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云州1
不得不夸赞司缙云是一位很不错的向导,在青云山时何时节完全想象不出这人这么会游山玩水。
他们白天一边赶路一边玩儿,因为不赶时间走的也都是城里的官道,所以一路上也不缺吃不缺喝,客栈要住最好的房,当地的美食也一定要品。
有的时候碰到了喜欢的地方,多停留几日也无妨。
何时节也会担心他们俩如果长时间不接任务,会不会被责怪。司缙云听到何时节的这种担忧后却有些惊讶。
“师弟,接任务只是我们历练的一个过程,它并不是我们必须时时刻刻都要做的一件事。”
司缙云不知道为什么五师弟修炼马马虎虎,在这种地方又开始勤奋。
“历练是一种历练,我们游山玩水何尝又不是一种历练呢?你没必要这么担心这些。”
司缙云故意放软的声音温温柔柔,听完后何时节只觉得自己的耳朵率先一步得到了飞升。
后来想了有两三天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貌似又陷入了任务怪圈。
曾经的何时节就像是齿轮一样,一直都不停地在运转。
在刚毕业时,何时节也会因为完成了一项繁重的工作任务而内心充实。只是后来随着工作强度越来越大、任务数量越来越多,他能感受到的只剩下疲惫。
时间久了,何时节就像是不停地在拉磨的驴一样,即使松开了脖子上的绳子,也依旧原地打转。
这种感觉就像是他不接任务后,就逐渐开始递增的焦虑一般,不断侵蚀着何时节。
司缙云也是后来才告诉何时节:“师弟,放宽心,师父对我们的历练要求很低的。不作恶、不犯法、不死在外面就行。”
正在伤心的拉磨小驴何时节:“……”
那要求真的是非常非常低了。
经司缙云这么一打岔,何时节彻底放下心,跟着司缙云一块儿疯玩了起来。正巧二人现在新到的地方有个大湖泊,两人便直接租了艘船,泛舟湖上。
何时节还没坐过这种古朴的小船,整个人兴奋得不行,站在船头伸着头四处看。
湖上游船众多,远处一金碧辉煌、挂满彩灯的大船最为吸睛。它缓缓驶入眼前,何时节忍不住开始打量。
这尺寸、这风格,估计造价不菲呢。
他好奇道:“这是个什么船?”
司缙云屈膝坐在庐中,悠闲地看着湖景:“我说租个大点儿的船,你非说喜欢小船的情调。怎么,现在是又馋人家的大船了?”
何时节气愤地朝着司缙云撒了捧水:“我只是纯好奇而已!”
那大船看起来确实很奢华,但是不符合何时节对湖泊的场景联想。
何时节心想:
试问哪个内陆的孩子不想坐在古朴的小船上,体验一下江南水乡的美好?坐大船就没那个味儿了好吧。
划船的老翁则尽责地解答着客人的疑惑:“那是我们云州最出名的画舫,叫金玉楼呢,是红鸢坊花重金造的船。听闻船上的侍者都是红鸢坊里顶美的公子和小姐,能登上这艘船的也都是些达官贵人……”
何时节踮起脚尖眯眼细看。
不远处那艘船船身上的楼盖得不低,顶也是金的,取这名字不算太夸张。
只是听老翁的描述,何时节感觉不太对。
他觉得应该不是自己想歪了,而是这艘船就是歪的。
嗯……是一艘花船。
司缙云不知何时站到了何时节的身后:“阿弟好奇?”
语气中有些听不出的特别情绪。
何时节:“有点儿。”
只是并不是在情色欲望方面的好奇。
何时节自认为自己是一个整圆,不需要恋人就能自己丰富好自己的生活。所以从小他就对谈恋爱这种事就没什么兴趣。
工作后就更不用提,他一想到自己仅剩的少许私人时间还要抽出一部分给另一个人,就想发疯。
对于花串这种幻想色彩极为浓厚的地方,何时节的好奇也只停留在可看可不看的程度。
谁知司缙云却提议:“好奇就进去瞧瞧吧。”
何时节猛回头:“难道大师兄你!”
司缙云笑意微敛:“……”
“看我作甚,我完全没去过这种地方。你要是实在好奇就去看看,又不会掉块肉。”
何时节这才收回了质疑的目光。
天杀的他差点儿以为司缙云要崩人设了!
何时节一直觉得司缙云是那种傲视群雄、孤独站在最巅峰的伪装型龙傲天男主。要是有搞后宫情节,他真的会幻灭的!
“所以我们怎么进去不是说人家只接待高官吗,我们有钱都没资格上船呢。”
司缙云:“那就混进去。”
修士想用点小手段就如同呼吸一般容易。
老翁手中被何时节塞满了租船的钱和赏银:“我们一会儿不回来了。”
老翁连忙躬身:“好的,两位公子玩好。”
何时节转头看向司缙云:“那我们到时候需要换身衣服伪装一下吗?小厮?侍卫?”
司缙云也没干过这种事儿,但是他显然比激动的师弟要冷静不少。
他思索了片刻:“不露面最保险。”
何时节秒懂:“隐身咒吗,没问题没问题。”
司缙云忍不住侧目:“你怎么这么兴奋?”
何时节挠脸:“你不觉得干坏事会很令人激动吗?”
司缙云微微惊讶:“这就是坏事?阿弟你也太老实了吧?”
老实人何时节:“……”
怎么这里也有鄙视链。
……
天色昏暗,金玉楼上的彩灯被仔细点起。
微微波澜的湖面反射了灯笼的色彩,让岸边观望的人无不向往。
船上灯红酒绿、轻歌曼舞,丝竹之声靡靡之音持续不断,衣着华贵的官员们个个身边都围绕着许多侍者。
混乱之下,无一人发现混进来的两人。
“呃,幻灭。”
两人看着拥挤的过道,和醉的四仰八叉、直接睡到地上的男人,只觉得眼睛疼。
这船上的侍者皆长相柔美可人,且男女都有。
就在刚刚,何时节亲眼看到这头猪一手抱着一位柳叶般的男子路过。猪头一边亲,一边朝人家衣摆下伸手。何时节一边呕吐,一边觉得自己还不如瞎了算了。
司缙云就更沉默了。
只是现在昭云国无论是什么样子,也不归自己操心了。
司缙云随手勾了个银瓶,低头闻了闻壶里的酒,接着嫌弃地扔到了一边:“阿弟,走吧,再看真要瞎眼睛了。”
今天来到这里,受伤最严重的就是二人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