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慢慢来
黄乔可急剧地抽气啜泣，松松垮垮的身体链成了紧紧束缚他的刑具，粗粝的金属质感磋磨着细嫩的肌肤皮肉。快要痛得嚎啕大哭时，温霆仿佛拥有某种预知能力，用温软的舌头代替了冰冷无情的手。
黄乔可漂泊在一片孤立无援的冰川上，脚下的裂纹如闪电般迅速蔓延——进是粉身碎骨，退也穷途末路。
皮带绕了两圈，黄乔可的两只手被死死捆住。泪水模糊了视线，温霆轻轻拉着皮带末端，黄乔可抽噎着坐了起来。
温霆伸出两只手指，沿着泪痕，从眼尾抚到嘴角。黄乔可带着渐弱的幽咽，吐出小巧的舌尖，舔舐唇边的手指。
温霆深呼吸，按住黄乔可的后脑勺。柔软的发丝摩擦着指间。
温霆嘶了一声，倏然掐住黄乔可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用湿漉漉的眼睛和嘴唇仰望着他。
“你不是……要我舔吗？”黄乔可困惑又无辜，还带着一点委屈。
温霆确有此意。但并不是让他像在酷暑天迫不及待拆开一根冰棒，跟太阳公公比赛谁吃得更快一样。
“慢慢来。你今天应该没有别的行程安排了吧。”
黄乔可懵懵懂懂地哦了一声，重新低下了头，缓慢耐心。
温霆垂下手，轻轻抚摸着黄乔可的喉结，黄乔可吐出舌头，像面对牙医的检查。温霆倾身凑近，低笑着，在他嘴上亲了一口：“知道你很乖了。”
两人去浴室做了简单的清理，黄乔可坐在大理石台面上，偷偷瞄着温霆刷牙洗脸，犹豫着问：“我们……不做吗？”
温霆顿了一下，从镜中瞥他一眼：“你还吃得消？”
黄乔可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小腿并在一起，紧张期待地晃着。
温霆冲干净嘴角的泡沫，又拿起漱口水咕噜噜漱了一遍：“那我给你弄。”
黄乔可“哎哎”拦住，双手捧着温霆英俊的脸蛋说：“我不是说这个。我意思是……两个人一起。”
温霆不是死要面子的类型，直起身，坦坦荡荡地说：“最近三天我就睡了两小时，状态不好。”
黄乔可大吃一惊：“你到底都在忙什么啊？！”
温霆轻描淡写地概括：“前两天是我妈忌日，心情不好。昨天是因为头等舱的票卖完了，没人愿意跟我换。”
黄乔可立马跳了下来，挤牙膏，口齿不清地涮着说：“那你快去睡吧，我也马上。”
温霆化身为一只餍足慵懒的巨兽，从背后环抱着黄乔可，呼吸声均匀而绵长。
黄乔可一般来说也很喜欢睡觉，可他身后的卡比兽一睡就是十五个小时，黄乔可虽然醒了，也不敢起，动作很小地玩手机，开着静音省电模式。
商户群里对他的处罚通知发了两次。第一次是早上十点，说他开门迟到罚五十，两小时后，追加为旷工歇业罚五百。
下午四点，温霆终于从沉眠中苏醒，活动身体，惬意地伸了个懒腰。黄乔可趁机从他怀中溜走，急匆匆地跑去解三急。
温霆下床伸展了一下，走进浴室。黄乔可站在镜子前刷牙，温霆把下巴抵到他肩上，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耳后。
“我现在状态还不错。”
黄乔可动作一顿，口中含着泡沫，清晰地吐出一个字：“饿。”
温霆笑了，收手靠到一边，点开手机的叫餐界面，穿插着瞟黄乔可几眼。
“瘦成这样，我还以为你从来不吃东西。”
黄乔可“嗯嗯啊啊”含糊不清地反驳了两句，灌一大口水吐出去，才说：“你也不胖。”
温霆笑了，把手机递给他。黄乔可擦了擦手，拿着手机走出去，研究起菜单。
温霆做完一整套个人护理，放下吹风机走出来时，黄乔可仍然咬着指甲在点餐页面加加减减。
温霆朝他伸手：“我点吧。”
黄乔可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好。”
温霆迅速点完餐，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接着，弯下腰，把地上左一件右一件的凌乱衣物拾起来。
黄乔可看见温霆把破洞毛衣和身体链揉在一起，走向垃圾桶，急忙喊停：“哎哎衣服我还要还给南南的。”
温霆淡淡看他一眼，把毛衣扔给他，攥着那条身体链若有所思，“这个就不用还了吧？”
黄乔可不由得回想起一些下流的回忆与使用痕迹，红着脸点头：“嗯，我就跟他说我弄丢了。”
温霆就站在垃圾桶旁，最终却没有丢下去，转向去了衣柜，收进某个抽屉。
黄乔可眼珠子活络地转了转，忍着笑说：“南南有很多这种东西，丢了应该也不会介意的。”
温霆背对着黄乔可，身形一顿，随后咳了一声，故作平静地说：“那你问一下他哪里买的。”
黄乔可捂着肚子笑倒，温霆走过来揉乱他的头发，把一件毛衣套到他脖子上，是很正经、无任何不良暗示的合身款式。
黄乔可顺从地抬起手臂穿好，温霆把两三件差不多的都拿给他，随意地说着：“伴手礼，你拿去跟他换也行。”
黄乔可每一件都拎起来瞧了瞧，嘟着嘴：“他哪会穿这些老头衫啊，我给他买的他都不穿。”
温霆微微一愣，瞧他一眼：“你还给他买衣服啊。”
“不是专门买的，就是顺便多带了一件，我跟他身材差不多。”黄乔可拎着毛衣袖口对折，整整齐齐叠好抱在怀里，“谢谢你的礼物，我会好好珍惜的。”
“不珍惜也可以，我也没有专门去买，随便拿的。”温霆的重点落在后半句，“你也没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黄乔可有一瞬间的走神，忘了接话。
温霆不愧是这家酒店的总经理，知道哪些菜好吃，哪些就稍微一般一点。
黄乔可一道都没踩雷，因为饿了太久，一开始不觉得饱，等放下筷子时，已经撑得难受了。胃袋沉甸甸的，稍微动一下就想吐。
等待消食片送来的时间，温霆轻轻揉着他的肚皮，黄乔可暗暗内疚，他好像又把事情给搞砸了。
黄乔可吞下消食片，又查手机，学到了一个叫“金刚坐”的姿势。并拢双膝，跪坐在自己脚后跟上，渐渐感受到一阵舒畅的气体。
“你能不能先离我远一点。”黄乔可尴尬地避开目光，绞紧脚趾。
温霆笑着去了另一个房间，把猫抱了出来。
“它竟然让你抱？！”黄乔可差点破功。
“为什么不让，我是它的主人。”温霆抱猫的姿势像抱小孩一样，一只手托着屁股。橘猫不会对他发嗲呼噜，但也没有挣扎躲避。
黄乔可义愤填膺：“可是你从来都没有喂过它照顾它。”
“我哪里没有。”温霆瞥他一眼，“你没有看到罢了。”
是这样吗。黄乔可哑口无言。毕竟他和温霆和猫的共处时间，实在算不上有多长。
那温霆会把猫带走吗？他白白盘算一场。
“你多来看看它，它也会让你摸的。”温霆直直盯着黄乔可，“可可还有一只小猫，你要养吗？”
黄乔可蓦地抬起头，眼神中透出迷茫。
温霆耐心解释：“可可在住院期间生了一只小猫，但和小猫关系不好，不喂奶也不舔毛，不亲近不理会，所以小猫一直养在医院里。快两个月大了，可以接回来了。”
黄乔可无疑是心动了，他的家虽小，但住个他再加一只猫，也不会容不下。
可他也无法忽视眼前的环境，无法不去比较自己和温霆，哪个人会让猫咪过上更幸福的生活。如果温霆不要了，一只猫两只猫他都捡回来，当成宝贝，但温霆还要——他付出一百分的努力，猫也只能得到六十，不像温霆空闲之余抛出两三分，猫就能得到九十九。
“不要，我家太小了，养不了猫。”黄乔可再次抬起目光，竟然惊人地平静了下来。
“一只猫而已，能要多大地方。”温霆随口说着，把猫放到了地上。
橘猫肆意地探索起了广阔的地盘，它缺失的那条腿，已经不再能妨碍它的正常行动。
黄乔可感觉肚子没那么难受了，反而是双腿一阵一阵的麻。他缓缓恢复到正常坐姿，看温霆蹲着逗猫，莫名有些鼻酸。
猫就是这样傻乎乎的一种动物，手都没了，还要去抓抓不住的东西。
黄乔可轻声抽了一下鼻子，尽量自然平常地说：“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温霆身形一滞，放下逗猫棒，慢慢地抬起眼睛注视他：“你要回家？”
“嗯。”黄乔可点点头说，“我明天还要早起去开店。”
温霆上次开车去接黄乔可的一路上都很愉悦，没注意计时间。他打开手机现查了一下导航，说：“离这儿也就一个小时，还好，明早我开车送你。”
黄乔可说：“那是现在，早高峰又不一样。我明天要是再迟到旷工，就要被商场赶出去了。”
“你那破商场我都能给你买下来！”
“……”
“……”
黄乔可惊愕地瞪大了眼。
他想象不到温霆会大声吼人，更没见过他情绪……失控？
怔怔地对视着，温霆脸色僵硬，突然抬起一只手，掸掸肩膀，驱赶什么似的，言谈神色恢复了一贯的风度翩翩。
“抱歉，刚刚不知道被什么东西上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