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神魂
这道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四人都看清楚了,远处狂奔而来,发出这道动静那人的样貌。
头发乌黑,身形瘦小,一身白衣校服,其余的什么配饰都没有。
等人跑到跟前后,便撑着膝盖喘着粗气,俨然就是一位忘忧谷的弟子。
王玄只愣神了片刻,便立刻看出,对方这番言语似乎是早已知道鼎就藏在此处了,因此他面色也沉了几分。
“怎么就不能掘?你难道早就知道此处藏着先祖留下的,已经丢失的遗物?”
如果真是如此,那这件事情就变得严肃起来了。
一场大张旗鼓的失窃案,最终知情人和嫌疑人竟然是自家弟子。他们还被耍了半个多月,这半个月一直都在拖人寻物,任谁听了都得火冒三丈。
这弟子显然也是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连忙赔笑着道歉:“不是不是,师兄我其实不是这个意思。”
见这人脸色发白、气喘吁吁,王玄再气也还是找了个能歇息躲晒的地方,让人坐下说话。
五人围着坐了一圈,其中当数王玄的脸色最黑。
“说说吧,你知道些什么,又想说些什么。”
那弟子抿了抿唇,见事情败露,便承认道:“好吧,我确实一直都知道鼎就藏在这儿……因为鼎是我藏起来的。”
王玄快要被气死了,他愤怒地用力拍了下桌,把桌边另外三人吓得一颤。
“你究竟为何要做这种事情?又为何现在才出来承认?!”
那口鼎是忘忧谷的广白先祖留下的东西,当年广白先祖在忘忧谷的洞府中飞升失败,消失不见,自那以后便再也无人寻到他的踪影。
所有人都说广白先祖是仙逝了,当年他的弟子们也这么认为。
广白先祖生前在忘忧谷中研制了无数灵丹妙药,救了不知多少人的性命,并且他还是开山始祖的关门弟子、飞升前忘忧谷的谷主。
这桩桩件件,让忘忧谷的每一位弟子都对他无比敬重。
这也是王玄对此事这么生气的原因。
那白面弟子被吓了一跳,他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解释,组织了好半天语言,才开口说道:“我这么做其实是事出有因的,师兄能否听我解释……”
王玄的声音从未这般冷过:“你说。”
白面弟子咽了咽口水:“内个……师兄,如果我说我就是广白先祖,你会信吗?”
“………”
“之所以藏这个鼎……呃,其实是因为我最后一次用这个鼎时,炸锅了。有一只鼎足旁边还被我炸了个洞……我醒来后就发现,这玩意儿竟然还在被所有忘忧谷弟子祭拜,觉得实在有些太丢人,所以才趁这片地未播种前,将鼎深埋在地底,藏了起来。”
事情的发展开始变得荒谬了起来。
三个谷外人忍不住齐齐看向王玄,王玄则保持着沉默。
因为那口鼎的屁股后面,还真一直有个格外隐蔽的洞。
王玄僵硬开口:“可是长老们说,那口鼎鼎足附近的洞是谷外歹人争抢此神器时,失手留下的。”
白面弟子崩溃捂脸:“那是我当时胡诌出来唬师父的,要是让师父知道我炸坏了这口鼎,他绝对会杀了我的。”
王玄:“……那你又为何一直不出声,耍得我们四处寻物?”
白面弟子面色白了几分:“因为我当时刚醒来不久,修为不知为何极不稳定。一藏完鼎我便昏睡了过去,直到今日才堪堪转醒。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我会再次睡过去。”
王玄:“广白先祖身高八尺,体魄强健,你如此瘦弱,怎会是广白先祖。”
白面弟子:“因为我缩水了,你描述的那些都是我后来锻炼成那样的好吧?在被师父收为弟子前,谁看了我不叫一声小白脸?”
王玄:“……”
见王玄还是不信,白面弟子叹了口气:“你若不信,便唤你师父来吧,他应当是见过我的画像的。虽然我现在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但是与及冠后的长相也相差无几。”
王玄的师父就是现任忘忧谷谷主。
何时节张着嘴,一会儿看看王玄,一会儿看看白面弟子。
他怎么也没想到,跑别人家家里做客,还能吃上这么一个大瓜。
赵杰也是震惊得不行。
单看王玄的表情,是看不出他到底信没信此人这番话的。毕竟也有很大的几率是这弟子偷窃不成,开始胡言乱语起来了。
但是偏偏他又敢和现任忘忧谷谷主当面对峙,这又让他的话在无形之中,可信度高了几分。
何时节偷偷咬了咬腮帮子,眼珠子滴溜转个不停。
王玄有可能会不相信,但是他其实是信了六分了。
毕竟自己这种存在都有,那这位广白先祖死而复活,也不奇怪。
更何况从二人的对话上来看,广白先祖当年仙逝后,没有任何人看到了他的尸体,也没有任何人亲眼看着他消散于天地。
说不定人家真就是睡了几百年,然后醒来后返老还童了呢?
都修仙世界了,甚至还有自己这个穿越人士,那还能有什么不可能发生的事儿?
王玄脸色从难看变得茫然,他本就不是什么严格师兄,当时板着脸也是因为太生气了。这会儿气消了,再加上白面弟子的话太过肯定,他也开始信仰动摇了起来。
白面弟子见王玄心神不定的模样,叹了口气。
他抬手抚了抚小辈的头。
“我知道此事过于惊世骇俗,但是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此事都是我的过错,与其他人都无关,你不必如此心悸。”
说完,他的掌心浮出一道浅光,化开在王玄的额头上。
广白先祖除了炼丹,最出名的就是他创造的那几道愈人安神之术。直至如今忘忧谷的弟子们,都还在学着他创造的那些法术。
“莫惊了,去吧,去唤你师父来,我们就在这儿,将一切都给弄清楚。”
……
王玄离去的身影匆忙中带着些踉跄,何时节一直看着,直到看不见他的背影后,才收回目光。
然后他就和那个白面弟子对上视线了。
白面弟子看着何时节,眼神中有很多何时节看不懂的东西。
这种像是要将自己彻底看穿的目光,让何时节忍不住抱住了自己。他还忍不住开始心想,这位大佬可千万别跟自己说话。
但是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白面弟子看着何时节,缓缓开了口。
“这位小友,你的魂神貌似有些不稳,之前受过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