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被钓成翘嘴了
这个局面太过诙谐,以至于靳南无从解释,面对方腾与温阳阳两道好奇的目光,靳南往前一步,偷偷踩了一脚周老三伸出的手指,听他再度痛叫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便理所应当地拿出手机:“先报警吧,等警察来了再说。”
主次不能乱,听由靳南这么一提,温阳阳也觉得报警重要,一次两次偷偷丢垃圾恶心一把,温阳阳就忍了,可今天进了屋子那性质就不一样,得亏是他还在家,要真让人悄无声息得了好处,流连忘返,那下次是不是就要撬锁进来了。
看着周老三,温阳阳越想越气,眼看着就想要再踹一脚,靳南连忙把人给推进屋里。
“你检查检查,你的东西有没有少的。”
温阳阳顺利被转移注意力,财务损失最重要,于是便认真翻看起屋里原本的东西,连进门鞋柜里的小盒子都打开看了眼,听到那摇晃的声响,靳南才知道那藏着硬币。
平常他都没发现的地方,靳南是不相信周老三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翻到的,但看温阳阳那仔细的模样,靳南决定不开口,任他检查。
方腾小心翼翼略过仍然在哀叫的周老三,警惕自己的裤子边角不挨在对方身上,一个大跳撑着栏杆半个身子进了屋,挨着靳南,他顶了顶胳膊,小声问:“哎这呛口小辣椒——”
温阳阳突然转过眼,方腾蓦然扭头,看天看地,就是不肯跟对方直视。
温阳阳一脸莫名,接着查看零钱盒子。
等他数完钱转到客厅其他地方,离得远了些,方腾终于有了说话的机会,“他就是……?”
“嗯。”
“谁敢欺负他?”
靳南回答不出来。
说实话,他也不清楚,到底谁能欺负到温阳阳这个易燃易爆炸的炮仗身上。
“我看你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哪来的情人?”
“你怎么不问哪来的西施。”
靳南后悔把人领上来,就知道兄弟嘴里吐不出什么好话。
可方腾却满意得很,没想到来参观还附带一出大戏,扯了几句闲天他才有空真正查看这周遭的环境,一时间,看靳南的目光都沾染了几丝钦佩的意味。
他原本还想着靳南是不是跟他卖惨没说实话,毕竟当惯了太子爷,谁还能瞧得上“贫民窟”啊,结果靳南还真就待得好好的,几天时间,已经完全融合成了本地土著。
不骄不躁,不奢不傲,哎哟,方腾都恨不得把穷哥们录下来拍成变形计。
就是内容不好过审。
毕竟左一个凤凰前男友,右一朵倔强男白花,耽改的风头可不能吹到综艺上!
在门口腹诽半天,温阳阳检查完东西,确认没丢什么,靳南看着自己被周老三推远了的声卡和被他用脚勾着的打歪掉的雨伞。
靳南哼笑一声,温阳阳也瞧见了,他伸手想去把伞拿了藏起来。
温阳阳揍人的时候爽快,揍完了冷静下来了才觉得不妥,打是打爽了,可使的力气也太大了点儿,毕竟这周老三年纪不轻,要是真搞出个好歹估计是不好交代。
靳南制止他,低声说:“没事,你是正当防卫。”
温阳阳仍有些惴惴,瞧着他的神情,靳南没忍住在他头上薅了一把,温阳阳被他挠了个趔趄,不满地搡回去,歪着头对着进门处的小镜子理了理自己蓬乱的发丝。
靳南勾了勾唇,不知道温阳阳那鸟窝似的发型有什么好整理的。
直到一抹火热的视线转到他脸上,靳南瞧见了好友揶揄的神色,脸上淡淡的笑意转瞬便收敛了。
温阳阳不明所以,狐疑地看着靳南变脸,不知道眼前这位又犯了什么毛病。
这楼道里一直没上来人,周老三也哎哟累了,知道走不成,趴在地上也不动,靳南都怀疑人是睡过去了,就温阳阳很是紧张,甚至伸出手指想去探对方的呼吸,靳南把人拦住,唯恐这周老三突然窜起来给他咬一口,到时候狂犬疫苗都得挨两针。
“真没逝吧?!”
“你那挠痒痒的劲儿能捶死谁?”靳南不屑。
温阳阳听得了安慰,放下心了。
方腾咋舌,看着地上那把破伞,他可还对几分钟前的景象历历在目,那一顿夯的,差点没给人抡土里。
眼看着好友已经睁眼说瞎话,方腾摸摸鼻子,选择闭上嘴巴。
现在这个情形,眼不见为净是最好了。
三个男人加地上躺那一位,围着门口的平台站着,实在局促得很,温阳阳也不想回去坐着,干脆蹲在地上,靳南则靠着墙,方腾实在无聊,一会儿看天一会儿看地,把门上锈斑有几处都快数清楚了。
这么大一个人很难叫人忽视,过了会儿,温阳阳便开始好奇地盯着他打量,任谁在这么近的距离下被长久地注视着都很难忽视。
方腾牛鬼蛇神都见得不老少,社交能力不错,于是主动自我介绍,“我叫方腾,靳南的朋友。”
他摘了墨镜,露出周正温和的面容,微微笑着,还挺唬人。
温阳阳便也跟着笑了笑,说:“我叫温阳阳。”
“懒羊羊的羊?”
“能不能有点文化?”靳南打岔,完全忘却自己第一次听到这名字时与方腾相同的反应,“阳光灿烂的阳。”
“喔,”方腾咋舌,“原来是阳光灿烂啊~”
他拖长语调,相当耐人寻味,靳南自然知道他没憋什么好屁,温阳阳却不甚在意,仿佛没听出话里的意味,只是认真把屋子里大大小小的包裹看了看,继而又幽怨地盯着靳南。
没搞懂这表情到底什么意思,靳南也没来得及问,接到电话,民警已经到了楼下。
确认完楼栋与门牌号,靳南电话刚挂断,地上趴着那具“尸体”死而复生,突然开始哀嚎起来,方腾被吓了一跳,头上架着的墨镜都抖了两下,被这小破地方彪悍的民风所震慑。
到底都是些什么牛鬼蛇神,怎么一出接一出。
靳南倒是见怪不怪,就是感觉这场景似曾相识。相同的地点,只是主角换了一位。
他当时觉得温阳阳太过浮夸,结果无心插柳柳成荫,竟然还带出了个“徒弟”,哀嚎声不绝于耳,靳南这才懂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浮夸之外还有更浮夸。
这叫唤劲儿不停,没过多久,有人上楼了,两个穿着制服的民警一前一后,方腾自小伟光正,看见警察就自动投以注目礼,赶紧把位置让开。
“是你们报的警?”打头的民警出声询问。
靳南看向他,点了点头,“是我报的。”
“说明下情况。”民警抬眼,目光略过地上抖动的一条人,却波澜不惊,显然已经见怪不怪。
“他入室——”
“路警官!”一道声音从靳南后边儿扬起,打断了他的叙述。
靳南回头一望,温阳阳从他背后探出大半个身子,笑得十分用力。
“温阳阳?”
“诶!是我是我!”温阳阳赶紧从靳南身后钻出来,靳南被他推了一把,眼看着人冲到打头的民警眼跟前。
听到温阳阳熟稔地问候,靳南认真瞧了眼面前的民警。
挺高的个子,长得也不错,温阳阳站在他面前矮了大半个头。
“路警官!他偷我们东西!”温阳阳恨恨说。
“撬锁了?”
温阳阳挠挠头,扭头望向靳南,他当时出来得急,根本没注意。
“刚刚在搬东西,门没关,估计以为屋里没人他就进去偷了。”靳南补充,温阳阳赞同地赶紧点头。
路越凛往他们身后的屋子看了眼,着重瞧了瞧锁,“东西呢?偷了什么?”
“声——”
“这儿!在这儿!”温阳阳再度打断靳南,指着离周老三不远的处的金属设备。
“这什么?”另一个民警好奇地问。
温阳阳也不知道,于是他的视线又落在了靳南脸上。
“……声卡。”靳南无语,暗暗咬了咬牙。
温阳阳留给他一个后脑勺,此时不住点头附和。
“贵吗?”出声的民警又问。
温阳阳再度扭头等待答案。
并且复述:“贵吗?”
……
靳南深吸一口气,“两万。”
“两万——啊?!”温阳阳复述,刚跟着说完,眼睛和嘴巴就一块儿瞪成了圆形。
他惊得后退一步,不小心踩到了躺尸的周老三,这下假哀嚎变真哀嚎,温阳阳赶紧收了腿站在一边当鹌鹑。
“数额挺大的,”路越凛说:“得去所里做个笔录。”
周老三痛叫,“丧天良啊!被打了警察也不管啊!”
“你们一块儿去。”
周老三继续喊:“警察也跟打人的是一伙啊!”
他躺在地下不肯起来,想把这事混赖过去,他有过太多次撒泼打滚的经验。
“揍他了?”路越凛终于递了个眼神。
温阳阳抿着唇,想伸手招认,靳南瞥了眼他那胆小的恨不得钻地底的劲儿,出声打断他:“嗯,看他进去拿东西就揍了。”
靳南模糊了主语,听起来就像把这事儿给认下了。
温阳阳嘴唇张合,诧异地望着他。
路越凛并未错过两人细微的互动,将一切尽收眼底,却没多说什么,招呼着让周老三起来。
“别装了,腿没断就走,”路越凛蹲身,拍了拍周老三的肩膀,“浪费时间拖延警力,罪加一等。”
周老三继续嗷嗷,“警察和打人的一起——”
“污蔑警察再加一等。”
“……”
周老三默默在地上躺平,过了小两分钟,终于被揪着顺从起身。
温阳阳双目放光,对路越凛简直称得上崇拜。
靳南顶了顶牙根,心里冒出一阵微妙的不爽,他迈前一步,挡在温阳阳面前。
一堵墙挡了个严实,温阳阳却没闹,反倒拉着靳南轻声说:“你刚刚真有担当!太帅了!”
靳南又高兴了。
唇角微微上扬,显然心情不错。
一旁目睹一切的方腾默默无言,恨不得在线发个帖子——
:兄弟被钓成翘嘴了,家人们,还有救吗?
只是没等两秒,温阳阳再度期待出声,声音小小,十分紧张:“这么帅气的你不会把我供出去吧!”
靳南:“……”
他额角狂跳,撒开温阳阳的胳膊。
温阳阳又缠上去,狗皮膏药似的,抓着靳南的衣角不撒手了,一个劲儿地乐。
这回是真高兴,带着讨好,靳南盯着他脸上清清楚楚的梨涡,手指微动。
想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