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马首是瞻
那个行径奇怪，独自一人又没什么动作的人，是赵冼。
焦二和顾子昂都忍不住嘟囔了两句。
“他这是做什么，想参军入伍不成？”
赵冼这人向来不讨人喜欢，说话难听，或者就是干脆不说，行径也与平常人不同。
比如孤身拦挡数万军队，还不说话这事。
只有他能办的出来。
无羁楼都被十七留在了圣京保护将军府和水云轩，按说赵冼现在已经没什么仇恨了。
齐党几乎死绝，赵府也不复存在。
那些压榨他的，他觉得不公的，都随着消殒而去了。
如今他最该从此寻个自由，从此安稳度日才对。
十七倒是觉得，赵冼或许真的有什么话要对他说。
不然若是因为个感谢言语，徒步走出了十几里在这个地方来等。
也不值当。
多累啊。
他并不认为自己是赵冼的恩人，很多事都只是顺便为之。
比如救赵冼出刑部大牢。
十七也只是想借此削去皇子党羽，搅和刑部这滩浑水而已。
不过顺便救这个命运也不甚太好的人罢了。
而赵府是齐高佐的党羽，是狼狈为奸多年的左膀右臂，心思歹毒为人狭隘，除掉都是必然。
也只是顺便报了仇罢了。
他也并不觉得，自己如今身为将军高高在上。
就没必要听他这个如今连名姓都不复的人多说什么。
他仍然觉得，这世上，诸多人都只是被迫走错路而已。
所以他翻身下马，就那么不疾不徐的徒步走到了赵冼两步之外，神色是不掺杂任何虚假的明朗。
“恭喜你，自由了。”
赵冼看见连十七走向自己，并没有多少惊讶。
他知道，连十七就是这么一个人。
听着他状似恭喜的言语，眼中还是闪出了点滴的波动。
他还是奉连十七为恩人。
或许他只是顺便救了他，可却在他已经毫无用处之时，还是让无羁楼的人好好照应于他。
日复一日，累积的耐心让他感受到了生于世间，从未感受过的在意。
这世上，本没有人在意过他，什么冷暖，甚至死活。
可在他什么身份都没有，甚至不姓赵，连名字都没有的时候，还耗费功夫让他想开了去好好活着。
连十七就是那么一个人，所有的贪婪，贫富分化，地位高低，在他眼中通通没有。
赵冼什么都没告诉十七，他只说了几个字。
他说“连十七，再会。”
然后就转身离去了，依然是朝着城外的方向而去，是朝着与大军进发的方向而去。
十七想，可能是他要离开圣京，换个名姓，换个不同人生去活着吧。
所以他也没多想，两人已经做过告别了，他又翻身上马，身后副将大喊一声。
“出发！”
军队就继续朝着前方进发，冗长的队伍掠过了那个同样赶路的人。
掩盖住了他的足迹，单薄的身影也渐渐消失在尘土飞扬中。
军队很快在十五里外与大军汇合，其实最终还是要少部分先快速行进，后方大军再慢慢追赶，粮草军已经先行了。
但还是要汇合整顿一番，有条不紊。
在军队汇合的当口，出现了一群不同于正规军装扮的队伍。
就静静驻扎在离军队的不远的地方，服饰装扮各异，但也是整整齐齐。
好似也是在等待他们。
焦二拧眉喊了一句“这谁啊？”
然后就驾马先行奔去前方查看，没一会就发出了一阵惊喜的笑声，在军队几万众的嘈杂中仍然明显传了过来。
焦二的笑声在十七他们靠近一些后，转而又调转马头凑上来兴奋不止的大喊。
“将军！十七！你猜是谁来了！”
是谁来了？
连城与十七对视了一眼，马蹄又缓缓靠近了一些。
对面是眼观着差不多足有三千来众的军队。
服饰都是五花八样，个头也是高矮胖瘦占了个齐全，但每个人都是一副腰板挺直，规矩端正立的整整齐齐。
满怀憧憬和钦佩的朝他们望着。
整个队伍的前端也有几匹良驹，马背上的人即刻就翻身窜下去，急急的奔到了他们身前不远处。
十七早就看清了是谁，只是怔忪在了当场有些出乎意料。
直至来人其中有个人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句“山河兄弟！”
有个消瘦的人如此之近还朝他挥着膀子招手。
十七这才反应过来，瞬时也一翻身跃下了马背，朝前奔了几步露出了久别重逢的笑容。
来的几人中，一个光头大汉咧着嘴乐。
一个端着肩膀瘦削，瞧上去有些痞里痞气的汉子。
身旁是与他有五分相似，刚才那个喊他山河兄弟的人，这会儿又喊了一句。
“你还记着我不？我是陈四儿啊？我哥，我哥陈立三！”
十七怎么会不记得？
当初去石峰山，光头老鬼，陈立三，陈四儿，还有那个朝他挥手的猛子。
是他回归这个朝代，初遇的两面之交的友人。
出身微薄，身不由己占山为王。
又心怀大义，与梁光宗毅然决然困在石峰山的人啊。
陈立三朝着前行的十七正中其然的行了个礼。
“将军留步。”
十七有些怔然，怎么陈立三就成了这么疏离的模样，却没容的他多想。
陈立三又朝着连城行礼，后退一步。
与光头等人齐齐单膝跪在了地上，在每个人疑惑不解的反应中，扬声大喊。
“陈立三不才，自发收拢军队三千众，只愿参入将军军中，望将军能收留！”
后方是呼啦啦跪下去的人影巨浪。
“我众不才！望将军收留！”
在场的人几万众，静谧一阵只剩了那群自发军的声响，呼啦啦整齐划一的将双手抱拳举过头顶。
“望将军收留！”
陈立三并不想做匪，也不能带着他手下的人做盗匪了。
所以他离开石峰山没有别的想法，那就是收纳四方，所有不想再做匪徒的正义之人。
只盼有一日自己这身凡骨也能派上用场。
生身为人，心怀大义，报效家国。
他朝着他心中仰望的英雄走来了，等待了许久的出征消息一传出，率领千众等待在此。
连城眸色中含着淡淡笑意，没有让他过多等待。
陈立三，当之为顶天立地之人！
“录名入伍，纳入时家军！”
这由五湖好汉组成的队伍，理应作为十七扛起时氏大旗的先锋军！
陈立三也没马虎，又率领众人带着归属喜悦行跪礼，朝着眼眸映射水光的十七高喊。
“参见将军！”
而后是高亢又硬朗的盟誓“唯骁勇将军，山河将军马首是瞻！”
“唯骁勇将军，山河将军马首是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