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忘镇4
“可是这里只有着一座庙啊?虽然看起来荒废了许久。”何时节伸手抖了一下破布条上的灰,瞬间眼前就跟下雪一样。
何时节:“好脏。”
一边的司缙云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唤了声何时节。
“怎么了怎么了?”
何时节挨蹭到司缙云身边,抬眼看向没了半边脑袋,还灰扑扑的佛像。
何时节:“佛像咋了?被刮掉了金子贴的外壳?”
电视剧里好像都是这么写的。
“与这无关。”
司缙云右手大拇指摩挲了一下剑柄:“阿弟没发现这尊佛像和当时你捡到的那只木刻的佛像,长得不一样吗?”
何时节:“……啊。”
没发现。
何时节前二十几年的现代牛马人生里没有任何宗教信仰,顶了天大学期末周转发了一条文昌帝君求保佑的朋友圈。
甚至什么寺庙啊、佛像洞窟之类的旅游景点他都没啥兴趣去,也完全不了解这些。
三十二相、手印、衣着、神情……
司缙云在脑子里一一回忆着小木像的细节,发现小木像虽然粗糙,但是它的手印却雕刻得极为细致。
他皱了皱眉:“那座小佛像的手印我从来没见过。”
何时节简直听不得这种细思极恐的事儿,他用力摁了摁自己狂跳不止的眼皮:“哥你别吓我。”
司缙云感觉好笑:“我吓你作甚?这庙如此破败,很偏僻,还荒废了许久,平日里镇子里的人估计根本不会往这里来。如果借这里的这座佛像的躯壳传播疮病,传个一年半载估计都碰不上几个人。”
何时节捂住的两只眼皮:“那从哪儿传?一个丁点儿大的小木雕总不可能全镇子的人都接触过,如果大部分人都有佛像的话,那都会接触到的应该是做佛像的木匠吧?木匠可是活人……”
司缙云听完何时节的猜测后,十分满意,他转身看何时节:“阿弟聪慧,就是木……你这是在干嘛?”
何时节无语地从指缝中看向表情疑惑的司缙云:“我眼皮跳得难受,捂捂,咋?”
司缙云将何时节的手从他眼皮上取下,确认只是正常反应后才放心。
“没,镇子里的魔物气息不小,但是也没到剧烈的程度,阿弟你的反应怎么这么强烈?”
何时节不知道自己眼皮狂跳是感受到魔气而引起的,他侧了侧脸:“哥你别说些我听不懂的话了,接下来我们要去哪儿?找镇子上木匠?”
司缙云捏了捏何时节的鼻尖,以作敷衍自己的惩罚。
“对。”
*
“报告大人,有弟兄嘴里已经起了细小疮口!”
“什么?!”
江巡抚拍桌而起:“他们没穿好防护服?”
医师摇头:“他们穿好了,无论是口鼻还是手臂,都遮的严严实实一点没露。”
江巡抚:“那是为什么患上了疮症?”
此时他们进镇才不过一个时辰,就算感染瘟疫,那也不可能有这么快的速度。
“他们都干了什么?去了哪些地方?”
医师翻开册子:“他们三人负责城西的尸体搬运工作,去过的地方有一间三层客栈和客栈附近的商铺,那条街都没什么人,只有一家木雕店,里面有具木匠的尸体。被发现时几乎腐烂得快要化成一滩的脓水……”
江巡抚身边的侍卫听着医师的描述想呕,连忙别过头挥散了脑子里的画面。
只是头一摆,却被什么东西晃了眼。
“大人…大人!”
恍惚的江巡抚被喊回了神。
侍卫:“大人您快看!桌上这是什么!”
江巡抚回头一看,桌上竟不知何时多了只纸燕。
他拿起纸燕,端详了许久,最后从尾巴那儿开始拆。
这纸质感很好,被多次折叠也没有烂。
待看清纸燕上的字后,江巡抚倒吸一口凉气:“立马让城西的人都回来,再通知其他地方的人不要靠近城西半步!城西现在怕是……已经没有活人了。”
*
递完信的何时节和司缙云正在往木匠那儿赶,中途何时节瞥到了一具衣不蔽体的尸体,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疮口有大有小、密密麻麻挤在皮肤上,像是一个个深色的小洞一样,就连脸上都全是。
何时节本来没有密集恐惧症的,来了这儿一趟后,他有了。
司缙云对何时节明明怕死了还一直忍不住想回头看的行为很是不解,最后他看不下去了,直接伸出一只手,将何时节的一对荔枝眼捂得严严实实。
“阿弟,看不下去就莫要再看了。”
说完直到到了木匠家门口,才把手放下。
脑子里满脸深洞的尸体一直挥散不去,何时节不想一直被影响,便率先抬脚,推开了木匠住所的大门。
只是手刚碰上木门的那一刻,何时节就深感不对劲。
指尖摁到木板门表面的那一瞬,他的身上就跟有虫在爬一样。当那种刺挠、发痒的细小感觉遍布全身时,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何时节咬紧牙关,忍住想摸自己手臂上鸡皮疙瘩的欲望:“大师兄!”
司缙云立刻抬手,包住了何时节贴在门上的那只手,灵力运转,画地为牢。
他们将屋子里的东西困住了。
门窗开始疯狂抖动,像是随时都要散架的样子。何时节踏入大门后开始深呼吸,憋住了一口气,一把抽出了腰间的剑。
里面开始躁动的东西立马按耐不住,飞了出来。
“yue!”
何时节看着一坨黑色鼻涕般的不明物体从一只巴掌大的木雕里挤了出来,原本还觉得没啥。直到味道飘到他的鼻尖,他猛地一下开始反胃。
“这啥味道啊我去。”
比死老鼠味儿有冲击力多了。
何时节恶心归恶心,手里的剑一刻都没耽误地向黑色鼻涕刺去。
只是鼻涕没眼睛没嘴的,即使刺中了,何时节也看不出这玩意儿有没有被影响。
司缙云在一边不断缩小黑色鼻涕的活动范围,直到鼻涕只能在这间原本被用来做木工的房间里活动。
司缙云:“阿弟,魔物鲜少能拥有人形,除非修炼到极高的水平,你面前的这只估计已经生出意识很久了,还知道耍心眼躲着我们。”
何时节表情狰狞,他目前拿面前这玩意儿可以说是束手无策。
因为大鼻涕流出来的不是血,而是粘液,闻起来比摸了鸡蛋清的手还要腥一万倍。
而一边司缙云看着满屋子乱飞的何时节,目前并不打算出手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