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旅行的意义
跑车一路疾驰,通常半小时的路程十分钟就到了。
途中黄乔可好几次涌上反胃感,想叫温霆慢点,又担心朱嘉南那边,硬生生忍住了。
温霆和黄乔可推开酒吧门进去时,蒋邵和陈家俊正如同两个绝食三年的相扑选手,互相牵制着对方角力。地面一片狼藉,但他们很默契地遵照了“打人不打脸”的君子协定,脸上身体上都没有受伤的痕迹。
朱嘉南呢,也看出来了,懒得管他们,自顾自地一杯接着一杯。
黄乔可径直走向朱嘉南,温霆走到纠缠不放的两人中间,两只手控制住蒋邵,同时伸腿绊了一下。
“砰!”一个男人毫无防备地狼狈摔倒在地。
黄乔可瞪大了眼珠,温霆无辜地耸耸肩,仿佛在说,是你要我拉偏架的,跟我是谁的哥哥没有丝毫干系。
“我的帮手来了。”蒋邵洋洋得意地嘚瑟着,下一秒就结实挨了一记肘击,倒抽着气抱头蹲下,“我靠你怎么无差别攻击啊!”
温霆拍拍手,冷眼以示公正:“要打出去打,你们要把这家店毁了?”
地上的男人揉着屁股爬起来:“你又是哪个,店里的保安?”
不等其他人开口,黄乔可率先开骂了:“陈家俊!你真的很贱哎,你能不能别一次两次三次地跑过来,说什么狗屁不通的‘重新开始’?你为什么不干脆死在什么图瓦卢雅加达算了!”
“跟你有关系吗,这是我跟朱嘉南之间的事。”陈家俊高声道。
“他的事就是我的事。”黄乔可坚定地把朱嘉南护在身后。
陈家俊轻蔑地嗤笑一声:“黄乔可,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温霆面无表情地往前走了一步,黄乔可赶忙拉住他。朱嘉南把酒杯往桌上一砸,不耐烦地说:“行了,陈家俊,你到底要说什么,一次性说说完,别耽误我们这么多人的时间。”
“你们?”陈家俊难以置信地一愣,稍后冷静地用手指了一下,重音落在前面,“我们,单独谈谈。”
朱嘉南略一思量,回过头,朝三人点头示意。黄乔可立即说:“那我们就去DJ台那里等你们谈完,看着他,免得他对你动手动脚。”
陈家俊:“我没有那么没品。”
“谁知道你有多人面兽心。”黄乔可说。
朱嘉南捂住了耳朵,不想听两个小学生吵架。
一行人各怀心事,默默走到看得见听不着的不远处。黄乔可捣鼓着研究怎么用店内音响放歌,蒋邵不经意地问:“你跟那男的认识啊?”
黄乔可点点头:“认识啊,我认识他比南南还要早。我最后悔的事就是在一次聚会上同时喊上了他们俩。”
蒋邵轻笑:“那你真是做大孽了,要牵线搭桥也不知道介绍个好点的。”
黄乔可眼神嫌弃:“你也很一般好不好。”
“你们怎么认识的?”温霆冷不丁插了一句。
黄乔可瞬间挺直了背,小声收敛地说,“就朋友的朋友那样的。也不熟。”
温霆从蒋邵口袋里翻出一包烟,走到旁边抽了起来。
黄乔可终于连上了音响设备,选中陈绮贞的《旅行的意义》播放。安静的空间里突然响彻轻慢的旋律,蒋邵凑近了怂恿道:“对,再放响一点,吵死他们。”
黄乔可没搭理他。
靠着散台桌,面对着面的两个人被音乐声吸引,齐齐望向这边。
黄乔可双臂在胸前交叉,比了个大大的叉。
陈家俊收回目光,不禁说道:“他真的很幼稚,你怎么能跟他关系这么好。”
朱嘉南笑了一下,有时也会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傻得可爱。
陈家俊余光又瞥见黄乔可踱到沉默抽烟的男人面前,抱住他,在烟雾中亲昵地仰着头说话。
“那是黄乔可男朋友吗,他居然喜欢那种类型的啊。”陈家俊闲聊似的。
朱嘉南平淡地说:“嗯。喜欢那样的有什么奇怪的,喜欢你这样的才值得深究吧。”
“所以你一直是个怪人不是吗。”陈家俊莫名笑了,带着一种沾沾自喜的得意。
朱嘉南平静地注视着他:“我一直很正常,只是偶尔也会犯错。”
陈家俊微微蹙眉:“我对你来说,只是个错误?”
“看起来是这样的。”朱嘉南点头。
♪你累积了许多飞行你用心挑选纪念品♪
轻柔的歌声唱到这一句,陈家俊抬眼盯了一下鼓动的音响喇叭,原本打好的腹稿有些混乱。
“那个人呢,他不是错误吗?”陈家俊远远瞥了一眼蒋邵。
“跟他有什么关系。”朱嘉南忍了又忍,忍无可忍,把埋藏心底已久的困惑、不甘、挣扎,搅和汇聚而成的浓浓痛苦脱口而出,“你真的那么在乎那些即将要被海洋吞没的城市吗?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你面前被吞没了你也不在乎,你还是要走。”
♪你离开我就是旅行的意义♪
陈家俊陷入死寂般的沉默。再开口时,满是苦涩:“这就是你的真实想法,你要对我说的话吗?”
朱嘉南轻轻嗯了一声。
陈家俊掏了掏口袋,放下最后一个纪念品,没有留下一句道别的话语,转身离开。
朱嘉南并不意外,他总是不期而至,不告而别。像一场太阳雨一样,稀奇又短暂。
看见人走了,蒋邵走过去,打开一瓶新酒,一边倒一边问:“你们都聊什么了?”
朱嘉南端起杯子浅饮一口,轻描淡写地岔开话题:“现在他走了,店里的损失都要算在你一个人头上了。”
蒋邵嗤笑挑眉:“怎么不叫他赔,舍不得啊?”
朱嘉南无言地摇了摇头,没有说出口否定的究竟是什么。
另一边,黄乔可眼巴巴地望着温霆:“我能想起来的都一五一十跟你交代了。那是我跟我妈关系最僵的一段时期,我太难过了,就到处认识新朋友,想跟同类聊聊天。只有聊天,别的什么都没有。”
温霆终于肯勉强笑一下:“我又没说你什么。”
“你看起来都像一个大饺子了。”黄乔可说。
温霆忍俊不禁,捏了捏他的鼻子:“那你得用多少醋来蘸我啊。”
黄乔可勾住温霆的手指,两眼不停眨巴:“我想陪着南南,他现在需要我。我改天再给你补过一个情人节好不好。”
“我没那么不明事理。”温霆轻声说,“但我的确也会难过,在情人节这一天被你抛弃。”
黄乔可一张小苦瓜脸皱了起来。
温霆学着他的语气说:“我们一起找个地方待着好不好。你们两个人要说悄悄话的时候,我就走远一点。”
黄乔可的眼睛陡然明亮了起来,盈满光彩:“你最好了!”
温霆回搂着紧紧抱住他的黄乔可,目光虚焦,有点走神。
黄乔可就这样不管不顾,为朋友挺身而出,完全不讲“尊重个人意愿”那一套,越俎代庖替朋友做出决定。
他就是横冲直撞做他想做的事,相较之下,自己反而有点过于瞻前顾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