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哥哥 我好疼

第60章 哥哥 我好疼

还是慢了一步,张默的胳膊挥下去,蒋回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姜北夏冲到蒋回身前,推开张默的肩膀,抬脚踹在他的肚子上。

张默踉跄,摔在地上,眼神恶狠狠的,扯着嗓子喊:“蒋回,你都听清楚了吧,姜北夏就是彻头彻尾的小人,虚伪,恶心!”

姜北夏咬牙,瞪着张默,攥紧身后的手,抬脚抵着他的下巴:“张默,你疯了?!居然敢和蒋回动手,活腻歪了!”

张默甩过脸,啐了口吐沫:“恶心,姜北夏你让我恶心。”

一身酒气,满口胡言。姜北夏不留情地在他胸口补了一脚,张默猛咳了两声,按着胸口倒在地上。

姜北夏转过身,抬起蒋回的脸,白净的脸蛋上一道明显的红印,嘴角都破了,溢出了血丝。

手指有些抖,轻轻擦过蒋回的嘴角,姜北夏不敢用力:“疼不疼啊?”

蒋回垂下眼,握住姜北夏的手,眼泪掉了下来:“疼,好疼啊,哥哥。”

姜北夏咬紧牙,疼惜地擦掉蒋回嘴角的血迹,他的脸颊滚烫,清晰的拳印浮起来,半张脸肿了:“不怕,哥哥在,不会再让他欺负你了。”

姜北夏转过身,张默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蒋回,你还没有看清他的真面目吗?他就是一个为了钱不择手段,卑躬屈膝的小人,对着郑非凡阿谀奉承,其实连孩子都不放过……”

这些话姜北夏明明已经听了无数次,但还是快要窒息,手指攥紧,指尖嵌进皮肉里,刺痛。

张默歇斯底里地吼着,沉寂的夜被撕开了一个口子,毫不掩饰的怨和恨赤裸裸地淌出来。

“多少人在你手上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姜北夏你一点都不愧疚吗?那些人把你当好大哥,屁,恶心你是最自私最冷漠的。”张默吼着,面容扭曲,脖颈上青筋凸起。但喊到最后,声音渐渐却低下来。

眼前的夜晃动起来,姜北夏看着张默,像看着一个即将溺亡的人,他想救他,可一抬脚,水流在身边极速滑过,把他推远。

他也是一个在挣扎中的人。

与其说想堵住张默的嘴,其实姜北夏更想捂住蒋回的耳朵,但身体发僵,抬不起手。

湿热的呼吸喷洒在耳边,手指被一点点掰开,蒋回的手指插进来,紧紧扣住:“哥哥,我好疼。”

一阵风吹过,夏天了,风已经热了,全身的知觉渐渐回笼,眼前这个骂街的酒鬼,居然满脸泪痕。

“明明是我,是我先加入的,凭什么你爬到我的头上,抢我的功劳,抢我的钱,那些都是我的,我的!”

张默低着头,紧盯着地面薄薄的影子,话里夹杂着打碎的玻璃,吐出来,自己满嘴血痕。

姜北夏松开蒋回的手,走过去,揪起张默的衣领,他的眼睛已经完全被嫉恨和贪欲蒙蔽,姜北夏彻彻底底看不清他了。

也好,没有任何负担,姜北夏抬起手,张默的眼珠转动,映出他的拳头,表情依旧麻木。

姜北夏用力挥了下去,骨头撞在一起的声音,像某种东西断裂,“咔嚓”。

“这一拳是替蒋回打的。”姜北夏松开手,“你恨我可以,我不怪你。但你敢动他,必须付出代价。”

张默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被拎起,被丢下,重重摔在地上,脸上瞬间浮起红痕,嘴角流出了血,他愣愣的,血流进了嘴里,仍然维持着被打的样子,眼神呆滞。

姜北夏把身上四个口袋翻了个底掉,掏出一把钱扔到张默身上:“你要钱,我给你,这些钱我一分不会留。”

钱盖了张默一身,轻飘飘的纸从天而落,洋洋洒洒,一场祭奠。

姜北夏垂眼:“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风吹纸张,簌簌响着,一阵哀乐。

姜北夏转身,拉着蒋回走进院子,关上门。

把蒋回拽进屋里,按在沙发上,翻出酒精和创口贴。

这么漂亮的脸蛋,挂了彩。姜北夏的手指颤抖,碘伏都涂到了外面,太没用了,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想握紧棉签,但手却不听使唤,沾着碘伏的棉签掉在蒋回的膝盖上,弄脏了衣服,姜北夏赶紧用袖子擦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手腕被攥住,蒋回的脑袋靠过来,抵着他的额头蹭了蹭:“哥哥,他说的话,我都不信,我只相信你。”

姜北夏的脑袋压得更低,重重地砸在蒋回肩膀上,他该欣慰啊,该高兴啊,可为什么心口好紧好痛。

碘伏的味道缠在鼻尖,吸进肺里,身体里,五脏六腑的间隙里,如果整个人都能被麻痹就好了,不会疼,不会恨。

姜北夏是一个被不停摇晃颠簸的汽水,蒋回压着他的盖子,让他平稳下来,却听不到他身体里快要被逼到极点的声音。

“哥哥,我相信你,我爱你……我爱你……”

姜北夏深吸了口气,紧咬着唇,疼痛让他冷静,抬起手擦着蒋回的嘴角:“疼不疼?”

蒋回凑过来,轻轻的带着血腥味的吻,一种病态的止疼药。

姜北夏张开嘴,予求予取,身体卸了力,靠进蒋回的怀里。

“下次,要躲,要还手,不要站直挨打。”姜北夏按着蒋回的后颈。

蒋回脸上挂着伤,还一脸无所谓:“哥哥会帮我打回去。”

“你不能受伤才是最重要的。”姜北夏捏着蒋回的下巴,“嘴里都破了,脸蛋花了。”

蒋回迅速起身,压在姜北夏身上,用手捂着脸,只露出一双亮亮的眼睛:“哥哥,我现在是不是不好看啊?”

又撒娇,姜北夏无奈地亲了下他的手背,一下下,直到他放下手:“好看。”

躺在床上,蒋回握着姜北夏的手,一根根摸过去:“哥哥,张默还会再来吗?”

姜北夏回握住他的手,沉下声音:“我不会让他再伤害你了。”

大晚上莫名其妙被揍了一拳,蒋回从来没被人打过,肯定害怕了。

姜北夏抱紧蒋回的肩膀,摸着他的头发:“不怕。”

“嗯,哥哥在,我不怕。”蒋回的嘴角微微扬起,一头埋进他怀里。

姜北夏长舒了口气,以后要更警惕了。

郑非凡又把一个片区划了过来,能接触到的人更多了,事情也更多了。

姜北夏把三个片区的欠债人资料汇总,突发奇想把他们的家庭住址标到了一张地图上,签了合同标蓝,没签标红。

大部分住址连成了一片,但还有星星点点的遗漏。姜北夏把遗漏的地方记在纸上,有几家人他认识,本想去走一趟,但处处碰壁,被赶了出来。

姜北夏现在狗见狗嫌,人见人躲,但他隐隐感觉,这些人家里都出了事,所有人都心神不宁。

傍晚,姜北夏在办公室整理资料,一个名字跳进眼里,张默,后面跟着一大串数字。

他是最早一批签合同的,郑非凡给的钱应该不少,现在居然全都败光了,还欠了这么大一笔债。

他在这批人里也算个头头,赚的钱也不少,依旧入不敷出。

姜北夏数着张默名字后面的数字,反复数了三遍,这样下去,小英的学费可能都败光了。

合上资料,看了眼时间,姜北夏把整理出来的纸折好,放进里面的口袋里,拿起钥匙出门。

路上买了三碗面,两碗合成一碗,再加个烧饼。

今天天气不好,天黑得格外早,快出村时,姜北夏掏出手机,给蒋回发了条消息,今天会晚点回去,让他早点锁门。

消息刚发出去,眼前一片花白,一辆车正朝他打开过来,车灯太亮,眼睛被晃得睁不开。

姜北夏赶紧往旁边躲,轮胎蹭地发出刺耳的声音,闻到一股橡胶焦化的味道。摩托车不受控制地朝一边倒去,姜北夏狠狠摔在地上,摩托车压住了小腿。

肩膀被按住,还没还得及挣脱,脑袋一疼,眼前的白色迅速褪色。

后脑勺抽痛,肩膀酸沉,姜北夏费力睁开眼,眼前是深棕色的地板,缝隙里全是灰尘,隐隐映出他的脸。

胳膊被绑在身后,手腕被绳子勒着,后背抵在坚硬的椅子上。姜北夏抬起头,脖子被卸下来装反了似的,酸痛。

房间不大,窗帘紧闭,一丝光都透不进来,勉强能看到一张床,一个柜子,深棕的地板和浅白的墙壁,墙上似乎还挂着一副画,乱七八糟的图案。

姜北夏往后靠,仰头,天花板上花花绿绿的,一个水晶吊灯。

不知道这是哪,但房主是个有钱人,这把椅子华润的触感,和赌场上那把一样。

姜北夏用力挣了几下,手腕的骨头都要磨出来了,绳子纹丝不动,低头,腿也被绑在了椅子上。

这个绑匪够谨慎的,姜北夏仰头,深吸了口气,用力抬了下几下腿,椅子砸在地板上,砰砰砰。

姜北夏一阵折腾,额头冒汗,但椅子只挪动了一点。

姜北夏叹了口气,靠在椅子上,盯着紧闭的门。

他最近结仇很多,想绑架他的人能排到镇里,但真的敢这么做,行动利索手法专业的人不多。

他身上没带钱,绑匪不图钱。

姜北夏赶紧低头,用下巴顶开外套,口袋里露出一角硬纸片。

看清后,姜北夏松了口气,把外套按回去。

那图什么,晚上约好了和李叔见面,他应该会找过来吧。蒋回还在家里等着,不能太久,他会着急。

姜北夏环顾了一圈,房子里屁都没有,啥都用不上。

绳子太粗了,掺着铝丝,绑匪做了计划,下了狠手。

姜北夏折腾了一通,脑袋更疼了,靠在椅子上,他现在能做的只有等了。

等,漫长的等。

黑暗里,时间被无限地拉长,一秒钟掰成一百块。

姜北夏仰头,焦灼,身上疼,心里乱。

谁看他不顺眼出来打一架得了,搞这种勾当,把人绑在这,也没个信。

姜北夏用力拱了两下,椅子重重摔在地上。

一阵吱嘎声后,地板突然传来细微的震动,姜北夏屏住呼吸,越来越近,紧闭的门,推开一条缝,外面也是黑的,一个手电筒短暂地照亮了一瞬。

一排门把手泛着银色的光,门被重重关上,手电筒翻转,照亮了一张脸。

张默一脸得意,绕着姜北夏走了一圈,很满意他的作品。

“给你绑成这样居然还能动。”

作者有话说:

陆放暑假啦!

假期快乐ʢᵕ﹏ᵕ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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