不见一丝光亮。
压抑的环境本该令人畏惧。
但因鼻尖处充盈着的气息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味道。
在被浓郁木质香调包裹的瞬间，他紧绷的身体便立马放松了下来。
裴渡的吻很凶。
好在褚兰亭早已习惯，当初和阿渡在一起时，阿渡亦是这样，像只贪得无厌的凶兽。
他却甘之如饴。
搭在对方肩头的双手不知何时从紧抓住衣领不放，变成了圈住对方的脖颈。
等到肺部的空气全部被掠夺的一干二净，褚兰亭这才拧着眉头，红着脸要把人推开。
觉察到怀中人的抗拒，裴渡昏胀的脑袋才算恢复些许的清明。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半阖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懊恼，很快他便阖上双眸，故作无力就要往对方怀里靠。
还不等他有所动作，原本圈住他脖颈的双臂便将他揽进了怀中。
“是头又疼了吗？”
刚被亲吻过的褚兰亭嗓音不复从前的温润，带着几分沙哑，像是细沙从心口滑过。
不疼，却让人心痒。
裴渡在听到他的问话后，面上先是浮现出些许的惊讶，旋即就见他点了点头。
“抱歉，最近半年我的精神力很难再控制。”
说话间，他忍不住在他的怀中动了动，看似是在调整姿势，实际上自己究竟在做什么，只有他自己知晓。
“你知道，精神伴侣的存在吗？”
“知道的，这要感谢你向我开放了书房权限，我了解到了很多。”
褚兰亭抱着他的脑袋，想要给他揉按太阳穴减缓他的头疼，末了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裴渡和阿渡是不同的。
阿渡有需求就会说，他也能及时给出反馈。
裴渡的话很少，若是他冒然做这些让人误会的举动，是否会被他讨厌，又是否会被认为故意之举，他也不得而知。
咽了口口水缓解有些发紧的喉间，褚兰亭继续开口：“很难受吗？每次精神力控制不住的时候。”
如他所说，这段时间他看了不少关于这个世界各方面信息的科普。
也了解到了关于精神伴侣的重要性。
看到书中所写：没有精神伴侣的精神力者，晚年通常会被体内的精神力所折磨。
轻则彻底失去神智，只能沦落到被关进特殊医院等死。
重则会被体内精神力反噬，自戕都已经是最温和的结局。
精神力等级越高的强者，被反噬的可能性越大。
科普书籍图文并茂，上边甚至还附上了精神力者晚年生活的视频与尸身。
褚兰亭看完那本书的时候，脑海中跳出的第一念头是觉得科技还是不要发展的那么快为好。
这里的书籍已经不仅限于附上图文了，连视频都有。
如有需要，佩戴上专业仪器后，还能还原当时的场景，就连现场的气味都能闻见。
不敢去想日后裴渡也会沦落至此，但又见不到对方，他只能让小强给自己换了本部那么血腥的科普书籍。
现下才刚见到裴渡，就看到他被精神力反噬折磨成这般模样。
褚兰亭心口又是一阵滞闷。
久久没有听到怀中人的回答，以为他是昏过去了。
正当褚兰亭想找办法把人先抗进屋里的时候，他的耳边响起了一道沉闷的应答声。
“嗯。”
其实之前也没有那么难熬。
裴渡身为高阶精神力者，从小就已经在做各种抵抗训练。
只有实在忍不住的时候，他才会进入治疗仓进行一段时间的治疗。
但所谓的治疗仓，也不过是把体内躁动的精神力暂时压制。
压制的多了，就会起到一定的反噬作用。
当初他上战场，被虫族胸足生生剜下了一块肉都可以忍受。
精神力反噬他自然也可以忍着。
他本可以忍受疼痛。
如果他没有被心上人疼爱过的话。
还在阿渡时期，被褚兰亭悉心照料的画面让他记忆犹新。
身为少将，不该因为一点难受就哼唧的他，眼下却说自己很难受。
“家里有抑制药吗？我看书上说严重的话需要进入治疗仓进行治疗，需要我让小强帮忙联系沈先生吗？”
耳边是令人怀恋的关心。
裴渡在他的怀中深吸一口气，再抬起头来时，一双幽黑眼瞳眼眸深邃。
“我好多了。”
“沈遇说你找我有话要说，还说......你在等我。”
“是想问审讯和离开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