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真假少爷

第53章 真假少爷

祝良才父母比他想的健谈,两人你一言我一句,白心思被夹在中间,根本不需要担心冷场。

他之前预想过两位教授会在他面前聊文学、聊典故、聊他接不上的东西,结果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两位长辈从见面起聊的全是关于他的话题。

白心思松了口气。

在见到人之前,他还在纠结和文化人聊天该怎么才能不显得像个丈育。

毕竟他从小语文就不行,一听到语文老师的声音就犯困。他尤其讨厌阅读理解和命题作文,文字一多,他就开始走神,思绪能从考场飘到大洋彼岸。

每学期对语文兴趣最浓厚的时候,就是刚拿到新课本,顺着目录翻找这一学期有没有小说看的那几分钟。

所以昨晚决定要跟着祝良才来机场接机后,为了能和祝良才这两位文学教授父母有共同话题,他特意找了一篇严肃文学临时抱佛脚,甚至还在手机备忘录里写了段读后感,想着万一聊到文学相关的话题,好歹能接上一两句。

现在看来,那些准备是完全用不上了。

祝母十分自然地挽着他的胳膊,一声接一声地问这问那,祝父在旁边时不时补充两句。

听着他们聊他上部偶像剧里的剧情,白心思心里有种奇妙的感觉,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和亲生父母这么亲近聊过天。

他亲生父母不会记得他在哪部剧里演了什么角色,有多少戏份、说了几句台词,但祝良才父母却能脱口而出他十年前参演电影里的台词。

原来祝父祝母自从听祝良才提起他的名字后,就把他参演过的所有影视作品都翻出来看了一遍,连他参与配音的动画大电影都没放过。

那时候他们甚至不确定将来有没有机会见面,但为了万一见面时能和他有话聊,便提前很久就开始做功课。

提到他们有时候还会用多台设备同时播放,祝父还带着点骄傲地补充,这是他和他老婆在网上学的,这叫“做数据”,他们现在已经是非常熟练的数据女工和数据男工了。

从两位教授嘴里听到“做数据”,白心思没忍住笑出了声。

播了那么久的作品再做数据早就没用了,但看着两位长辈说起这事时那股认真劲儿,白心思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任由祝母挽着他,和祝父攀比谁刷的cut更多。

白心思一路都有人陪着说话,而祝良才沉默地走在前面,一个人拖着两个大行李箱,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

这画面怎么看都像他们三个才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莫不是小说照进现实,祝良才应该是那个该在豪门长大的真少爷,而他才是那个被抱错的假少爷。

不然怎么解释,亲生父母形同虚设,反倒是眼前这对刚认识不到一个小时的长辈却比他亲爹亲妈更亲近他。

该死的人贩子,是不是把他和祝良才的人生掉了个包?

白心思还沉浸在真假少爷的脑补里,就听到祝母问他:“小白老家是哪儿的人啊?听才才说你俩还上过同一所高中,怎么会来我们重庆上高中诶。”

“阿姨,我祖上就是杭州的。但因为我小时候跟着爷爷奶奶一起生活,所以他们在哪儿我就在哪儿,爷爷退居二线后到了重庆,我也就跟着在重庆上了几年学。”

“爷爷奶奶应该早就退休了吧?现在还在重庆住吗?要是还在重庆,有时间我和你叔叔去拜访一下二老。”

听到祝母提到他爷爷奶奶,白心思脸上的笑意顿了一下。

爷爷是他初三那年因病走的,走了不到两个月,奶奶就因过度思念也跟着走了。

短短两个月,这世上唯二无条件爱他护他的人接连离世,那时候的白心思觉得天都塌了。

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不许任何人提起爷爷奶奶。谁提,他冲谁发火,死亡在他那里是禁词。

可时间这东西最残忍的地方在于,你再不愿面对的事,它也能让你慢慢习惯。

“他们......已经走了好多年了。”

听到这话,祝父祝母几乎是同时抬手,在他肩上按了按。

“是嬢嬢不该问,对不起,小白。”祝母的声音低了些。

白心思摇了摇头:“......没事,都过去了。”

“那你现在常住哪儿?在北京?和爸妈一起住?”

提到爷爷奶奶,他已经能坦然接受,但说到父母,他是真笑不出来了。

白心思抿了一下嘴,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些:“没有,我自己住。我爸妈都比较忙,从小也没怎么一起住过。家里就我一个,还有一个住家保姆。”他说完还硬扯了一个笑容,“习惯了,挺好的,没人管,很自由。”

听出了他在提到父母时的不自然,祝母没有立马接话,挽着他胳膊的手紧了紧,过了两秒,才开口道:“那你莫喊阿姨了,生分得很。我姓李,你以后就喊我李嬢嬢或者李妈妈就行。二回回重庆了,就来嬢嬢屋头住,嬢嬢给你准备好吃的。”

白心思在重庆生活好几年,听得懂是一回事,说却是另一回事。

他努力用重庆话的发音去喊“李嬢嬢”,但那个“嬢”字在他嘴里怎么都转不顺,听着别扭得很。又试了两回,磕磕绊绊的,他索性放弃,换了个称呼:“......李妈妈。”

虽然还是带着一点生涩,但比刚才顺口多了。

尾音往上飘,软软糯糯的,像是在撒娇。

祝母听到这一声,整个人像被按中了什么开关,完全忘了几分钟前祝父的叮嘱,在白心思胳膊上连拍了好几下,笑声明朗又响亮:“哎哟!这娃儿!喊得恁个好听!再喊一声!”

白心思长这么大,还从没因为一声称呼就让长辈高兴成这样。他耳根一烫,听话地又喊了一声:“李妈妈。”

祝母笑得更欢了,冲着祝父炫耀:“听到没!人家已经开口喊我李妈妈了!祝同志进度严重落后啊!”

祝父走在另一侧,隔着墨镜也能看出他在笑,嘴上却故意泼冷水:“我落后啥子嘛,人家喊你李妈妈,肯定也要喊我祝爸爸噻,咱俩进度一样。”说罢,他立马看向白心思,“小白,你别光喊她,也喊喊我噻,不然回头她又要嘲笑我样样不如她了。”

又是妈妈又是爸爸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已经认了祝良才父母做自己的爸妈了。

他其实有点不好意思喊出口,但刚才只有祝母收到花,祝父明显已经有点失落,要是这次又只喊了李妈妈,祝父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不是滋味。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喊了一声:“祝爸爸......”

闻言,祝父只是淡定地点点头,看起来远不如祝母那般兴奋。

白心思以为这事儿就这么翻篇了,结果下一秒,祝父忽然加快脚步,从他身边走开,径直走到前面从祝良才手里夺走一个行李箱,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了。

白心思看着他的背影,一头雾水。

只有最了解自己爱人的祝母捂着嘴笑,毫不留情地戳穿:“某人高兴得不好意思咯。”

祝父没有回头,但耳朵尖明显红了一截。

白心思下意识看了一眼祝良才,心想,这一家人害羞的模样还真是一脉相承。

很快到了停车场,祝父不知道白心思的车是哪辆,只好停下来等祝良才。

见祝良才拐了几个弯,终于在一排车中间停了下来。

祝父见他不动了,疑惑地问:“忘了停在哪儿了?”

祝良才没回头,只是抬手指了指旁边那辆车。

祝父顺着他的手势看过去,目光最先落在那枚竖立在车头的欢庆女神上,然后又往下移,看清了车牌号:“嚯!五个八!”

他围着车头转了小半圈,又蹲下来看了看轮毂,站起来的时候眼里亮晶晶的,语气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兴奋:“小白,这个车......叔叔能摸两把不?就一小段。”

白心思自然不会拒绝。人家大老远从重庆给他扛了这么多吃的来,想开个车怎么了?别说摸两把,祝父要是想把这车直接开回重庆,白心思都不带犹豫的。

祝父眼巴巴地伸出手,等着车钥匙。

白心思摸了一把身上,口袋里空空如也,这才想起,钥匙在祝良才那儿。

于是他偏头冲祝良才道:“把钥匙给叔叔吧。”

祝良才握着钥匙,看了看一个劲朝他使眼色的祝父,又看了看全然不知即将会发生什么的白心思,像在衡量什么,纠结一番,他才委婉开口:“还是我来开吧。爸妈他们旅途劳累了,早起赶飞机,应该休息一下。”

祝父立马摆手:“不累不累,完全不累!飞机上睡了一路,精神得很!”

白心思也跟着帮腔:“叔叔难得来一趟,想开就开呗。我找的饭店离机场也就半个多小时车程,不算远,让叔叔开一开没关系。”

祝良才没接话,表情有点耐人寻味。

白心思只当祝良才怕祝父不小心剐蹭他车,且不说他有保险,就算真剐蹭了也无所谓,他又不是只有这一辆车可以开。

于是他伸手:“钥匙。”

车的主人都这样说了,祝良才哪里还有继续坚持的道理。

但把钥匙递给祝父前,他还是压低声音提醒了一句:“爸,这可不是家里那辆老古董。”

祝良才提到的老古董是他爸当年花了小半年工资去二手市场淘的二手小跑,祝父宝贝得很,几乎每周都开着他的爱车去歌乐山兜风,开了好几年,最近才下课。

祝父接过钥匙,飞快地应道:“知道!知道!我心里有数!”然后像是怕祝良才后悔似的,赶紧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一坐上车就忍不住摩挲真皮包裹的方向盘。

白心思拉开车门刚要往副驾驶坐,被祝母拦了一把:“小白和才才坐后排吧,我坐前面看风景。”

白心思没多想,乖乖退到了后座。

车门关上,他看了一眼旁边的祝良才,又看了看副驾驶的祝母。

两人几乎同时系好安全带,然后抬手抓住了车门上方的扶手。

白心思刚冒出一丝疑惑,还没来得及开口问,祝父已经踩下了油门:“GO!GO!GO!出发咯!”

出停车场那段路开得挺稳,祝父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整个人看起来还挺松弛,偶尔偏头看一眼后视镜,冲后排的白心思炫耀他驾龄已经有三十多年,是不折不扣的老司机了。

白心思往后靠了靠,心想这开得挺好的嘛,但祝良才和祝母仍是扶手抓得牢牢的,一秒钟都不曾松开。

白心思正想着这两人怎么这么紧张,下一秒,祝父突然变道,车身几乎是贴着左侧的车缝切进了快车道。车速在眨眼间窜了上去,窗外的车被一辆接一辆地甩到后面,许久没摸到性能这么好的车的祝父整个人越开越兴奋,单手搭着方向盘,嘴角挂着笑,那架势分明是把这段高架当成了重庆秋名山在跑。

白心思总算知道祝良才开车那么野是跟谁学的了。

【作者有话说】

存稿用完了,所以今天没有定时更新。下下周要开始出差了,没时间码字,所以我下周会请两天年假,凑个周末就是四天,在家写写存稿。后面把更新时间定成周二周四周六周天可以吗,晚上八点。如果可以,大家可以多评论呀!好喜欢和你们聊天!感觉大家都好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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