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撒什么娇

第2章 撒什么娇

“那可太好了!”

高壮中介一拍大腿,紧接着又狠拍了一把身旁的“葱”。

靳南咋舌,觉得这力道都快把人给轰地里了。

“房东人在外地,我跟他熟,所以我出面来和你签就行,不过你不用担心,房产证什么的都是可以给你看的,保证一手。”中介不知道从哪摸出个打印好的合同,还特意准备了签字笔和印泥,简直万事俱备。

靳南把合同完完整整地过了一遍,确认没问题才拿过笔,“这房东是你亲戚吧。”

“你咋知道?”中介愣住了。

“猜的。”靳南大手一挥,落下自己的签名,待盖上印泥,这份合同也就正式生效了。

“哎呀,就远房的亲戚。”

“那你少赚点中介费。”靳南道。

“不是吧,这点儿都抠,”签完合同,胖子中介完成任务,说话都要自然放松些,显露出“真面目”来,“五百房租,一半的中介费,我才挣你二百五!”

“二百五多难听,”靳南现在自从被“驱逐”,兜比脸还干净,秉承着能省则省的态度,做什么都想砍一刀,“而且你不是义务帮忙吗?又不走公司。”

若是正常中介,显然不会如此了解情况,更何况这房子本身就有人在租,只是加一个合租室友,没什么赚头的事,哪有中介会费心跑一趟。

胖子中介眼看着靳南不好糊弄,重重地叹了口气。

“我就说今年命里跟男的犯冲了,”他无奈道:“好吧好吧,最低二百行了吧,我折腾大半天还没少爷你一件衣服贵呢!”

靳南看了眼衣服上显眼的logo,“那我把衣服抵给你?”

中介嘟囔,“我想要还穿不下呢。”

两百中介费现结,半年的房租一共三千,再加押金五百,三千七就这么花出去了。

要搁在以前,哪怕是三万七,靳南花出去也不会眨下眼睛,可今时不同往日,三千七一花,靳南身上是真没钱了,可这已经是靳南能选择的范围里最好的,要放在别的地段,三千七租一个月都够呛。

看了看手机余额里剩的2341.7,靳南朝天望了眼。

“你多久搬过来啊?要帮忙不?”

“你帮忙?”

“那肯定不是,”胖子中介笑笑,“小温帮忙,他人好,你招呼一声他肯定就帮你。”

靳南看向那根“葱”,解决危机后,“葱”都生机勃勃了。

他对胖子中介的话存疑,显然,他招呼一声大概率还没一阵耳旁风能引起对方的注意。

对一个听障来说,简直是十足的客套话了。

可以称得上的大度的,不需要兑现承诺的慷他人之慨。

深感语言的艺术,靳南无言以对。

也就是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乒铃乓啷,好像是塑料瓶子混杂着其他东西,在不停地磕碰着地板和墙面。

进来时没关门,声响越来越清晰,没一会儿,一道身影出现,随后是一大袋子的杂物。

靳南双眼视力5.1,看清那堆破烂,有捏扁的矿泉水瓶,有积压在一起的纸壳,还有些其他的瓶瓶罐罐,不知道是铁的还是铝的,发出的噪声十分惊人。

那袋包袱太大,简直要把人都给盖住,靳南看着对方艰难地上楼站定,露出一张稍显苍老的脸,约莫五十多的年纪,头发白了一小半,脸很方正,眼睛却极小,显得五官格外分散。

他似乎对门内的场景很在意,歪着头往里瞧了眼,也就是这时候,一股浓重的味道从门外传进室内。

他身上不止那些扛着的破烂,手里还提了一个水桶,桶外油渍斑斑,已经被染得看不清楚原本的颜色,异味好像就是从那里面传来。

“又进来人啦!我年纪大了睡不好觉,你们小年轻可不要吵着我!”

靳南扬了扬眉,冷漠盯着这位毫无边界感的大叔。

胖子中介见状,低声对着靳南解释:“住对门的,这人有点难缠,一天净爱折腾!”

靳南听完他的话,将目光落回中介身上,“他总来指手画脚?”

“偶尔,偶尔,哈哈。”一听靳南的语气,中介又打起哈哈来,显然不想让人觉得这套房是什么烫手山芋,他一边说着,还一边把先前签好的合同妥帖地收了起来,就怕靳南被吓退,来一手出尔反尔。

“哎哟,你赶紧回去吧,一天净知道捡些破烂回来,搞得房子里臭烘烘的!”把合同一收,胖子中介调转矛头,冲着来人喊:“那些破烂值几个钱咯,又不是什么宝贝天天往屋里藏!”

“你知道什么!”一听这话,大叔不乐意了,把身上扛着的大布袋子重重一搁,又是一阵噼里啪啦,又臭,又刺耳,靳南闭了闭眼,感觉自己被诈骗了。

第一印象果然诚不欺他,这破地方就是脏乱差,哪怕见了一套勉强过关的“好房子”,也改变不了周遭的环境。

原本还以为能是个好过渡,现在一看,简直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想到进门前门口那一大片的恶臭污痕,靳南用脚也能猜出是谁的杰作。

眼看着距离几步外的大叔一副泼皮样儿,靳南已经能够想象住进来以后是怎么样的鸡飞狗跳。

他从小浑到大,处事准则里就没有忍气吞声这四个字,但这事不是同龄人之间互相揍一顿就可以出气的事,邻里街坊,抬头不见低头见……

越想越觉得前途灰暗,靳南认真思考起了毁约的可能性,但紧接着去哪儿呢,能符合他要求的,又负担得起的地方寥寥可数,更别提谁知道其他地方会不会出现这么一个扛着破烂的异类在等他。

只是可惜了,对门的邻居这么强势,他的未来室友又是个听不见吵吵的听障患者,想来是不受困扰,以后大概率只能靳南孤军奋战。

使什么计策好让对面闭嘴呢,靳南碾了碾鞋跟,正在思考不动手不动嘴的“友好”方式。

法治社会,闷袋子敲一顿还可行吗?

正认真思索着,余光里忽然有人动了。

绿衣服,小瘦杆儿,“葱”突然变异,张牙舞爪地跑了过去。

他站定在大叔面前,突然双手一抬,飞快地比划着什么,手速惊人,靳南眨眨眼,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否则怎么会看到青天白日下有人在结印。

他两只手臂细弱,飞舞地极快,同时肢体十分有震慑力地前倾后仰,嘴里囫囵吐出了一些声调,很模糊,但意外高亢,很细的调子。

那声音呼呼的,像老旧风箱的动静,特别引人注目。

现在不像葱了,像一只战斗的母鸡,鸡毛都炸开了。

“好脾气”的未来室友好像上演了一出大变活人,当着靳南的面从那个乖巧无害的小听障摇身一变。

“他在干嘛……”

靳南没见过这种场面,感觉有点搞笑,又觉得有点上当。

“在骂人呢。”

“骂的什么?”

“不知道!”胖子中介乐呵呵地,“骂的很脏吧!”

“……”

前后不过十来分钟的功夫,靳南仿佛看了一场大变活人秀,他原本还不信好友说的那句“识人不清”,现在一琢磨,靳南真觉得自己眼瞎。

误把战斗型人才当成可怜小葱花,误把花花公子当成一辈子的真爱。

太像一场笑话了。

“他叫什么?”靳南问。

“谁?”胖子中介从看戏的状态抽离,有些木楞。

靳南一指,中介才仿似恍然大悟。

“你说小温啊,阳阳,温阳阳。”

“撒什么娇?”靳南被联想激起厌烦,心里正乱七八糟。

胖子中介哭笑不得,“人小温就叫温阳阳,三个字呢,我连他身份证都看过。”

“那个羊?懒羊羊?”

“太阳的阳,阳光的阳!”

对莫名其妙又情绪激昂的胖子中介无言以对,看着面前几米外正在“吵架”的二人更是无言以对,世界之大无奇不有,靳南今天算是知道了,哪怕是听障也能吵得有来有回如火如荼。

就是累。

盯着温阳阳旋风般飞舞的手臂,感觉跟他表姐练过的天鹅臂有的一拼,这一套组合拳下来,肌肉都得长二两。

“小温他平时性格很好的,之前跟他在一起那室友住一起都多久了,两个人一句难听话都没吵过呢!也就是对这捡破烂的,他实在是过分,每天总得往门口放点儿垃圾,冬天还好,你看着夏天温度这么高,小半天的功夫就臭了,臭了不说,还容易生虫,小温里里外外打扫了多少回,真是忍不下去了!”

经过“诈骗”,靳南已经对胖子中介口中的包装话术相当存疑,“脾气好”的温阳阳从他开始结印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好几分钟,大叔都不想争执了,他还在不停地“引吭高歌”,伸脖子红脸,十分激动。

就这动静,竟然真把人给“吵”退了,大叔摆摆手撂下一句“我才懒得跟你这个小聋子争”就转身去开了自己家房门,温阳阳却还不收手,又动作飞快地上下翻飞几次小臂,嘴里发出的声响更大了些。

不成调子,听不出具体要表达什么,但确实骂得很脏吧。

靳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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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骂一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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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撒什么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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