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孙沁。 你本来就每日每夜都在教训我!……
第二日。
静安侯府夫人与儿女出事的消息便传得满城都是。
何知了也是在从下人口中听说,她们昨日明明就被丢到马车上,还特意叮嘱车夫要把她们送回去,却不知怎的竟是出了城,询问城门守卫才知晓,竟是侯爷夫人说的!
若她们是吃了酒说了醉话,也就罢了,毕竟车夫不敢不从,但奇就奇在,庄红秀偏说自己没吃酒没醉,不是她说的……
那还能是谁说的?
难不成还能是鬼?!
一时间,百姓哪怕是瞧见何家外出采买的下人们都要躲着走,生怕会沾染晦气。
何如满与何如汐到底年纪小,竟是硬生生给吓病了。
但何知了知道,他们之所以会害怕,是醒来后发现身上贴身藏着的药不见了。
那种药粉不管掉到哪里都会惹出事,若是再查出是他们所为,那就真是没法做人了。
“真是痛快,看她们那副做贼心虚的样子,保不齐做过多少亏心事,这么点流言蜚语就能吓病,真是没出息!”春见痛快骂着。
何知了对此倒是没什么感觉,何家该受受这些,不然总是如不存在一般,陛下还如何拿捏他们的错处?
【你去找人帮娘亲做牌位吧。】
“少爷不准备将先前那块拿回来吗?”春见轻声询问,在他看来,那并不简单是一块木牌,更是承载着少爷多年来的眼泪与希冀。
【娘亲不会喜欢那块的,那块很脏。】
何知了神情有些淡然与落寞,承载着他那么多的希冀与眼泪,早就弄脏了娘亲的牌位。
何况曾经在何家待过,娘亲不会愿意让那块继续跟着他的,他是娘亲的儿子,他说了算。
春见了然笑笑,“那我这就去安排,保准您很快就能将夫人供奉起来。”
何知了笑着点点头,只是说起供奉,不能放进裴家的祠堂,就需要重新给娘亲开辟出一小间屋子来,回头和裴寂商议商议。
“正君,时辰差不多了,我们该出发了。”细辛进来提醒,“马车已经安排好了。”
何知了点头,他今日要和孙沁见面。
虽说前几日回来就该见,却不想赶巧碰上陛下开恩科的时日定下,孙沁父亲所在翰林院也要帮忙,他若是在那时去见,被有心人瞧见怕是会说闲话。
便是今日见面,都是要去僻静的茶楼。
何知了一脚踏进茶楼,不等店小二来迎他,孙沁身边的婢女就率先小跑到他面前了,笑道:“裴正君安好,小姐已经在雅间等着您了,您随我来。”
何知了微微点头,抬脚跟着她往上走。
“奴婢名叫阿翘,上次都不曾好生与正君招呼,实在是惭愧,我们小姐内秀,正君莫要见怪,小姐心善,没有恶意。”阿翘边走边解释着。
这些年来,好些姑娘都不喜欢和她们小姐玩,嫌弃她不会说些漂亮话,更烦她胆小如鼠,渐渐便连宴会都不邀请她了。
何知了对这种境况并不陌生,因为他也是这般,甚至比孙沁的情况更糟糕。
毕竟,孙家没有时时刻刻都会欺负孙沁的弟妹们。
“小姐,裴正君到了。”阿翘轻轻敲着门,生怕声音大点会惊到她。
门很快从里面打开,露出孙沁那张小家碧玉且不自在的脸来,虽然她很喜欢和何知了相处,却也无法改变见人就紧张的性子。
何知了冲她轻轻点头,毕竟早就知晓她的性格,显然也不期待她会说什么。
帮他们叫好茶点,婢女们便都退到外面了。
孙沁紧张的缴着帕子,点着胭脂的唇开开合合好几回,都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幸好裴正君也不能说,若是再催促她,她真就要怕死了。
“莓果很好吃……谢谢!”
何知了闻言冲她轻轻一笑,意在好吃就好,他本身就是希望她会喜欢。
对她没有恶意的人也不说话,孙沁放松很多,将茶点微微往他面前推了推,意思很明显。
何知了也格外配合的捻起一块小口吃着,甜腻的糕点配上清口的茶,反倒是中和了甜腻,口齿间都是茶香余韵。
两人只安安静静吃着茶,偶尔孙沁会说句什么,何知了点头或是摇头就能回复,不需要太麻烦,因此两人相处下来倒是格外舒服。
各自想着各自的事,气氛宁静祥和,莫名有些岁月静好的感觉。
眼看着时辰差不多,何知了便准备离开了,孙沁急急忙忙起身拦住他,“可以陪我逛逛么……”
她太窘迫,以至于总会让别人觉得她不像是小姐,不过对待朋友应该不用这般客套生疏才对。
【啊。】
何知了点点头,只是逛逛而已,又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事。
“谢谢。”孙沁面露喜色,很想像其他小姐那般抱住小姐妹的手臂,却碍于何知了的身份有些不好意思,更怕对方没把她当朋友,便悻悻然克制住了。
何知了看出她的纠结,却没要主动的意思,毕竟此时这般也挺好的。
两人到街上的商铺闲逛,孙沁也是见过好东西的,却依旧对铺子里的东西好奇,无非是从前鲜少有人陪她。
何知了对芫花张张嘴,后者立刻明白,并对孙沁笑道:“孙小姐,我们正君说您随便逛,无需有顾虑。”
“嗯!”孙沁赶紧点头,有些内秀的看了一眼何知了,“多谢。”
何知了便陪着她走走停停,去最多的便是首饰铺子与胭脂水粉,千金男君们时时刻刻都需要这些。
孙沁出手格外大方,不过也在他父亲官职的规制内,也是避免会被人拿出来做文章,足以见得孙大人聪慧。
“这玉簪不错,我送你绾发吧?”孙沁对他小声说着,“我知道你并不缺这玉簪,我只是想买来送你,并没有任何要贬低你或是瞧不起你的意思,这玉簪我也有,我很喜欢,觉得很好看……”
何知了静静看着她,他自然知晓这般脾性是如何养成的,合该是爹不疼娘不爱弟妹欺凌……但孙沁分明就是被捧大的,怎么还会是这样?
“孙小姐您冷静些,我们正君并没有要拒绝您的意思。”芫花赶紧笑着打断她的话,“您与我们正君交好,互相送些小礼物实在正常,无需这般紧张。”
“不好意思……”孙沁笑笑,却是让店家将那枚温润的玉簪包起来,然后就递到他面前了,“我鲜少这般送人礼物,你别介意。”
何知了笑着摇摇头,怎会介意呢?
这是自愿撞到他面前的朋友,该是好好相处的。
见他喜欢,孙沁也格外欢喜,便没再多说其他,继续往前逛着。
她如今也瞧出来了,这位裴正君是最真诚利索的,没有那些弯弯绕绕,若是真不喜她,便会一开始就躲着避着。
自从开恩科的事定下,京城街市倒是也多了好文人书生,但瞧起来都是家世不俗之辈,那些稍微偏远些的还没到,便是赶在恩科之前来,那时也就到年关了。
“我鲜少外出,只听父亲说翰林院如今忙碌起来,如今倒是也亲眼瞧见这些书生了。”孙沁轻声说着。
何知了点头,意在附和她的话。
孙沁倒是也格外体贴他,从未问过或是说过需要长篇大论回应的话,何知了点头摇头微笑,她就能轻轻回应。
看着突然出现的那些书生,何知了不免想到裴寂,他近日倒是清闲许多,也不知他是如何打算的,那些书生中,可有他看好的学生?
“裴正君,我今日很开心……”孙沁轻轻抿着唇笑,她今日说了很多话呢。
何知了看了芫花一眼,她立刻上前行礼道:“孙小姐,我们正君的意思,您直呼其名便好,无需这般客气。”
孙沁猛地抬手捂住嘴巴,眼底竟是闪出星星点点来,她快速眨巴着眼睛,将那些不合时宜地眼泪憋回去,而后乖乖点头。
“阿知……”
何知了弯弯眉眼,看着她那副雀跃的模样,自己竟也生出些莫名的喜色来。
两人已然出来许久,是该各自归家了。
大抵是与何知了变得熟稔,孙沁也不如起初那般小心翼翼了,临走时还格外依依不舍地说下次还要约他。
何知了笑着点点头,看着她的马车逐渐离开。
“那咱们也回?”芫花询问,视线与细辛交汇。
何知了微微摇头,府上这两日总吃清蒸鱼,确实鲜嫩可口,但也着实有些腻味,他想吃放纵些的。
见他轻轻舔唇,细辛立刻道:“眼下也是要到用膳时辰了,正君没回想来厨房都没算着,那咱们到松鹤轩去?”
【啊。】
他要去开荤了!
松鹤轩到用饭时辰人总是多,何知了如常进去就被暖意包裹着,才警觉酒楼这时候就开始用炭盆了。
雅间被裴寂定下,平日里自然是没其他用,雅间内也没有烧着炭盆,进去倒是还有些寒凉,伙计们赶紧将炭盆烧上,生怕冻着这位金尊玉贵的主。
他喝着热茶,坐在炭盆边暖着手,微僵的手指很快缓过来,也有闲心起身走动了。
离餐桌稍远的窗户开着一道缝隙,是避免炭盆味道久久不散,再使人中毒。
他刚走到窗前就被凉意扑面,他眯了眯眼,却是透过窗看到了坐在对面茶馆的何如满。
以及,陌生的男子。
那男子身穿蓝色衣衫,料子泛着光,便可知晓是昂贵布料,再者对方气度从容,举动都带着贵气,可见身份不一般。
且看何如满略有些娇羞的神色,显然对他也是满意的。
可那男子为何会与何如满相看?
且不说静安侯府这段时日深陷流言蜚语,再看何如满那番柔情蜜意地模样,就知晓那位男子家世不俗,可单是被陛下斥责这一点,就该打消京城男子的念头。
不管如何看,总觉得有古怪。
“您瞧什么呢?”芫花走近他,一眼就看到了对面的人,还不等她惊诧,对面竟是直接将窗子关上了,“那不是何家的……”
何知了抬手将窗关起来,转身对她竖起食指,示意她说话要谨慎些。
芫花赶紧放低声音,“那里也不曾瞧见其他人,他竟是这般和外男同处一室,若是被传出去,静安侯府一脉怕是都要受连累了,说不定还会波及到正君您的名声!”
【你们回头打听打听,那是哪家的公子,我总觉得古怪。】
难得听到他安排任务,芫花与细辛竟莫名有种欣慰感,她们正君,终于也要像四爷那样指点江山了吗?
但,这就没了吗?
“正君可是要破坏此婚事?那何如满实在嚣张,若是他高嫁,想必尾巴定然会翘到天上去!”芫花义愤填膺。
不愧是裴寂的下属,说话便是这般豪迈。
但何知了却是摇摇头,自然是得先摸清楚那人的情况,若是不错的人户,再搞破坏也不迟。
他如今对何家,也确实没有多少情分在,即便如此他也只会反击,只要何家那些人不再来找他的麻烦,他不会跟裴寂说的。
【此时还愿意与静安侯府说亲事的,应是有猫腻。】
“奴婢明白了,奴婢会好好查此事的。”芫花说着笑起来。
饭菜很快上桌,何知了便满心满眼都是美味了。
吃饭便是要填饱肚子的,扎扎实实吃了两碗米饭,还有好些剩的菜,他盘算着该是带回府继续吃,还是学着赏给下人,可让下人吃剩饭菜似乎也不好……
【你们吃……再重新点……】
“要带回府吗?”芫花问,“那奴婢去叫伙计来。”
细辛沉默拉住她,对何知了笑道:“主子若是嫌浪费,不如就将饭菜赏我们,您吃得干净,不碍事。”
芫花也反应过来了,赶紧跟着点头,“正是呢,赏我们就好。”
何知了便懵懵然地被她们两个带到旁边的榻上休息,差点就在右手边,倒是给他安排明白了。
他便没再动弹,由着她俩吃了。
何知了有午睡的习惯,听着她们慢条斯理地咀嚼声,竟是慢慢睡过去了。
芫花与细辛知晓他宽容,起身帮他盖好毯子,坐回去继续吃。
细辛道:“一会我陪着正君,你去对面打听打听。”
“行,那我顺便再做点别的事。”芫花说。
“你自己看着办,别闹出大事。”细辛低声说。
她们知晓何知了午睡最少要一个时辰,这些时间足够她们做很多事。
芫花快速将饭吃完,喝茶润嗓,擦了擦嘴就抬脚离开了。
等何知了再醒来时已然过去一个时辰,芫花与细辛搀扶着他在屋内走动着,待他彻底精神些,这才回裴府。
“少爷回来了,您吩咐的事我都办好了。”
见他回来,春见欢欢喜喜的迎上去,芫花与细辛便安静退下去休息了。
何知了顿时面露喜色,等裴寂回来再与他商议一番,此时就先将娘亲的牌位放进他的柜子里。
裴寂最近倒是轻松许多,再加上二哥裴宿最近忙着开恩科一事,朝臣们眼睛都在盯着裴家,反倒是不敢再随便与他抬杠,生怕他会从那些学生中揪出几个来。
裴寂懒得理他们,那些自认为隐秘的事,多少都被安帝看在眼中,但安帝不提,他自然也不会格外上赶着。
毕竟他是安帝最忠心的疯狗,主子还没抬手,他不会冲那边叫的。
加之,三皇子刚被禁足,前朝后宫都人人自危,不敢轻易做出显眼的事让安帝心烦,是以裴寂最近过得还不错。
还未到下值的时辰,他就准备离开了。
走到出宫的必经长街上,裴寂连欣赏这些红墙绿瓦的心情都没有,一门心思都是尽快回府。
“小裴大人这般早就下值了?”
裴寂循声扭头看去,就见是四皇子,他立刻拱手行礼,“微臣参见四皇子。”
四皇子笑着上前将他扶起来,“何须与我这般客气,已是许久未见,你何时闲暇,你我也好聚聚。”
裴寂有些尴尬的轻咳一声,“今日怕是不妥,微臣归心似箭,等不及要见我夫郎了。”
“那便待你休沐时再聚,秋凉时节吃酒最合适了。”四皇子一副并不在意他拒绝的样子,像是已经在期待美酒一般,脸上扬着笑,步伐匆匆的离开了。
裴寂看着四皇子离开的背影,心头也笼罩起阴云。
前世裴家确实暗中力挺四皇子,甚至在裴家出事前,四皇子已然杀出重围,脱胎换骨般站在安帝面前,离太子之位仅仅一步之遥。
这其中有裴家几家的鼎力相助,四皇子本身也是有些手段的,全然不如他表面看起来这般简单。
前世裴家单纯人为,周只要新帝能使百姓安居乐业,是谁登基皇位都没有关系。
如今,裴寂再不会那般傻的认为了。
安帝不可靠,四皇子亦是。
本来就是暗中站四皇子,即便不再力挺他,也无人会知晓。
从三皇子被禁足后,朝堂看似渐渐安静下来,内里却依旧纷争不断,其他皇子党派便有心拉拢,裴寂虽不为所动,却不介意将水搅弄得更加浑浊些。
打铁还需自身硬,想要皇位,别人的鼎力相助是一回事,那些皇子们自身的本事也是一回事。
裴寂自然不会将裴家再托付在外人手中,他可不信自己还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而且四皇子许是察觉到什么,所以才要这般试探他。
“爷,想什么呢?方才瞧见四皇子了,脸色似乎有些不好。”元戎轻声说。
“他若是脸色好,就该换你家爷脸色不好了。”裴寂呵笑一声,飘散的白雾从他眉眼划过,朦胧又神秘。
元戎顿时明白什么,便不敢再多嘴,只是真是要变天了。
马车稳稳当当抵达裴府,裴寂便利索下马车,着急忙慌的往院内走去。
许是冬日即将到来的缘故,天色昏暗的早,他总觉得自己已然有许久不曾见到何知了了,实在是想得很。
“知——”
未来得及说出口的话断回喉咙里,裴寂看着院内摆放的物件,有些疑惑的打量着众人。
“又是哪里送来的礼?”裴寂挑眉询问。
许是最近裴家有些惹眼,好些人便开始明目张胆地送礼,宫中嫔妃里长姐送送也就罢了,还能说是赏赐贴补娘家,但还有些不曾有交集的嫔妃,或是某些皇子公主的生母也这般……
那就会惹人厌烦了。
因为算计或是讨好都太过明显,即便陛下明着不说什么,可心里总是会有一杆秤,到时候若是累得裴府又要遭祸……
真的会杀人。裴寂想。
秦玉容轻叹一声,“皇后、德贵妃……还有那些得宠得脸的嫔妃,真是不让人消停,生怕别人不知你二哥在忙着恩科之事。”
“单子留着吗?”裴寂沉声询问。
“都在这里。”管家立刻将单子递给他,“何时何人送的什么礼都一一登记着。”
裴寂点头,“很好,元戎,拿着单子将这些东西都送到陛下那里。”
元戎应了一声,匆忙把这些物件往马车上搬,他只希望陛下能网开一面,着人帮他,否则不许马车进宫,他怕是要累死。
这些嫔妃,时常爱好心办坏事。
秦玉容点头,“送回去也好,省得放在库房中碍眼,都散了回屋吧。”说完便抬脚离开了。
“知知~”
“夫郎~”
“心肝儿~”
裴寂边喊边朝何知了伸出手,“整整一日都不曾瞧见你了,还不赶紧抱抱夫君?”
何知了又羞又慌的伸出手去抱他。
虽说是抱,却分明是被裴寂揽进怀里护着暖着蹭着。
他下巴抵在裴寂胸口,抬头冲他傻笑。
“傻乎乎笑什么呢?就知道你也想夫君了,我想你想得紧,你如何想我的?”裴寂直接面对面将他抱起来,步伐稳健地朝屋内去。
何知了慌忙地抱紧他脖颈,整个人都趴在他身上,双腿有些紧张地垂在他两侧,臀部被裴寂稳稳拖着。
不会摔,他也不怕被摔。
“今日都做什么了?”
“夫君比以往早归家,你都不知该问候我两句吗?你这心里究竟还有没有我?”
“何知了,说话!”
伴随着这句说出口,裴寂就觉得自己后背突然被捶了一拳。
他仰头就见小哑巴正羞愤地看着他,分明就知道他不能说,还总要故意这般逗他!
再找不到比裴寂还要恶劣的坏人了!
裴寂轻啧一声,“让你说话就要打人?这般凶悍的夫郎到底是哪里找来的?我总要找时机好好教训一番!”
【你故意!】
【你本来就每日每夜都在教训我,你不挑时机的,你是没有时机的!】
何知了双手扒拉着他的眼皮,将自己的嘴巴凑得很近,即便视线受阻,裴寂还是看清这两句话了,可见他有多少碎碎念。
裴寂忍无可忍地堵住那种喋喋不休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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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知了:他超坏的!不想跟他玩了![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