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都是任务,不做白不做
耿封讲话好气人,澜楚都不想理他了。
难道他看起来就像一个不懂人间险恶,需要别人帮他铲除反派的傻白甜吗?
澜楚觉得耿封太小瞧他了,他澜楚亦不是没有成为腹黑的潜质!
“我没有十足的把握能跟澜董事长把这个计划推进成功,只能先瞒着你们所有人。”耿封仍在补充说明自己的计划。
澜楚特别想白他一眼。
这就是小绿书上吐槽最多的那种事业型男人吧,嘴巴叭叭叭的就知道讲自己的商业蓝图大计。
澜楚甚至有点怀念女频里的男角色们了,事业线一笔带过,嘴巴可甜了会哄人。
前因后果说完,耿封摊了一下手:“好了,我的解释完了。”
好歹也算是耐心听他说了这么久,澜楚不能说只是一味吐槽这个男人,却一点思考都没有。
他静静地思考了一会儿。
脑子好晕。
一时间消化不过来。
成为“腹黑”的那点潜质,突然就潜到没影了。
他只有“耿封好像是为了我做这么多”的感想。可他又觉得这个想法很危险,因为这会让他主动谅解这个男人。
那岂不是他自己就把自己给哄好了?
他坚决不能主动谅解耿封。坚决不能哄好自己。
慢慢消化了一些信息量,澜楚把重点放在系统这件事上。
“既然我们现在都算敞开心扉了。”澜楚脸上由晕乎带来的一丝倦感,逐渐散了。眼神似微凉的露,不算很冷,但也不那么热乎。他坐在床沿,背脊稍微挺直,目光直视耿封,“那我也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耿封在等着他说是什么事。他仍跪在澜楚面前,纹丝不动。
澜楚平静地望着他,沉默的间隙,大概有一瞬间在犹豫这句话到底该不该说。可声音已是很顺其自然地响起:“我和你在一起……包括和你上床,都是为了任务。”
空气的流速,好似乍停了一瞬。
耿封脸上的表情没有明显变化,只是那双一直冷静地凝望澜楚的眼睛,有一刹那的变动。
澜楚清楚看见他神色那一瞬间的变动。
他意识到,这一刻,他已经能够发现耿封那些微小的,不易被察觉的眼神。
他没有避开耿封的视线。既然已经决定说清楚,那就干脆把话说到底。
“所以。一直以来,我未必是真心对你。”
窗外有海风吹过,把老管家昨天装饰上的风铃,吹得丁零当啷响。
耿封没讲话,像是在等那阵风铃声平静。
澜楚不免心里发了软:……难道这话伤他很深,他人都被伤傻了?
虽说自己是绝世大渣攻,倒也不必这般绝情绝意。
等了一会儿,耿封却只是轻点了一下头:“我知道。”语调微降一分,“但我不在乎。”
“……你不在乎?”澜楚持着怀疑的态度问。
耿封这么说话……大概率不会是在耍帅吧?
“老实说,如果我最后真的把所有任务都完成,商业帝国也建起来了,那不管中间发生什么,澜家最后都会是我的。”耿封嘴角弯着冷弧,好像说这话不全然是真心的,但努力要证明些什么。
就在澜楚以为对方在使用激将法挑衅时,却听他颇是恶狠地补上了一句:“到时候连你也是我的。”
大书苗:嗯,宿主的发言很正确。众所周知,男频的男主可以是畜生,但坚决不能让出白富美。
澜楚就不那么想了,他只想问,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澜楚皱起眉头问:“我怎么就跟着是你的了?而且,你都不管我是不是真心的吗?”
“真心和人,我总得要到一个吧。”耿封理直气壮地说。
澜楚内心“呃”了一声:此男果然纯资本家!
感情都讲究风险对冲,而且最好真心和人一起拿到。真拿不到,也不能空手而归。
真他妈像一条饿了十天八天的流浪狗。
但不管耿封到底在想什么,现在他们至少有一个确定的共同目标——以恺。
以及站在以恺背后的孔董事。
想到这里,澜楚心里那团乱麻,终于有了一根能够拎起来的线头。既然他们两个已经站到了同一边,局面反倒没有之前那么麻烦了。
把以恺铲除,把孔董的势力踢出局。这就是他们要做的事情。
他们两个人联合起来,两个系统的加持,基本没有阻力。
孔董事醒来可能天都塌了,他一个NPC老登反派,居然面对两个主角的大挂。这跟坐着被大运撞有什么区别?
澜楚心里反倒渐渐轻松下来。
不过,前景看起来确实很不错,但问题也不是没有。
铲除反派的这段剧情不能乱走,还是得按照流程来,更不能耽误系统任务。
两本书现在已经串得够糟乱的了,再不把各自的任务节点老老实实推进,谁知道以后还能冒出什么奇怪东西来。
所以,澜楚知道,他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和耿封配合。
哪怕现在更深入的乱七八糟的商战他搞不明白,他也得跟耿封配合。
跟着耿封走就是了。
耿封在这时轻轻动了一下腿:“澜大少爷。”
澜楚低下眼:“怎么?”
“现在可以让我起来了吗?”耿封动动膝盖,“你房间的地板,实在不太好跪。”
澜楚心里连连冷笑:呵。还挑上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那双膝盖是什么稀世珍宝,跪个几分钟跟能爆出黄金似的。
澜楚原本还想再晾他一会儿。可现在该问的也都问完了,他没有继续耗下去的兴趣。
于是他往后靠了靠,手肘撑在床边,语气轻飘飘的:“行,你滚吧。”
耿封撑着膝盖站起来。因为跪得久了,西裤的膝盖位置留下两道浅褶皱。
澜楚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只垂着眼,慢条斯理整理自己的袖口:“出去的时候记得带门。”
房间里响起脚步声。
澜楚起初没有在意。可听了几步,他察觉出不对。
那声音没有往门口去,反而越来越近。
澜楚刚准备抬头,眼前的光线已经被一道身影遮住。
耿封已经出现在他面前,俯身下来。双手分别撑在澜楚身体两侧,掌心压进柔软的床面,把他圈在一个不宽敞的范围里。
澜楚本能地往后仰了一点,想要拉开和耿封那突然拉得过近的距离。
“你又想干什么?”
澜楚眉头皱起来。尽管问出这句话时,他内心隐约已有答案。
耿封刚才谈正事时的冷静已经淡了不少,那点澜楚最熟悉、也最让他牙痒的笑意,逐渐浮上来:“正事说完了。现在,是不是该说说我们的事了?”
澜楚心中那隐约着的答案,此刻再清晰不过地呼之欲出了。他咬了咬牙:“你还有那个心情?”
“为什么没有?不仅有心情。”他唇角扬起的弧度更明显了,“而且心情还很好。”
澜楚正想骂他是不是有病,肩膀忽然被推了一下。
他原本身体就尽量向后靠着,被这么一推,身体便像倾倒的柳条一般,顺势陷进柔软的床褥里。
耿封一条膝盖跪上了床:“反正你也要做任务,不做白不做。”
澜楚惊了起来,下意识就要抬手推他。
这一次,耿封像早就料到他会这么做。
他手腕才刚抬起来,就被耿封的手扣住。
澜楚怔住。随即,耿封已低头靠近,动作熟练得分明是对澜楚的反应了如指掌。掌心隔着澜楚的衣料缓慢抚过,不疾不徐地探着。
澜楚一口凉气细细地倒抽。眼睛骤然睁大,眼尾因为猝不及防的刺激微微上挑,身体好似被一根细线拉了拉,瞬间地,骨头连着皮肤,绷紧起来。身体的回应比他本人坦诚。
原本还带着冷淡的脸,在短短时间里染上热意。耳根上先是一抹红绽开,这鲜嫩的颜色,一点点沿着侧脸往前燎,最后连眼角都起着薄薄的颜色。
“你知道吗。”耿封的手仍在他胸前有一下没一下压着,声音低沉,“我觉得你这个体质设定,最棒了。”
澜楚想骂他的那些话,七零八落地散在嘴角。意识像被缓慢搅得很乱很乱。
房间里的光和窗外的海,零碎地散成眼前晶晶散散的碎片。衣料摩擦时细小的声音,被拉得长而模糊。
一个熟悉的,滚沸的,激烈的吻。
澜楚整个人都在凌乱。陷进床内,拽不住如潮水般奔涌起来的时间。
后来这时间之潮,一层层漫上来又退下去。淹没了细碎的热意与呼吸。
澜楚的眼睛,便像海面粼粼波光那样,眸光离散地亮着。
许久之后……
澜楚整个人没什么力气地靠在枕头上。
那本要拉起,却只拉到一半的窗帘,漏进蓝调时刻的光,在他肩上停了一小块。
他额前的头发有些湿。细密的汗珠沿着眉骨和鬓角凝下来,零落在锁骨与肩头,晶莹得如同清晨草叶上没有来得及蒸发的露。他的呼吸则比青草还柔软,整个人像从一场潮湿的雨里汲着水来。
身体,滴滴嗒嗒,滴滴嗒嗒……
耿封坐在旁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伸手捏住他的脸,不轻不重地揉了两下:“很棒。”
澜楚被他捏得脸颊微微变形,没什么力气地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想理他。
耿封仍是掐着他的脸,轻轻一声笑:“我还是喜欢你比较粘人的时候。”
澜楚立刻把头转回来:“大哥,你做梦呢吧。我什么时候粘过你?”声音已微有了变化,糊了点藕粉羹似的,些许黏糊。
“嗯。”耿封这次不再掖着自己的笑意,紧跟着,灼热的眼神又黏着在澜楚的身上。
雪白的,美好的,皎玉一般的身体。
软的,香的,想抱在怀里。
“你看什么?眼神好变态。”澜楚不觉间想把身体挪开几寸,却懒懒的没什么能提得起来的力气。
“我们可以再试一次刚才那个。”耿封的手揉在他的肩膀上,“或者,这次换点新的。”
澜楚原本还有些疲软的眼睛,一点点睁大了。
开什么玩笑。
还来吗?他现在连手指都不太想抬,怎么可能还抬得起记吧?而且他完全没有主导权,一点意思都没有!
澜楚刚准备严词拒绝,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咚咚咚。
两个人同时停住。
紧接着,外面响起澜玥的声音:“楚楚,你在吗?”
澜楚冷不丁打了个颤,几乎是瞬间坐直了起来,飞快转头看向耿封:“我姐!”
耿封倒是相当平静。表情好像在说“那又怎么了”。
澜楚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一把推着他往床下走:“快快快,躲衣帽间去!”
耿封被他推了两步,皱眉回头:“被发现又怎么了?你不是今天早上已经当着他们面出柜了吗?”
“嘘!”澜楚不听他说。一把捂住耿封的嘴,表情一副要强作严厉和凶起来的姿态,疯狂给他使眼色。
出柜是一码事,被捉奸在床又是另一码事了。前者勇气可嘉,后者就比较丢人。
耿封被他捂着嘴,沉默地看了他两秒。最后只能无可奈何地点了一下头。
行。
听他的。
他拉开澜楚的手,无奈地呼出一口气,转身往衣帽间走。
门外,澜玥又敲了一下:“楚楚?我进来了?”
“……等一下!”澜楚的嗓音如同在地面打滑,要劈了叉似的,这一声没喊出来。
那么澜玥理所当然的,就没听见他的声音。
门把手似乎已经在被转动了,而澜楚身上还赤条着,露着雪肤。
他以最快速度抓起旁边的衣服往身上套,越快越着急,上面的扣子扣成了下面的扣子,解开来,重新扣。
紧接着,两手胡乱理两下凌乱的头发。
回头一看凌乱的床,澜楚几欲往生。
实在是来不及去重新铺床了,他唯有随便拉两下被角,任那豆腐改了花刀似的床单褶皱坦然暴露着。
澜楚冲到窗边,一把把窗户推开,海风顷刻灌进来。窗帘被吹得高高扬起,房间里原本闷着的热意也跟着散出去不少。
门就在这时被推开,澜玥抬步走进来。
澜楚立刻从窗边转身,装作若无其事地往回走:“姐,你怎么进来了?”
澜玥走到房间中央,先看了澜楚一眼,又扫了一圈房间。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明明空调没关,窗户却莫名其妙被开得很大。被子也有点乱,澜楚脸也很红。
这天有这么闷热吗?
澜玥收回目光,说:“我敲门了啊。”
澜楚的眼神不太自然地往旁边飘了飘:“哦,是吗?”他抬手蹭了下鼻尖,装作若无其事地解释,“可能我刚才一直在窗边,外面风声有点大,没听见。”
澜玥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这才发现,澜楚额前头微潮,鬓角沾着细细的汗。
热意快要从他的身体里冒出来了。
“你一向不怎么出汗的,怎么现在看起来这么热?”她关心地往空调方向望了一眼,“是不是房间空调温度不够低?”
澜楚忙不迭立刻抬手擦掉额角的汗:“没有。我刚刚……在做仰卧起坐呢。”
澜玥:“?”
她明显没想到这个答案。
他的弟弟居然不去健身房健身,在自己的房间里,心血来潮地仰卧起坐了?
这地上又不干净,显然他也不是在床上做运动的。
很不符合她对弟弟精致生活的刻板印象。
“就突然想锻炼一下。”澜楚补了一句说。随即赶忙转移话题,“对了,姐,你来找我干什么?”
说到正事,澜玥脸上那点疑惑很快消散。
她低下头。睫毛垂下来,支支吾吾片刻,说:“我是来跟你道歉的。”澜玥没有立刻看他,轻声说着,“耿封买走澜家股份的事情,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后来爸爸才跟我解释,他不是来抢我们东西的,而是在帮我们。只是现在有些事情还不能让外面的人知道,所以之前一直瞒着。”
澜楚早从耿封那里知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了,可他还是装出刚刚想通的模样,轻轻“哦”了一声:“我说呢!其实我回来以后自己也想了一下,总觉得这件事情没表面那么简单。爸再怎么说,也不至于突然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随随便便打包出去。”
“嗯。”澜玥再度抬眼看向澜楚,眼睛里的情绪并没有因此彻底松下来。反而多了一点很明显的歉疚,“楚楚。你会不会怪我?”
“怪你什么?”
“怪我没守住我们之前说好的事情。”
澜玥的眼底藏着一些不安与担忧,藏得也并不深。
她好不容易与澜楚把关系修补好,还一起做了专属于姐弟的承诺,她当然不希望一切回到从前,不希望弟弟远离自己。
“怎么会呢?”澜楚的心口软了软,刚要表明自己“坚强”的内心。这时,余光所见的场景,令他大惊失色。
衣帽间的门,被拉开了,耿封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什么大型奸夫露陷的场景!
耿封大概是在衣帽间里闷得受不了了,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件相对宽松的大号短袖套在身上。衣服对澜楚来说偏大,穿在耿封身上却只勉强算合身。
澜楚整个人的眼睛瞪得滚圆,愣怔过那刹那,嘴唇疯狂朝耿封无声开合。
【进去!】
【你给我进去!】
耿封看懂了,可没动作。依然站在衣帽间门口,扯了扯领口给自己扇风。也用嘴型回他。
【里面,太热了。】
【不要。】
澜楚气得无语。
“你是不会开空调吗!”由于过于着急,以澜楚没来得及管住嘴。
响亮的质问声,清清楚楚落在房间里。
澜玥:“啊?”弟弟在跟谁说话?
澜楚瞬间捂住嘴。
完了。为时已晚。
澜玥转过头的时候,澜楚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便当场作古了。
他只能抬起一只手,无奈地撑住自己的额头。
“哎……”
澜玥一回头,就看见耿封站在衣帽间门口。
“耿封?”
“姐姐好。”耿封改口了。
澜玥发现,他刚从衣帽间里面出来,头发和澜楚一样不那么整齐,身上的短袖明显是澜楚衣柜里拿的。
澜玥先是看看耿封,又回头看看澜楚。
紧跟着,澜玥狠呆了一下。
她终于知道澜楚的脸为什么红,额上的汗为何而流。
还有开得大大的窗户,凌乱的床铺,空气里滚动着的燥热。
再联系一下今天早上,澜楚当着一屋子人的面郑重宣布,耿封是他的地下情人。
一个成年人仿佛只要有点想象力,都能猜到发生过什么。
澜玥的吃惊不是一下子上来的,是顺着那想通了的杆子,一寸寸藤蔓似爬上来的。她的嘴慢慢张成一个圆圆的“O”。
终于完全明白,终于大大地震惊。
澜楚无奈地自顾叹起气。
不是吧……他苦等了一早上的狗血家庭伦理冲突大戏,难道现在才来?
陡地,澜玥两只手同时握住澜楚的手臂。
可能是心情过于激动,她的手指在颤抖。
“姐?”澜楚心说,没那么激动吧!
难不成下一秒一个耳光就要扇过来了?不扇耿封是因为耿封站得比较远吗?
澜楚都快准备躲了。
澜玥嘴唇动了半天:“楚楚,别的事情,姐姐都可以不说。但是有一件事,对姐姐来说还挺重要的。”
“什、什么事啊?”澜楚被她弄得也跟着紧张起来。
“之前你是1,姐姐知道。这次……你、你应该不是0吧?”
“……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