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不说就再把你震吐
澜楚双手撑着洗手台,低着头缓了好一会儿。
“呕……”又吐了,这次吐无可吐,仅是干呕了一下。
他抬起脸,看着镜子。眼角含着生理性的泪水,水晶般的眼珠湿漉漉的,眼睫悬着水晶般的泪珠。
他张口微微喘气,呼吸出来的温热的气息,扑在面前的镜子上,凝出一层薄薄的雾气。
镜子里的澜楚看起来实在狼狈,又分外可怜的模样。
小书芽:被玩吐的楚楚,真是我见犹怜啊……嘶溜(吸口水)!
“什么叫‘玩吐’啊……是我晕机!”
小书芽:哦……嘶溜……
澜楚拧开水龙头,捧起一把凉水往脸上泼。
冰凉的水一阵一阵泼在滚烫的脸颊上,他闭着眼睛缓了一会儿,逐渐,胃里那阵翻涌稍微平息。
咚咚咚。
这个时候,卫生间门,透着一丝“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意味被敲响。
“楚楚,你怎么样了?”是耿封的声音。
澜楚咬了咬牙,冲着门外说道:“张口楚楚,闭口楚楚的。楚楚是你叫的嘛?请叫我澜楚少爷!”
“好,澜楚少爷。”耿封难得听他话地改口了,语气听起来确乎是有几分真心地关心着急,“你怎么样?还好吗?”
“我好得很。”澜楚一个字一个字地咬出来。
门外安静了一瞬。
“对不起,我错了。”
低低的道歉声,隔着门传进来。
澜楚怔了怔。
他……这次居然道歉了?
是这男人终于良心发现了吗?
澜楚心里的火气,莫名消下去一点,正准备开门,便听见耿封接着来了一句:“我不该把你做到吐。”
“……”澜楚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谁问你了?!而且我是晕机!”
怎么就没人信他是晕机呢!
好一会儿,澜楚才从卫生间里开门出来。
耿封站在外面,看着澜楚,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随后,他抬起手,托住澜楚的下巴。
澜楚被迫仰起脸:“你干什么?”
耿封没有回答,只仔细看了看他的脸,又偏过他的脑袋,从左边看到右边:“我想看看,你哪里被我做坏了。”
澜楚一把拍开耿封的手,气急败坏:“走开啦。”
在卫生间门口打闹了一会儿,两个人才重新回到前舱的休息区域。
澜楚坐在沙发上,整个人蔫蔫如同一枝还鲜艳着,便先自我枯萎的玫瑰花。
澜楚:我累鼠了。
小书芽:宿主,你陪耿封玩就没有不累的时候。
澜楚:你安慰我就好,不要老是瞎说……
小书芽:瞎说大实话?
澜楚在意识里狂揉了小书芽一顿,揉到小书芽嗷嗷叫说不再调侃他了,才放过它。
没过多久,澜玥睡完午觉出来找澜楚。
她走进客厅,看见澜楚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关切地问着:“楚楚,你怎么了?”走过来,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怎么看起来这么没精神?”
澜楚刚想回答,耿封已经十分自然地替他说了:“澜楚少爷晕机,吐了。”
“啊?”澜玥错愕地看向澜楚,“怎么回事?你以前不是不晕机吗?来的时候飞机颠簸得比这次还厉害呢,你一点事都没有,怎么回去反而晕机了?”
耿封闻言,嘴角挂着笑,不说话。
澜楚默默把脸埋进抱枕里:“姐姐……”声音闷闷的,“能不要说了吗?”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耿封几次试图跟澜楚说话。
“喝水吗?”
“还晕不晕?”
“这里水果还有,不吃了?”
澜楚一概不理。
最后,从一个丝绸袋子里掏出了一副紫色的眼罩,套在眼睛上,往沙发上一靠:“我要睡觉。”
耿封看他像睡美人那般卧倒了,这才没和他说话了。
飞机已经完全恢复平稳,在云层中呼呼穿梭。
窗外的云层被阳光照得一片苍白,机舱里的声音也渐渐低下去。
澜楚这一觉睡到晚上。
他把眼罩推到额头上,抬高手伸伸懒腰,打了个呵欠。
飞机依旧在高空飞行。不一样的是,外面的景色变暗了。
他揉着眼睛,拿起手机看航行信息。
他们现在正在飞过孟加拉湾上空,此刻大概是悬在灯火阑珊的城市上方,只是厚厚的云层和黑黢黢的夜叫他看不到城市夜景。
航程还剩五个小时。也就是说,他至少还得再睡一觉,才能等到飞机降落。
可睡了这么久,他一点睡意都没有了。
澜楚放下手机,抬头看过去。
耿封坐在他对面,靠着椅背闭目养神,侧脸在机舱昏暗的灯光里显得格外安静。
澜楚看了他一会儿。
也不知道是不是视线真的会烫人,没多久,耿封便睁开了双眼眼。
两个人的目光,便顺理成章地撞在一起。
“……醒了?”澜楚像是不知道该问什么的情况下,问了这么一句。
耿封语气懒散地说:“被这么美的人盯着,很难不醒。”
澜楚心说:就你会说话。
他没接话,转头看向窗外。
舷窗外是一片深蓝色的夜幕,暗夜里的云海滚滚。机舱里的氛围灯调得暗了,只留下柔和的一层光,把澜楚的轮廓淡淡勾出来,映在舷窗的玻璃上。
澜楚望了一会儿窗外。
余光里,他发现耿封还在看他。
他就这么让耿封看了一会儿。然后,才转过脸来,也抬眼看向耿封。
不得不承认。
耿封不大发恶水的时候,看着还是挺帅的。
尤其是这样安静坐着的时候,眉眼少了几分平日里的锋利。肩背宽阔,坐在那里便有种让人莫名安心的存在感。
“干嘛看着我笑?”耿封问他,“想到什么高兴的事情了?”
澜楚才意识到,自己嘴角好像真的扯了一点弧度。
他咳了一声:“没有。”
“那你为什么笑?”
“……”
澜楚决定不回答这种没有营养的问题。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我有件事还是不懂。”
“什么事?”
“你之前为什么住在城中村?明明那么有钱。”
“我那时候确实很穷。”耿封靠回椅背,跟澜楚交代道,“我的主线任务,是从最普通的起点,一步一步建立属于自己的商业版图,最后成立商业帝国。这个任务要求我必须从一贫如洗的贫民区开始。”
听到这里,澜楚不那么羡慕男频了。
穿书前在卷,穿书后还在卷,可真是白穿书了。
“那……”澜楚顿了一下。相比之下,他心中有一个更加好奇的问题,“你在现代是干什么的?”
“……我在现代是干什么的?”耿封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紧跟着,大概是陷入了回忆,轻笑了一声。
澜楚看着他的神情,忽然觉得这似乎触及了一个不太方便说的问题。
“你不想说就算了。”
万一他在现代是杀猪佬呢?刨根问题,对方也未必愿意说。
而且,他们最后回到现代了,也不一定还能见面。
问那么多,好像也没有什么意义。
“我没说我不说啊。”耿封凝望着澜楚的眼睛。随后,他把原本交叠着的腿放了下来,身体坐直了一些。身上原本的松弛慵懒散去不少,似乎很认真要说一件事,“在现代,我父亲是京外医药集团的创始人。”
“……???”
一瞬间,错愕绽开澜楚的脸上。澜楚的下巴像要被吃惊给撞掉了一样。
“京什么?”
“京外。”
“什么外?”
“京-外。”耿封把两个字拆开来告诉他。
京外医药集团。
京西的京,阿外巴巴的外。
京外医药,那可是国内医药行业里真正的龙头企业之一。
澜楚虽然不算特别关注这些,但以前为了研究股票,也没少看过这家公司的资料。
他盯着耿封看了好几秒:“你……你就是那个医药集团的少东家?”
耿封点头。
小书芽:wtf……这波,这波是假少爷vs了真少爷啊?
澜楚:可不是吗……
忽然之前,澜楚热泪盈眶:“耿少爷……”他反过来喊耿封少爷了,“当初我还买过你们家的股票。”
“哦?”
“那段时间它涨得可好了,真的改善了我一阵子的生活。但是我后悔卖得太早了,后来它涨得太贵了,我买不起了。”
耿封的手指在空中往下划了一下:“那我回去以后,让它降下来。”
澜楚瞬间惊恐:“那还是别了吧!”
别拿可怜的散户开玩笑啊!
“骗你的。”耿封笑了笑说,“回去以后,你不需要再靠股票改善生活了。”
“哦,对哦。”澜楚忽然被提醒了一样,嘻嘻笑了出来,“我完成任务之后,回到现代也会是富豪。到时候,你说不定还能在福布斯排行榜上看见我呢。”
耿封见他显然没明白自己的话,微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还有呢?”澜楚主动问,“除了京外医药的少爷这层身份……你在现代还是什么?是不是,很多男朋友女朋友。”澜楚假装是用没有私心的好奇的语气问出最后那个问题。
他以为耿封会跟他开个玩笑,说“你猜”,或者再用调戏他来掩盖掉这个问题。
没想到,耿封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半摇了一下头。
“……这是什么答案?”
澜楚没看懂。
“我不想骗你,所以,打算老实告诉你,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沉思片刻,耿封仿佛下定决心,有条不紊地说道,“我之前跟你说过,我在现代的时候没有过反应,这是真的。”
“真的是真的?不会吧,你们家是最大的医药集团呢。这么大的医药集团连——”
连特效药都没有?
尽管澜楚的话没说全,耿封也知道他想要说什么。
“我的问题不是在生理上,是在心理。”耿封说,“我对不是真正喜欢的人,提不起一点欲望。”
真有这样的病吗?澜楚疑惑地想着。
可不管有没有这样的病,澜楚都不免想到另一层。
耿封会发现自己没反应,那不就是和别人有过很多亲密接触么。没有亲密接触,哪会知道这一点?
“那当时跟你在床上的人,岂不是很扫兴。”澜楚浅笑了一声说。
耿封原本想解释,压根没人跟他躺到床上过。
他光是看那些主动要贴上来的脸,就觉得特别恶心了。连碰都不想碰一下,更不用说往下一步发展。
可他没明着解释,而是眸色暗沉,身体前倾,捏住澜楚的下巴:“就算我真跟你讲了有别人在我床上,你也能这么泰然自如吗?”
下巴被掐得有点不舒服的澜楚懵了懵:“怎、怎么了?”
耿封眯了眯眼睛,问:“澜楚,你有没有为我吃过醋?”
“我……”澜楚不知道该怎么说。
虽然只是任务中的情人关系,但澜楚相对是个单纯的人。都跟这个人上过这么多次床了,不能说真的把他当毫不相关的人。
如果对方真跟别人亲密接触过,而自己只是第一次,澜楚内心是会有点不舒服。
他确实不是那么开明的人。古板,守旧。
澜楚不想把真心话说出来。
这种老旧的观念,他就不暴露给别人知道了。
耿封突然把他的脸托着靠近自己,沉着嗓音说:“你要是不说,我们就上去白天那个地方。我再做吐你一次。”
“……”澜楚抿紧唇,两腮鼓起来。
那不行,那真的不行。再这样下去,小小楚就要螺旋飞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