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一整晚
贺煜被绑着手压在主卧床上,仰面喘息,哭肿的眼皮,泛红的鼻尖,微微张开渗血的下嘴唇。
沈归淮虎口掐着他,柔软的面颊在指下凹陷,陷入缺氧的男生眼眶潮红,深红色齿痕印进了脸。
“安静了?”沈归淮掐着他晃晃他脸,“像只小笨狗。”
“……”
无声喘息中门铃奏响。
“夜宵到了,你坐床上吃吧。”沈归淮起身,“我去拿。”
贺煜翻身跟着他站起来,沈归淮回头,见贺煜双手被缚在身后,泛红的脸上印着齿痕,说:“我跟你一起。”
“坐在这。”沈归淮回身走向他,双手按住他把他按回床上,“小金毛,坐在这等我回来。”
“我……”贺煜望着他咬住了唇上伤口,“……怕你走。”
“怕什么?”沈归淮柔声俯向他,大手掌住他后脑勺,另一只手贴在他背后沿手臂向下,单手覆住他被绑的两只手腕,“你的主人不是还在这儿么?”
“我会回来给你解开的。”
贺煜浴袍带下被缚住的手腕发烫。
“坚持下,好不好?”沈归淮贴着他耳边像在请求,“我现在不想让别人看见你。”
“……好。”
贺煜咬唇,看沈归淮背影走出去,不见了,心跳又开始悸乱起来,他盯着空出一块的门框一下下默数。
1,咚哒。
2,咚哒。
3,咚哒。
他咬到唇上的伤口麻痹了,麻到手腕的缚感清晰起来,心跳好快,浴袍带柔软的纤维紧紧地绑着他,绑着他手腕下跳动的脉搏,咚哒,咚哒,咚哒。
沈归淮在空门中出现了。
“沈归淮……”贺煜从床上站起来。
“回来了。”
心跳落地,贺煜站在床沿,闻到清淡饭菜和蒸热毛巾的浅香。沈归淮又伸手把他按回床上,像按下去一只冒头地鼠,拿过热毛巾给他擦脸。
贺煜双手还绑在身后,被沈归淮手心托着下巴,闭起眼,毛巾的温度覆在脸上。
沈归淮一点点擦净他,从眼皮到嘴唇到泛粉的脸颊,脸颊上发烫的绯红牙印,动作自然又轻柔地,像熟稔的哥哥照顾弟弟,给自家的小狗擦净毛发。
毛巾温热的湿度渗进皮肤,贺煜感觉到有些舒服。他睁眼,见沈归淮俯下身给他松绑手,贺煜望着沈归淮将手递过去。
“这么自觉?”沈归淮挑眉。
“嗯。”贺煜说,“我想抱着你。”
沈归淮笑起来,将他双手一根根手指擦热了,摸摸他发顶:“先吃饭,晚一点抱。”
“好。”贺煜抿了抿唇。
他转向铺着桌布的移动餐桌,准备伸手去揭开盖子,忽然被沈归淮握住手腕,两只手手腕并在身前。
“别动。”再次用浴袍带绑住他双手,“绑在前面会舒服一点。”
沈归淮俯在他身前对他笑笑:“不想松开,我喂你。”
贺煜顿了顿,说好,垂首看见他被绑住的手腕,暖光中雪白的浴袍结。他将手腕并拢,感觉安全,感觉心跳在变危险。
瓷白的碗盖被手揭开,家常的芥菜烧骨粥和广式蒸肉饼,装在摆设精致的瓷盘里。
“回家没好好吃饭吧?”沈归淮端起小碗盛粥,“尝尝家乡菜。”
贺煜眨着眼,忽然一阵鼻酸,忽然分不清他的家在哪儿了,忽然想要给妈妈回个电话,又不敢。
他喉结滚下,闻见菜粥香味,想到他手机还在静音,屏幕也已经摔碎了。
“沈归淮……谢谢你。”
如果一个人可以有两个家。
他垂头一口口把菜粥咽下去,左手在绑缚下握紧右手,生怕眼泪滴落进菜粥里。
他从小就看不懂电视剧里的人为什么会因为一碗粥感动,落泪,说自己爱上了一个人。
小时候家里的阿姨也喜欢做肉饼。
妈妈喜欢在秋天买一堆苹果,在家披着晨袍做苹果糕。
他趴在高高的岛台上画妈妈。
爸爸走出来,靠在岛台边,困住妈妈问做那么多送给谁,妈妈恐慌地看向他,说Rebecca,Lisa,Svetlana,Maria……
如果爸爸没突然赶他回房间。
他就能吃到苹果糕。
贺煜咽下被切成小块的肉饼,肉饼里小块的脆马蹄,和苹果一样是甜的。床单上飘出苹果被烘烤的香味,飘进从外锁死的房门内,沈归淮从他的包中翻出药盒,问:“哪种是晚上要吃的?”
“沈归淮。”他在抖,“我不想吃。”
“不吃药要对我说什么?”
“……对不起。”
他就着沈归淮手心含住药,就着沈归淮手心咽下水,浴袍系带雪白的绳结下,两只手腕紧紧地扣在一起。
他从没想过有人会喂他吃药。
是不是妈妈被爸爸折磨累了,最后也还是会喂爸爸吃药。
贺煜闭上眼感觉睫毛在抖:
“我想抱着你,我吃药了。”
沈归淮抱着他让他哭,沈归淮抱着他去洗澡,沈归淮把他裹在睡袍中抱在怀里,他睁着眼怕自己会睡着。
浴袍带始终地系在手上,一如沈归淮始终地把他抱紧,贺煜睁着眼,看沈归淮吻他说不会走,心想自己有好多的贪婪,好多的罪恶,好多的自私,好多的……
“沈归淮,你不要走……”
他在好多的怀抱里睡过去。
……我想要长在你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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