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哥哥，你要带他回家吗
女人仰起脸，比想象中还要年轻，甚至是稚嫩，看起来和蒋回差不多大。
“你好。”
女人说完就红了脸，迅速低下头，姜北夏愣了一下，在对面坐下：“你，你好。”
“你真的是优性Alpha吗？”
一上来就问属性，姜北夏还没坐稳，往后挪了挪椅子：“嗯，是。”
“那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女人来了兴趣，身体前倾，靠在桌子上。
姜北夏皱眉：“这个，很重要吗？”
“当然啊，信息素不和的话，以后……会不方便吧。”女人低下头，撩起耳边的碎发，又悄悄抬眼。
姜北夏身体往后靠，避开女人的眼神：“抱歉，我来是想跟你说，我并没有相亲的打算。”
“我知道。”
姜北夏惊讶，女人一脸了然，微微笑着：“是我让兰姐约你出来的，我第一眼看到你的照片，就很……喜欢。”
姜北夏瞪大了眼睛，还以为女人也是被骗来的：“什么照片？”
女人翻出手机，划开一张照片，这一看就是兰姐偷拍的。餐桌上，姜北夏正在开啤酒，瓶盖弹开，他应该是刚干完活回来，大汗淋漓的，头发都是湿的，掉在眼前。
女人怀着期待的眼神，像带刺的线团，滚落到地上，杂乱尖锐。
“一张这么普通的照片，怎么能确定……心意？”姜北夏扭过头，窗户上映出他的脸。
“我也不知道，但刚刚看到你的时候，感觉照片活了过来。”女人声音放低，有些不好意思。
姜北夏盯着玻璃上的自己，和照片上一样普通平凡，甚至金发褪色得更厉害了，有些泛白。
姜北夏撩开额前的发丝，遮住头顶冒出来的黑发。他没谈过恋爱，小时候也被人表白过，但其实他一直摸不清心动到底是什么感觉。
长大后，每天忙着挣钱还债，好奇心渐渐淡了，没时间也没精力。
但最近，青春期残留的心思又活跃起来，莫名其妙。
本来以为今天过来心里可能会有些波动，但面对着眼前这个人，其实连脸都无法记清，移开视线后，完全想不起女人的脸。
“你多大了？”
“二十岁。”女人的声音怯生生的，不看脸，还以为是个孩子。
比蒋回大两岁，不过按蒋回自己的算法，应该算同岁，他总喜欢装大人。
“才二十，为什么来相亲啊？”姜北夏转过头。
女人低着头，脸颊上的红晕渐渐褪去，羞赧渐渐变成了难堪。
“早点嫁出去，家里压力就小了嘛。”
女人说得轻松，但她的眉毛紧皱，眼神躲闪，不自觉攥紧了手指。
“听说优性Alpha都很厉害，所以就想认识。”
姜北夏抿唇，下意识又想以哥哥的姿态教育眼前的人。这个年纪应该去上学，不上学也要学一门手艺，能靠自己生活最重要。
话到嘴边，被硬生生咽下，姜北夏叹了口气：“结婚要找爱自己的人，而不是一个属性，那没有用。”
女人抬头，睫毛颤动：“你不喜欢我吗？我是有哪里做得不好吗？”
女人的问题，听得人心里难受，她瘦削的肩膀上，背负了很大的压力。
“我喜不喜欢你不重要，我没有结婚的打算。”姜北夏尽量放轻语气，说得坦诚。
女人脸上的表情流失，有些落寞：“我就是想试试，万一能改变你的想法。”
“兰姐是个好人，但他手里的男人不一定是好人，去做些别的事，有可能就碰上感兴趣的人了。”
女人突然笑了，青涩的笑容居然和蒋回有几分相似，眼睛明亮，有小小的酒窝。
“兰姐知道你这样说肯定会骂人的。”女人似乎很快就恢复了元气，开了个小玩笑。
姜北夏也笑了：“来都来了，吃个饭吧。”
姜北夏抬头，朝着服务员挥手。门口传来铃铛声，欢迎光临的机械音还没响完，门撞到墙上，一道身影粗暴地闯进来。
姜北夏脊背僵住，手瞬间放下。
但已经晚了，蒋回大步走过来，手拍在桌子上，脸色阴沉，气势凌人：“姜北夏，你在干什么？”
女人吓了一跳，看着蒋回：“他，他是？”
姜北夏赶紧起身，把他拉到身边：“他是……我弟弟。”
女人一脸疑惑，看着两人：“你相亲还带着弟弟啊？”
手腕瞬间被攥住，骨头都要碎了，姜北夏咬着下唇，忍着疼：“不是，我没想……”
“我是他男朋友。”蒋回突然插嘴。
女人倒吸一口气，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姜北夏瞬间转过头，蒋回居然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认真，甚至是严肃。嘴唇绷成了一条直线，看向女人的眼神带着警告，宣示主权的意味。
手指被掰开，蒋回的手插进来，握紧，十指相扣。
“这是搞哪出啊？”女人拿起包，身体后仰，“你刚刚说那么多，原来是有对象了啊。”
“蒋回，你胡说什么！”姜北夏沉下声音，想甩开他的手，“别胡闹。”
蒋回转过头，眼眶泛红，但目光锐利，仿佛抓住小偷的警察，理直气壮，音量抬高，手指被他死死拽着：“姜北夏，你敢出轨？！”
女人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震惊地摇头，起身匆匆走了，高跟鞋在地上踩出哒哒的声音，回荡在安静的餐厅里。
店里其他人也纷纷看过来，姜北夏受不住，赶紧低下头，拽着蒋回的手想走出去。
蒋回不动，脸色阴沉，紧绷的肩膀微微发抖。
姜北夏推着他的肩膀，压下声音：“这里全是人，别闹了，出去！”
“我闹，那你在干什么？”蒋回不动，不肯罢休。
姜北夏往四周瞟了一眼，有点心虚，蒋回的气势太强了，真的像捉奸一样。
姜北夏气短，躲着蒋回的视线，低下头：“你在干什么呢？又逃课？第几次了。”
手指被攥得生疼，骨头错位了，又被往回掰的感觉，姜北夏咬牙。
“别转移话题，你背着我和女人约会，她是Omega吗？”蒋回俯下身，强迫姜北夏跟他对视，咄咄逼人。
真成捉奸了，且不说他不是跟人约会，就算是，也不用被这样当众审问吧。
“蒋回，你过了，跟我出来。”姜北夏冷下脸，拽着蒋回往外走。
蒋回钉住的腿，终于动了。
姜北夏把他拽进巷子里，摆出哥哥的架子：“为什么又逃课？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蒋回盯着他，深黑的眼珠仿佛一个漩涡，一点点吞噬掉他虚假的强硬，和拙劣的伪装。
里面翻涌着愤怒质疑，委屈难过……姜北夏都承受不起，只能心虚地退缩。
“下次，不许逃课了。”姜北夏放软语气，像求情又像求饶，小声嘀咕。
蒋回不说话。
姜北夏低头掏出烟，刚拿出来一根，手突然被包住，烟被折断了，扔到一边。
“我不喜欢你抽烟！”蒋回吼道，脸色狰狞，咬牙切齿，忍耐到了极点，突然爆发。
愤怒汹涌地在他脸上滑过，留下两行白泪。
心脏突突跳起来，蒋回的脸，渐渐和张默重合。
“小回……我不抽了。”姜北夏把整包烟都扔到一边，张开双手，“我不抽了。”
“姜北夏，你想结婚了？”蒋回喘着粗气，愤怒过后，他的身体弯下来，像是被折断的弓。带着碎屑残渣的声音，碾过姜北夏的耳朵。
“小回……”
蒋回靠过来，额头抵着他的肩膀，脊背微微发抖：“哥哥，我们不是一起过了易感期吗？”
姜北夏肩膀一抖，仰头闭上眼睛，那晚的事，他不想想起，拼命地想忘记，掩埋，甚至想失忆算了。
“小回，那天，我没控制住自己，对不起。”舌尖传来阵阵痛感，“就，就当没发生过吧……”
下巴瞬间被掐住，姜北夏被迫低头对上蒋回的眼神，脊背被压在湿冷的墙上，他毫不留情地逼近，大腿挤进膝盖中间。
“你们Alpha可以随便和任何人一起过易感期，是吗？”
心跳一顿，有一股力气，把五脏六腑都往胸腔里挤，姜北夏整个人瑟缩起来，隐隐的羞耻和负罪感爬上来。
“小回，我是你的哥哥。”姜北夏乞求般，轻轻喊出声，想唤醒蒋回的理智。
蒋回的眼里全然的失望，比愤怒更让人不敢直视。姜北夏倒吸一口气，手指碰到阴凉的墙壁，湿冷瞬间爬满全身。
“我不是你的弟弟！”
砰，砰，砰，耳边响起气球爆裂的声音。
眼前晃过一片黑色，他想等黑色过去，但是好慢，好慢。不经意，黑色的边缘，恐惧溢出了一角，迅速铺开。
姜北夏抬手揪着蒋回的衣领，把他按在墙上，手心下，脉搏狂热地跳动，信息素喷了出来，瞬间灌满了整个巷子。
“再说一遍。”姜北夏咬牙，喉咙里涌出血腥味，从心口翻涌上来的，“你再说一遍！”
蒋回的脸渐渐模糊，扭曲。姜北夏双手发抖，抵着他的脖颈，力气却渐渐流走，徒有一腔没有根的愤怒。
“哥哥……”蒋回抬手，脸颊突然被贴了一下，“你哭什么？”
姜北夏松开手，攥着发抖的拳头，迅速抹了下眼角，转过身。
踢开脚边的烟，姜北夏往外看去，昏黄的阳光洒进巷子口，世界像地震了一样，四处都是裂痕，勉强粘合在一起。
“姜北夏，你跑这来了！”
兰姐捂着鼻子走进来，一脸不可思议：“你在这干嘛呢？太夸张了，跟那姑娘真成了？”
姜北夏扭过头，没说话。
兰姐往后看：“诶？这孩子是谁？”
兰姐左右看了看，啧了一声，推了下姜北夏的肩膀：“问你话呢？哑巴了？”
“他，蒋回。”
“名字真好听，小帅哥，有对象了没？”兰姐凑到蒋回身边，围着他打量。
“哟呵，俩哑巴，真是的，你跟我生气呢。”兰姐不满，抱胸，瞪着姜北夏。
姜北夏被怼了一下，没出声。
兰姐见他脸色不好，放下手，拍了拍姜北夏的肩膀，把他身上的土抖掉。
“行了，我真是来找你吃饭的，猜到你在这肯定吃不好，特意来请你的。”兰姐自知理亏，服软，笑着。
但姜北夏一肚子气，实在没好脸色。
“咱们去家里吃，我都准备好了，就等你炒菜呢，小唐他们也在，走吧。”
兰姐直接上手，拽着姜北夏的手往外走。
另一只手瞬间被拉住，姜北夏低头往后看了一眼，手腕上一圈暗红色的印子。
又痛又痒，像一副镣铐。他转过手腕，握住蒋回的手。
“带着他。”
“行行行，不差这一张嘴，还是这么漂亮的小帅哥。”
姜北夏隔开兰姐和蒋回：“他年纪小，不许打他的主意。”
兰姐笑了：“迟早会长大嘛。”
到了兰姐家，唐愿正蹲在门口摘菜，小姚和天儿在院子里逗小狗玩。
“啥时候生的？”
姜北夏蹲下来，抓起一只小狗崽。
“上个月，我给你打电话了，你没接。”屁股被踢了一脚，“想要赶紧抱走，不然都让别人带走了。”
小狗崽毛茸茸的，用湿漉漉的鼻子顶姜北夏的手心，软趴趴的爪子搭上来。
眼前投下一片阴影，蒋回蹲在对面，手指跟在压在姜北夏的手心，没有小狗崽的可爱，反而可恨。
姜北夏挑起小狗崽的脑袋，通体黄毛，额头一点白，跟大黄挺像。
“兰姐，这只给我留着。”
“看上抓紧抱走，我不给你留。”
蒋回摸了摸小狗崽的脑袋，姜北夏放下小狗，起身。
蒋回跟着站起来。
“哥哥，你要带它回家吗？”
姜北夏绕过蒋回，往屋里走去。
“北夏哥，我要吃糖醋排骨。”天儿蹲着门口，抱着一只黑狗崽子，仰头喊。
姜北夏按了下他的脑袋，把小狗的口水蹭到他的肩上：“等着吧。”
作者有话说：
这章改得很痛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