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师哥?”
大善人白心思心里那些小小的不痛快,很快就烟消云散了。
因为导演一喊卡,在发现他在现场后,祝良才连戏服都来不及换,那截拆到一半的纱布还在他身上松松垮垮挂着,就径直朝他小步跑来,也不说话,就安安静静站在他面前,一副等待吩咐的乖巧模样。
尽管知道祝良才在刻意讨好,但君子论迹不论心,既然他这么在意自己这个朋友,白心思心想,那他就勉为其难原谅他的招蜂引蝶吧。
两人今天没有拍摄任务了,祝良才这场戏拍完,两人就可以自由安排时间,回酒店休息或在外面吃个饭都行。
见白心思一直没开口,祝良才主动开启话题:“什么时候来的?等很久了吗?”
闻言,白心思双手插兜,脊背挺得笔直,摆出一副漫不经心的姿态:“路过。正好路过而已。”还特意加重了语气,“不是专门来看你的。”
“嗯。我知道。”祝良才的睫毛垂了一下,语气听不出波澜。
他说话的时候,身上那截已经松动的纱布垂挂在胸前,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晃悠,跟逗猫棒似的,在白心思眼前荡来荡去,荡得他心痒痒,目光不受控制地跟着那截纱布左摇右晃,祝良才后面又说什么,他竟一个字也没听进耳朵。
祝良才浑然不觉,还偏着头在等白心思的评价:“你会不会觉得我刚才拍得有点拖泥带水?动作好看吗?”
“没有,挺好的,”白心思敷衍应着,视线始终黏在那截不停晃悠的纱布上,甚至想上手把那碍眼的东西拨开,“节奏没什么问题,演得——”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因为祝良才抬手拢了一下半敞的戏服,那截无端勾着他视线的纱布也终于随着祝良才的动作滑落,露出底下一大片白花花的皮肤。
距离上次和祝良才拍亲密戏已经过去好几周。当初因为觉得和同为男人的祝良才有肢体接触有点尴尬,他特意让导演删了一些。反正耽改剧要的就是那个暧昧的氛围,太过直白的动作反而让人觉得油腻,而且容易过不了审。所以这么长时间以来,他都没有再这么近距离地看过祝良才的身体。
如今冷不丁凑在眼前,还毫无设防,白心思的脑子当场宕机了,连自己刚才在说什么都忘了,嘴巴像是不受控制地自动开了口:“好白的——”
他的手甚至比嘴还快。
指尖快要碰到的时候,他才发现祝良才正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
空气静了一瞬,祝良才显然没听清:“什么?”
在祝良才的注视下,白心思迅速收回手,硬生生把剩下那两个“扔子”字咽了回去,清了清嗓子,面不改色地续上了后半句:“好白的纱布,那个背景设定哪有这么工业的纱布,有点出戏,道具组扣鸡腿。”
祝良才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狐疑,目光在他发红的耳尖上停了一瞬,嘴角以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幅度往上翘了一下,又迅速压平,跟着附和了一声:“嗯。”
气氛一时有点微妙。白心思正准备说点什么把话题岔开,祝良才已经先他一步开口:“等我换件衣服,一起出去吃?我知道新开了一家汽锅鸡。”
白心思点了点头。他先前说要请祝良才吃饭,但后面一忙就忘记了,这么久了也没兑现。今天正好没事,倒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行,我也去换。”
他今天过来的时候就套了件帽衫,换起来很快,但等他从换衣室出来,发现祝良才还坐在镜子前,拿着化妆棉低头擦拭着身上的阴影,身上那件戏服脱了一半,敞着挂在臂弯,露出整个后背。
这是什么香艳美男图?
和镜中祝良才的视线交汇了一瞬,怕被对方误会他在偷看,白心思赶紧转头,然后注意到祝良才没拉窗帘。
他皱了一下眉,也不知道是祝良才太不设防,还是太相信剧组的安排了,万一被拍到了怎么办。
他刚把窗帘拉严实,就听到祝良才小声嘟囔:“怎么擦不掉。”
白心思回过头,看到祝良才正低着头跟腹肌上的一块阴影较劲,拿化妆棉来回擦了好几遍,那片皮肤都被他磨红了,直觉告诉他这时候要赶紧出去。
他想装没听到,去外面等。还没摸到门把手,祝良才就抬起头,目光穿过镜子落在他身上:“师哥,能帮我看一下吗?是不是角度问题,我怎么都擦不干净。”
白心思动作一僵,他就知道祝良才要喊他。
他下意识想拒绝,但拒绝的话在嘴边打了个转,死活说不出口。因为祝良才正用那种带着点恳切的眼神望着他。
白心思在心里叹了口气,只好宽慰自己,左右不过搭把手的事。他们是同事、是搭档,还是朋友,这点小忙算什么。再说了,就算不小心碰到不该碰的地方又怎么了,他俩都是男的,又不是没在北方澡堂洗过澡,澡堂里互相搓背的人不是多的是吗?
像念咒似的,在心里把“一块肉而已”翻来覆去念了七八遍,可真当目光落在对方毫无遮挡的胸膛上时,什么咒都不灵了。温热的皮肤、分明的锁骨、胸肌在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哑光,白晃晃一片,距离近得他只要一抬手就能覆上去。
白心思喉结一动,咽了口唾沫,不禁联想到那晚的梦。
脸颊有点发烫,他在心里暗骂一声,把这股莫名其妙的燥热全归罪于化妆间阴气重,阳气被压住了,才会让他心神不宁。
见他没反应,祝良才又喊了一声:“师哥?”
白心思被这“师哥”两个字彻底钉在原地。
让祝良才叫他师哥还是白心思自己提出来的,两人虽同龄,高中还是同一届,但他读大一的时候,祝良才在复读,所以按照大学辈分算,他就应该叫他师哥。而且他要是对外介绍祝良才,同专业师兄弟的关系听起来更亲近自然。
但他没想到祝良才喊得这么顺口。
白心思只好认栽,深吸一口气,绕到祝良才旁,低头看了看那片已经被擦红了的皮肤,确实还残留不少痕迹,藏在腹肌沟壑的阴影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你站起来,”白心思说,“你坐着我不好弄。”
祝良才依言站起来,白心思这才发现他身上好几处擦过的地方都没擦干净,眉毛拧了一下:“你刚才擦了半天都在擦哪儿?这儿、这儿、还有这儿,”他逐个点了点那几个位置,“这么多都没弄干净。”
祝良才低头,视线随着白心思手指的位置移动,露出茫然的神情:“......我明明擦过了。”
真没想到祝良才看起来挺细致一人,竟如此粗心,连卸妆产品都不用,倒点水就硬搓,难怪搓这么红也没搓干净。白心思叹了口气,从化妆台上拿过卸妆油,挤了一泵在化妆棉上:“转过来点,我帮你擦。”
祝良才听话地侧了侧身。
白心思用化妆棉按在他锁骨下方那块残留的阴影上,轻轻打圈擦拭:“看到没,要这样擦。”
卸妆油随着他的动作在皮肤上化开,祝良才的体温正透过那层薄薄的棉布渗到他的指尖。白心思屏住呼吸,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有没有擦干净这件事上,什么都不敢想。
“这边还有,”祝良才指了指自己胸口的一小块,“这里好像也没弄干净。”
手指擦过,他感觉祝良才的呼吸似乎顿了一下。
白心思哪顾得上是不是误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地方,他手心一直在冒汗,整个人就像一壶快要烧开的水,正蹭蹭往外冒热气。
他连头都不敢抬,在心里不停安慰自己: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去看大卫雕塑?只是祝良才的身材正好长在他的审美点上,所以他才会多看几眼,而且他只是带着看艺术品的想法在欣赏,没有一丝邪念。他不必感到紧张。而且还是祝良才主动开口让他帮忙的,就相当于美术馆主动给他发了门票,谁光明正大检票进佛罗伦萨,还会偷偷摸摸不敢看的?
他这么想着,手上的动作逐渐自然起来。祝良才的皮肤被卸妆油浸得微微发亮,隔着棉布,白心思的手指他在身上慢慢游走。他能感觉到祝良才的呼吸频率变了,胸口随着呼吸起伏的幅度也比刚才明显了一些。
“......好了吗?”
“好了。”白心思把化妆棉扔进垃圾桶,若无其事地擦了擦手。
祝良才都快被他盘成爸爸的玩具、老北京地道核桃了,还能不好吗?
过了约莫十分钟,祝良才才从更衣室出来,换回了早上那件雪茄棕色的衬衫和同色系的西装裤。白心思注意到他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了一件黑色打底穿在了衬衫里面。
见白心思在看自己,祝良才淡淡地说:“师哥刚才弄得我身上都是红痕,我怕别人多想,就加了件打底遮一下。”
白心思:“......”
不是,什么叫我弄得你身上都是红痕?
不是,什么叫怕别人多想?
不是,为什么会多想?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