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决定搬家
在府城钱安家待了足足七八日，林星乔才被陆琛带着，依依不舍地踏上归程。
回程的马车上，林星乔靠着陆琛，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钱安身子又重了些，孟叶辞如何小心，府城的点心如何花样多。
乐安则抱着睡了一路的大聪明，小脸上也有些倦意，毕竟天天跟大聪明在院里疯狂，爬树上房，也是耗精神的。
等马车骨碌碌驶进熟悉的镇子，停在自家院门前时，日头已经偏西。
推开那扇有些落灰的铁门，院子里静悄悄的，新栽的菜苗和花苗在晚风里轻轻摇晃，虽然长得还不高，但绿意葱茏。
林星乔站在院子里，深深吸了一口熟悉的，带着泥土和草木气息的空气，只觉得浑身骨头都松快下来。
“可算到家了。”他小声说了一句，脸上露出真切又放松的笑容。
别人家的家再好，也不如自己家好。
陆琛把马车卸了，将马牵去后院。乐安早就自己跑进屋里，去看他的小木马还在不在。
林星乔则挽起袖子，先打了水，把屋里屋外略微擦拭了一遍，虽然大伯母帮着照看得很干净，但他还是想要自己动动手，这屋子才更有“家”的味道。
晚膳简单下了点面条，卧了两个荷包蛋，拌上陆琛炸的鸡蛋酱，热乎乎地吃完。洗漱过后，天色已经黑透。
林星乔换上自己那套洗得发软，最贴身的细棉睡衣，踢掉鞋子，扑到了自家那铺着厚实褥子的土炕上。
他在被窝里打了个滚，把脸埋进带着阳光晒过气味的枕头里，满足地叹了口气。
“还是自家炕舒服。”小憨包瓮声瓮气地说，又翻了个身，摊开手脚，“钱安家床再软和，被子再新，总觉得有点飘忽忽的，不踏实。还是这儿好，哪儿哪儿都合心意。”
陆琛吹了灯，在他身边躺下，很自然地将人揽过来。确实，还是在家好，小憨包除了他的被窝，哪都去不了。
林星乔在他怀里蹭了蹭，寻了个最舒服的位置，没多久呼吸变得绵长安稳，是真的放松下来了。
然而，这份归家的宁静没持续两天，就被隔壁传来的动静打破了。
隔壁的赵夫子，前阵子不知怎的，竟收了两个村里出来的学生。
据说都是家里贫寒却格外有天分的孩子，赵夫子惜才，又怜他们家境，便只收很少的束脩，几乎是半教半养着。这本是好事，赵夫子仁心，镇上人都夸。
可对乐安来说，这就有点折磨人了。那两个学生极其用功，从早到晚，朗朗的读书声几乎不停。
穿透不算厚实的土墙，清晰地飘进小院。
乐安起初还好奇，扒在墙边看过两次。可很快他就发现，那两个小书生除了吃饭睡觉，就是读书写字，一点儿也不好玩。
人长得也瘦瘦的，按爹爹的话来说，一把骨头。
他想找明轩玩，可明轩也被他大哥拘着要多温书，不能总出来疯跑。
于是，乐安只能在自己院子里玩。可那读书声像是无处不在，他蹲在地上看蚂蚁，耳朵里是读书声。
他抱着大聪明追蝴蝶，背景音是各种古诗词。小团子渐渐就烦躁起来，小眉头拧着，时不时就用小手捂住耳朵，跑回屋里，对着林星乔抱怨：“姆父，吵！耳朵疼！”
林星乔也听得头大，那读书声固然是上进，可一天到晚不停歇，确实扰人清静。他试着带乐安去河边玩儿，可总不能整天不着家。
他提过吵，但周围邻居明显护着赵夫子一家，赵夫子有在家办私塾的意思，他嫌吵，不能让别人不上进。
午后，那抑扬顿挫的诵读声又飘了过来，乐安正摆弄陆琛给他新做的七巧板，被吵得怎么都拼不好，气得把木块一推，哒哒哒跑到炕上正炫糕点的林星乔身边，一头扎进他怀里，把脸埋起来，闷声闷气：“姆父，抱抱乐安好不好！”
林星乔心疼坏了，拍着他的背安抚，自己也忍不住朝隔壁方向望了一眼，无奈地叹气。
晚上，陆琛从乡下地里回来，林星乔一边摆碗筷，一边就把乐安被吵得难受的事说了。
“孩子小，定不下心，那读书声没日没夜的，也难怪他烦。我都觉得有点闹得慌。”
乐安也扒着饭，用力点头，眼巴巴看着陆琛：“爹爹，我还不能说吵，那两个人确实很努力，衣服上都是补丁。”
小团子是善良宝宝，他总觉得去隔壁闹那个两个书生是在欺负人。
人家的日子已经很苦了，有机会继续读书很不容易，为了读书饭都不正经吃。
陆琛沉默地吃着饭，没立刻吱声。他早就有搬家的打算，原本想着等秋天在搬家，找个更清静，地也更宽敞的地方。
如今看来，计划得提前了。
他抬眼看了看一脸烦恼的小憨包，又看了看鼓着腮帮子气呼呼的儿子，放下筷子。
“嗯。”陆琛声音不高，却带着决定性的分量，“咱们要搬家了，搬到府城去，到时候乐安去书院读书，有好多小朋友跟你玩儿。”
林星乔想了想，搬家也行，反正夫君早就想搬走了，是他一直不愿：“可搬家......挺麻烦的吧？”
“麻烦也得搬。”陆琛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乐安受不了吵，你也睡不安稳。找好了地方就搬，越快越好。”
乐安虽然不太懂搬家具体是什么意思，但听到爹爹说要去没有吵吵声音的地方，立刻高兴起来，饭也多吃了几口。
林星乔心里也松快了不少，看着陆琛沉静的侧脸，抬手摸摸，乡下地今年白种了，夫君那么累......
夜里，那朗朗上口的声音还没停歇，隐隐约约。
林星乔靠在陆琛怀里，小声问：“夫君，你想找个什么样的地方？”
“安静，院里有池塘，乐安喜欢看鱼。”陆琛言简意赅地描述，“院子要比现在这个大，给你种花。”
林星乔听着，眼前仿佛已经出现了一个更开阔，更安宁的家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翘起。
那恼人的读书声，似乎也变得遥远了一些。他往陆琛怀里缩了缩，安心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