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小窝
住进何时节的小窝后,司缙云才明白五师弟为什么对这巴掌大的地方,这么念念不忘。
进门后,喝茶吃饭的桌下铺设着柔软的地毯,不名贵,但是赤脚走上去却很舒服。
刚好够躺下两个人的床上垫子不够软,所以何时节后来又加铺了三层棉絮,坐上去虽然还是能感受到最底部的硬木板,但是人会轻微地陷进褥子里,里面暖烘烘的。
被子不是蚕丝被,盖起来微有一点重量,更多的是一种扎实感。
窗户边挂着的窗帘是淡黄色,何时节说他原本想买米白色或者绿色来着,结果人家非推荐淡黄色这款,说挂着好看。
原本何时节觉得这颜色有点太嫩了,挂房间里未免有点儿太可爱,后来心想,除了自己谁会进他家?最终还是买了看板极力推荐的黄色。
何时节还挺喜欢这个帘子的,他呼啦呼啦拉上又掀开:“确实和那个老板说的一样,怪好看的。”
尤其是天气好的时候,把窗户打开,窗帘绑上,微风轻轻一吹。
何时节瞬间感觉自己的古风小屋都变得多巴胺起来了。
小屋的墙壁上挂着他淘回来的各种小破烂,刚来那一阵他买了一大堆中看不中用的小玩意儿,后来都被他挂到了墙上。
枕头蓬蓬的,看起来很高,枕上去后会瞬间凹进去。
何时节说,这枕头对他的颈椎很友好,如果之前也能枕到这么适合的枕头,可能他就不会频繁地脖子痛了。
司缙云不知道何时节说的“之前”是什么时候,只当何时节说的是他还没被师父收徒之前。
“我其实很喜欢这种小房间,住起来特别有安全感!”
何时节推开了正对着床头的一扇窗户,外面就是院子里那棵挂着秋千的树。
有的时候他窝在床上,可以看到外面树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景象。
还有就是青云山下雨时,窗户一推,外面美得就跟何时节曾经在网上见过的那种山水画一样,云蒸雾绕、烟雨蒙蒙。
司缙云学着师弟的样子褪下鞋子,踩在床边隔绝着微凉木地板的长毛地毯上。
他伸手摸了摸远不如丝绸柔软亲肤的被子,好像知道了何时节为什么一直对这个小院子依依不舍。
因为这里是独属于何时节一人的小小空间,里面的一切,都是何时节精心挑选的。
整个房间就像是五师弟本人一般,被布置得温馨、安逸。
“师弟,我今天真的可以住进你的屋子吗?”司缙云少见的有些不确定了起来。
他害怕自己的闯入会毁掉这里的温馨感。
何时节正在把玩门口挂着的木头小鸟挂壁,听到这话后他回头奇怪地看了司缙云一眼。
“当然可以啊。”
自己和司缙云一路上不知道已经一块儿住了多少次了,该做的不该做的也都做了,怎么现在司缙云反而看起来还这么没安全感?
目睹平日里给自己满满安全感的人竟然突然开始感到不安,何时节不自觉挺了挺胸膛。
作为一个合格的男朋友,怎么能让伴侣没有安全感呢?!
于是何时节一个雷霆大跳,像考拉一样抱住了司缙云。
幸好司缙云底盘稳,不然两人非得直接滚地上去不可。
何时节:“为什么会觉得我不愿意你住进来?你在担心自己过度侵犯了我的私人空间吗?”
司缙云一愣,他没想到何时节在这种时候会这么敏锐。
何时节歪了歪头,散开头发垂在后背,落到了司缙云的小臂上,痒痒的。
“司缙云,我确实是一个更喜欢独自生活的人。我觉得一个人住会很自在、很舒服、很随心所欲,但是这些想法都是在和你在一起之前产生的。”
“和你在一起后,我曾经喜欢的那些自由感并没有缺失,我依旧是怎样舒服怎样来,即使你进入了我的空间,我也不会难受,只会觉得和你挤在一起很暖和。”
何时节说的很认真,司缙云却开始思绪发散,心想师弟有点太可爱了。
是什么小动物转世吗?还喜欢和人挤着取暖。
但是好笑过后,他也读懂了何时节的意思。
曾经喜欢孤独,是因为孤独的环境能让何时节做自己,做一切他觉得有趣、舒服的事儿。
现在喜欢和自己在一起,是因为自己能让何时节拥有同样舒适的感受。
何时节已经彻底接纳了自己,将自己当成了他人生的一部分,不可或缺的那一部分。
所以五师弟愿意将他的私人空间分享给自己,愿意让自己躺在他精心布置的那张舒适的小床上。
也愿意让自己和他一起窝在床上,听风听雨。
好矫情啊。
司缙云突然对自己说。
明明有了一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爱人,却依旧不满足,还要通过装可怜的方式来获取对方的关注,让对方向自己一遍遍诉说着真心。
可是师弟就是愿意这样一遍遍地迁就自己。
司缙云向后倒到了床上,两个人滚成一团。
“师弟,我不要云霞峰了,以后我就一直和你住在这个小院子里,好不好?”
“……大师兄,这你就有点儿意气用事了。”
何时节可舍不得放任云霞峰的雕花大床就此落灰。
司缙云闷声笑了好久。
两人这夜什么都没做,只是裹了一床被子,手脚交缠地安睡着。
两人一夜好眠。
司缙云总是先一步醒来,醒来后他感受得最清晰的,是被窝里师弟蹬在自己小腿上的脚。
他一动不动,甚至调整了姿势,让何时节的脚能放得更舒服一点。
从来克制稳重的司缙云不想起身,他本想放任自己今日一整天都赖在五师弟的小床上,直到筋骨都躺酸。谁知外面却传来了吵吵闹闹的声音。
司缙云系好了寝衣,在外面又裹了两件外衣,头发学着何时节,低低地扎起后,从床上起身,推开了房门。
然后他便听到了胡斐尖锐的暴鸣声。
尖锐的嗓音让司缙云的太阳穴突突的,他迅速抬手甩了一个禁言咒过去,阻止了凤凰鸣叫。
只是回头进屋后,发现何时节还是被吵醒了。
司缙云坐到床头,垂眸看着床上睁开眼,懒得起身的师弟:“还是把你吵醒了吗?”
何时节沉默了一会儿:“这个动静,要是还不被吵醒,那还是人吗?”
司缙云:“……”
门外,胡斐泪眼汪汪地向陈云霄求助,陈云霄急头白脸地替自己六师姐巴拉嘴。
“六师姐,我解不开大师兄的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