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想要鸟儿不飞走
温阳阳对时间的把控极准,能早到就绝不会迟到,他是机构第一个到的,小莫紧赶慢赶,掐着点儿来了。
二人打了招呼,小莫从包里摸了个餐包出来,递给温阳阳一份。
“我第一次做,阳阳哥你试试!”
温阳阳捏着还带有热度的餐包,笑着接下,他撕开简易的包装,狠狠咬了一大口,嚼了两下眼睛就亮了,对着小莫狂竖大拇指。
“真好吃!”
小莫见状也开心起来,“那下次我再做!”
她来得晚,还有很多需要提前准备的东西,学生都快到了,时间紧迫,也没法站着跟温阳阳多聊,温阳阳乐淘淘的,摸出手机冲着裹满酱料的餐包拍了张照,转瞬发给了置顶的几个聊天框。
家人群里还没有回复,但靳南回得很快。
也是一张照片。
靳南抓着一盒老式糕点。
JN:错付了
JN:我原本打算给你送过来
羊:我要上课呢
JN:没办法,不能让小猪饿肚子。
羊:哼哼,小莫给的!
羊:小蛋糕晚上等我回来一块儿吃!
JN:没了,被我吃掉了。
羊:[生气]
JN:[大笑]
温阳阳一边跟靳南聊天,一边认真品尝,他怕时间不够,学生到得早,吃得飞快。
一个餐包顶下去,是真吃撑了,捂着肚子好半天。
他跑去灌了半瓶水,那股噎挺的劲儿才稍稍好一些,一切准备做好,温阳阳转到小课室,学生陆续过来了,温阳阳推门扬开笑脸。
一节课一个小时,温阳阳开始状态很好,他已经对整套教学很熟悉,有一套自己的公式,能保证讲课到示范,再到给时间练习的分寸刚好,可刚上课十来分钟,温阳阳就觉得不太对劲,他摸着右耳的助听器调整了好几次。
开启再关闭,重复了两次后没什么效果,传导的杂音依旧很久,甚至影响了另一只耳朵,没办法,温阳阳只能摘了一边。
没有完整的收声对于听力是极考验的,温阳阳难得在课堂上慌了神,但又强迫自己镇定下去,提前开始了示范的环节。
也许是心情焦躁,画出来的东西自己不太满意,但一群小毛头们倒是很捧场,哗啦啦地围成一圈儿看,期间有孩子提问,温阳阳只能认真去辨听,好不容易熬到学生们开始作画,温阳阳松了口气,他在教室里环视,看似在巡场,实际上心已经跑远了。
等一堂课结束,捱到休息,温阳阳终于解放,把小崽们呼啦啦地放出门去,他终于有时间来查看助听器的状态。
助听器还能充电,估计就是哪块儿出了故障,心情挺焦躁地等了半个多小时,等电充得差不多,温阳阳重新戴上,他拿手机放了首歌,收声又正常了,确认没问题,这才松下口气。
这突然的插曲让温阳阳心情都不太好,好在并不是真的坏了。
他找了个角落蹲着,查看自己的账户。
自从家里出现变故,又多了个弟弟后,温阳阳就习惯每个月定期转钱回去,他已经不是没能力的小娃,得把家里的责任扛起来一份,除开这部分钱以外,每个月温阳阳还会存一笔定期,再留一份小额的活期当生活费。
这个月剩下的生活费挺多的,靳南总是要主动掏钱,温阳阳都没什么花钱的地方。
群里张钊正在发红包,温阳阳飞快点进去抢了一个,小小手气王。
温阳阳跳到群里发了个大笑的表情,后面小莫也跟着发,渐渐的“大笑”队伍就变长了,刷满了一整个屏幕,张钊私下发来消息,是当月的工资条,温阳阳赶紧确认。
基本工资没变,但这个月因为在暑期,学生多,课多了,课时费就变高了,再加上他后面又拉来的缴费新生,杂七杂八加起来快八千了,温阳阳又给张钊回了一长条大笑的表情,心情挺雀跃。
工资高,可以支配的地方就多,除开要给家里转的,温阳阳想拿出一部分混着上个月剩下的生活费,给靳南挑个礼物。
虽然挑什么还没有头绪。
温阳阳看了眼定期的时间,存的最早的几笔已经快到期限,温阳阳准备等到期了再取出去,到时候拿着这笔钱,攒一攒,就可以去把助听器换一下。
事情好多,要花钱的地方好多,温阳阳捏着手机耐心等待工资到账。
直到“叮咚”一声传来,短信通知,温阳阳一看手机,果然到了。
这个月赚得多,给家里就多转一些,温阳阳转了两千给妈妈的银行卡,留够生活费,再存一笔定期,搞定完这些,到手的钱飞速少了一大截,温阳阳有些肉疼,强迫自己不去看消失的数目,刻意转移注意力,也是这时候,他突然陷入难题,该给靳南准备什么礼物呢。
寻常的东西好像并不需要,可不寻常的东西温阳阳也找不出来。
心里嘀咕了半天,他愣是连一个备选都没有。
就在这无比纠结中,有人钻到这角落来,温阳阳看见来人,双目一亮。
“小莫!”他急急招手。
端着水杯的小莫扭头,循声走到了温阳阳面前。
“咋啦哥!”
“我有个事想问你。”
“你问呗。”小莫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捧着自己的大水杯。
温阳阳挠了挠头,说:“最近我想给我朋友准备个礼物,但拿不定主意。”
“男朋友还是女朋友……呸,”小莫甩甩脑袋,拍拍嘴,笑得挺不好意思,“嘴快了嘴快了,我的意思是男性朋友还是女性朋友啊?”
“男朋友。”
“哦,男性朋友——嗯?!男朋友?”小莫忽然瞪大了眼睛,一双杏眼睁得圆溜溜,甚至掏了下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错听了。
语罢,她又谨慎地左右看看,缩着脖子把嘴给小心捂上了。
温阳阳被她这不加掩饰的眼神看着,忽然冒出些不好意思来,耳朵都染上点儿红意。
“是不是上次我见到的那个室友呀?”小莫捂着嘴,瓮声瓮气,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既然都说了,那就不在意再多说些,于是温阳阳没否认,直接道:“是他。”
“哇!我就知道!”小莫说:“以我多年侦查的经验,我的gay达绝不会出错!”
温阳阳有些迷茫,不清楚小莫一个女生哪来的gay达,但小莫连珠炮似的,也没有给温阳阳更多思考的机会,接着说:“南哥是要过生日了吗?”
温阳阳摇摇头,“不是,就是平常想送。”
“哇哦,sosweet!”小莫浮夸地拽了句英文。
温阳阳耳根子更热了,烧得慌。
他自认脸皮一点都不薄,可面对小莫这调侃却是没法招架。
“阳阳哥,我不会你身边第一个知道的吧?”
温阳阳迟疑一会儿,点头。
除开小莫,好像也没有其他人可以说。
家里人或许会不理解,温阳阳不想让妈妈分心,至于朋友,好像也无处说,突然分享很奇怪。
但温阳阳忽然意识到,他是喜欢在隐秘中透露一些蛛丝马迹的,起码现在,善意的小莫知道了,他和靳南的关系并不是一个全然的秘密,这种感受让温阳阳心情很好。
“可不可以请你帮忙保密?”
“当然当然!”小莫颔首,露出坚定的神情,拍着胸脯让温阳阳信任她。
“我觉得送礼物这种东西,主要还是看他需要什么吧!”
温阳阳仔细想想,“他,好像没什么需要的。”
靳南对他很好,对自己也不遑多让。
对方就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性格,有什么想要的,好像他自己就满足了,也不会对温阳阳暴露什么物质上的需求。
小莫迟疑一会儿,闻言也挺难办,她是很想帮忙,但连个备选也没有,想挑也挑不出来啊。
“要不……看看朋友圈?”小莫仔细想了想,说:“朋友圈里肯定能看出他的喜好来!”
温阳阳闻言,感觉也是。
说起来,温阳阳还没怎么认真翻看过靳南的朋友圈,就最开始租房的时候看过两回,也没管那么多,当着小莫的面温阳阳就拿起手机翻了起来,看着屏幕上方置顶的“好室友”,小莫又是一阵乐。
靳南最近没发什么东西,朋友圈基本都是以前的,温阳阳往下滑,略过靳南与车同框合影,又没忍住露出笑容,他还记得当时和靳南吵嘴时说的话。
当时靳南的朋友圈有时间限制,看不到太多的内容,现下都开放出来,温阳阳也是第一次看。
往下滑的过程中,小莫目不转睛,她渐渐张大嘴巴,抓紧温阳阳的小臂发出了一声感叹,“我靠!南哥这也太有钱了吧!富二代啊!”
豪车、名表、玩乐队、国内国外飞跳的定位,朋友圈的内容简直精彩纷呈。
温阳阳有些迟疑,他也不清楚靳南的具体情况,两个人并没有认真地聊到过双方家庭。
“没有吧……”
“这还没有!这些车这些表都多少钱啦!”小莫连连感慨。
她震惊的口气让温阳阳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说完这话,她又有点儿不敢相信,道:“不过,南哥要是这么有钱,怎么会来咱们这边呢?”
温阳阳脸上的疑惑并不比小莫少分毫,眼看着小莫思维越来越发散,表情越来越匪夷所思。
小莫又试探地说:“阳阳哥,南哥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处啊?还是什么富二代下凡来体察民情?”
小莫想了想,又突然振奋起来,想到另一个可能,露出浮夸的笑容来:“或者……你跟南哥是不是有什么前情往事啊,比如什么小时候有过一段缘,所以他故意来接近你!哎呀,以为是天降其实是竹马!虽然你可能失去了记忆,但南哥一定知道!所以他选择来找你!”
眼看着小莫思维越来越发散,已经到了十头牛也拉不回的境地,温阳阳摁灭屏幕,把内容封闭起来。
甭说他小时候和靳南十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哪来的劳什子前缘。
小莫浑身一震,期待地攥住温阳阳的小臂,陷入自己的畅想无法自拔,忽地激动道:“我知道了!如果是这种情况!那把你自个儿打包送过去就是最好的礼物啊!”
……
四下皆静。
温阳阳被雷了个外焦里嫩。
就在这无声寂静中,忽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
“咳——”
温阳阳回首,见到来人,又被吓了个激灵。
他怎么也没料到聊天的当事人会立刻出现。
靳南就站在转角的位置,手上提溜了一个塑料袋,他倚着墙,食指蹭了蹭鼻梁。
脑袋上扣了个黑色鸭舌帽,但微微昂首,让温阳阳看到了那帽檐下似笑非笑的双目。
形状好看的眼睛里带着笑意,又夹杂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深。
小莫震惊,意识到这地方不能再待下去了,赶紧找机会偷溜。
她能跑,温阳阳却跑不掉,只得看着靳南一步一步走到眼跟前。
走到温阳阳一尺的位置,靳南方才站定。
热烘烘的打包盒被放在温阳阳腿上,烫热。
靳南俯身,大掌也摁上腿肉。
他认真询问:“什么礼物?怎么打包?”
……
骚。
好骚。
靳南都快被自己骚一跟头。
人还是闲点儿好啊,闲了就能四处跑,要不是闲得没事,他怎么会想着来送个午饭,怎么会正巧抓着温阳阳跟人聊天呢。
虽然没听见前面二人聊了什么,但最后那句靳南是听了个清清楚楚。
温阳阳被他抵着向后靠,低头捧着饭,特别刻意地说:“哇!好香!”
靳南颔首,凑近温阳阳,“嗯,挺香。”
温阳阳早上刚洗的头,特别蓬松,还带着清新的柚子香气。
简直是性/骚/扰!
温阳阳无法忍耐,小心地在靳南大腿内侧揪了一把。
靳南跳着腿哀叫两声,却不打算轻易放过,抓着人向外走。
温阳阳只来得及把打包盒放在凳子上,人就被牵着走了,靳南想找个隐秘的地儿,起码不是一进门就能瞅见的位置,奈何他对这儿实在不熟,绕了一大圈跟只无头苍蝇似的,温阳阳被他扯着手臂,原本还跟着一块儿绕圈,后面实在忍受不了在这小屋子里散步,反抓住靳南往后走,穿过教室,温阳阳带着靳南来到了最里边,推开厚重的大门,里头是昏暗的楼梯,因为不透风,空气里带着灰尘的味道。
“这么黑。”靳南走进去把门一关,差点都要看不见手指头了。
绿色的应急感应灯亮着,散光打在人脸上十分微弱,这场景,看起来还有点儿渗人。
“灯坏了。”
靳南在黑暗中握着温阳阳的手,从指尖一直摸到掌根,“带我来干嘛啊,行不轨啊?”
靳南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反咬一口。
温阳阳受不了这委屈,轻轻哼了声,两只手在黑暗中摸索着捧着靳南的脸,没有轨迹,毫无章法,靳南只能低下头去凑近一些。
待唇瓣吻在一起,淡淡的亲吻就变了味道,奈何这环境实在太差,靳南都怕再待下去会窒息身亡,未免第二天被人发现陈尸老楼梯,闹出殉情的传闻,他反手将门拉开一道缝。
这儿位置就已经挺隐蔽,看落灰程度,轻易不会有人来,靳南留着门喘气。
这楼梯条件实在恶劣,靳南亲个嘴都想捏着鼻子换气,又热又闷,他往里扫了眼,蹭着温阳阳的脸问:“里头小孩儿那么多,怎么还把这道门开着?”
“平常都上锁的,”温阳阳也受不了,掐着鼻子把脑袋探到外边,“消防那边要过来检查。”
“哦,”靳南干脆拉开门,想腻歪,又看到了顶上的监控,温阳阳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突然拽着人拉到眼前又亲了口。
“偷袭我?”
“监控都没人看的!”
“那你让我亲回去。”
温阳阳狠狠将靳南搡开,“我要去吃饭了!肚子咕咕叫!”
溜回放着盒饭的位置,温阳阳刚把饭拆开,靳南就跟过来了,两人在外边找了个接待咨询家长的位置坐下。
“你吃了吗?”
“没吃啊,饿着肚子来给尊敬的小猪老师送饭。”
温阳阳就把饭推到靳南面前。
“傻不傻,说啥你都信?”
温阳阳又把饭拖回来,不过趁着四下无人,挑了块最大的牛肉递到靳南嘴边。
靳南心满意足。
撑着脸看温阳阳吃饭,看他鼓着嘴巴一动一动,靳南挺好奇,“你刚刚跟人聊什么呢?”
温阳阳想到小莫那石破天惊的一句话,端着饭碗甚至想背过身去。
但避也避不开,靳南跟个烦人的苍蝇似的能绕圈儿飞,温阳阳只得破罐子破摔,“我打算送你个礼物。”
“嗯哼,所以结论就是……”靳南脸上的神情变得耐人寻味。
温阳阳干脆直接问当事人,“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某人自个儿打包——”
温阳阳恼羞成怒,把筷子狠狠一拍。
靳南实在受不了,大笑起来,整个人缩在位置上一颤一颤的,好半天也没停下。
不再提送礼物这茬,靳南倒是挺多话想说。
“用不着给我送什么。”靳南什么好的没拥有过,真要他说个想要的东西,那还挺难的,何况以他对温阳阳的了解,送人估计都得送些自己都舍不得买舍不得用的东西,靳南能心安理得接着吗?
温阳阳瞧着他,似乎在辨别话里的真伪,靳南道:“真心的,真用不着。”
温阳阳往嘴里塞了口白饭,没说什么,过了会儿,他问:“你是不是什么都不缺啊?”
以前没深究过,现在细细想来,家里大大小小,加起来好几万块的设备,或许还不远不止这个价钱。
“那可不,我什么好东西没用过啊,”靳南没听出温阳阳语气里微微的异常,笑道:“所以别在我身上浪费钱了,全攒起来。”
温阳阳认真干饭,没有搭话,靳南道:“不过我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我觉得你肯定喜欢。”
“什么啊?”温阳阳昂头。
“回去你就知道了。”靳南打包票似的,很是笃定。
“喔……好。”温阳阳低着脑袋轻轻点了点,他咽下嘴里的饭,强迫自己不再多想,提起精神说:“我有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我这个月工资有八千!”
“哇塞,这么厉害啊。”靳南挺捧场。
温阳阳挺直身子,“所以我可以给你买礼物,你今天快回去挑!”
“真用不着。”靳南心里软软的,就没见过温阳阳这样的。
但被温阳阳划分进与家人同等的待遇,还是让靳南十分高兴。
“不行!必须有!”温阳阳下达指令。
靳南见这话绕不过去了,只能随口应一声“好”,听上去十分敷衍,很快又扯开话题,道:“我也有一个好消息。”
“什么啊?”温阳阳歪着脸靠过去听。
“今天有个制作人加我,还挺有名的。”
“制作人?”
“嗯,他之前…就我还在玩乐队的时候就知道我,这次来加我主要是想跟我合作,把作品优化再推出去。”
温阳阳不太懂,但大概能猜到一些合作的方向,试探问:“那你要签公司?”
“这个不一定吧,具体的还得到时候面谈,对了,到时候你陪我一块儿呗。”
温阳阳无意识揉了揉耳朵,低下头去。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自己好像并没有很开心,但这态度恶劣,怎么能不为男朋友的好事激动,所以温阳阳不敢表现出来,他压着心里的情绪,低声说:“我去干嘛呀,我什么都不懂。”
“陪我去吃饭就行,带你去吃米其林轮胎。”
温阳阳只得笑一下,眯着眼睛。
把饭吃了个干净,靳南怕他没吃饱,手往桌子底下探,摸了摸温阳阳的肚子。
温阳阳挺着腹部,想撑出圆滚滚的软肉,奈何靳南一挠他痒痒,他就破功了,笑着歪倒在靳南身上。
下午还有课,靳南这送温暖的时机也该结束,大厅的位置不方便腻歪,靳南就攥了一把温阳阳的手。
温阳阳用拇指勾住他,好一会儿也没放开。
“舍不得我啊?”靳南笑道:“要不我留着陪你上课吧。”
温阳阳这才把手放开。
他把外卖盒收拾干净丢进垃圾桶,正好有学生过来,温阳阳只得往画室走,回头瞧的时候,靳南正冲他招手,温阳阳敛回视线。
看着人走近教室关上门,靳南也得走了,他捏着手机向外,遇到了小莫。
靳南简直对小莫印象深刻。
同样,小莫也是。
两人视线扫过,小莫眼里甚至光芒,也就是瞬间,如同对上了脑回路般,彼此都能找见对方眼中的惺惺相惜。
那是一种无言的默契!
“南哥,走了哇?”
“嗯。”靳南颔首,走了两步,忽地又返身,支着手机过去,“加个联系方式?”
并不知道靳南在背后与小莫做了些什么,温阳阳下午有些心不在焉。
下课的时候,妈妈给他打了个电话来。
温阳阳坐在空置的教室里,打开视频,摘掉了助听器。
杨女士看到大儿子出现在屏幕上,视线扫过他的空荡荡的耳廓,在视频里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又擦干,“做什么不开心了?”
她一边说,一边做手上的动作。
虽然杨女士能通过手语和温阳阳进行交流,但有些复杂的长词句不能做到完全标准,她习惯配合着来,视频里能清楚地看见妈妈的口型,温阳阳看懂了。
他摇摇头,指着耳朵皱了皱眉,表示助听器戴久了耳朵不舒服。
怕杨女士隔着屏幕多想,温阳阳收拾心情,重新将助听器戴上。
女人温和的声音就出现,“我还不知道你呀?你可是我看着长大的。”
温阳阳小时候沉默寡言,十岁之前几乎都是个哑巴的状态,当时许多人说他是自闭症,哪儿都是问题,让杨女士从哪儿捡的他从哪儿丢回去,别给自己搞个包袱。
杨女士不肯,说温阳阳只是晚熟,以后会比谁都厉害,因为他才不是哑巴,他第一次开口,磕磕绊绊喊的就是变调的“妈妈”,杨女士没当过母亲,却把温阳阳当成自己身上掉下的一块肉来疼。
“没事。”温阳阳不肯说。
他心里很焦躁,带着些莫名其妙的烦。
有些他忽视的,或者刻意忽视的不自然的地方,渐渐浮出水面。
那是巨轮的一角。
真实地出现在水面以后呢?巨轮会不会驶向远方,从此消失在茫茫大海,再也无处找寻。
靳南虽然和他住在一块,常常处在一个空间,两人黏糊亲密,但好像细究下去,他们并不是完全的一路人。
很多时候,靳南并不需要他做些什么,可感情难道不该是互相需要。
他有什么能为靳南做的。
温阳阳想不出来。
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来到这里,但对靳南而言,那个小小出租屋或许就是个暂时落脚的地儿。
落了水,羽毛沾湿了,老鹰也没法飞走,可总有干透的一天,也总得飞到高空去。
“儿子,你在想什么?”杨女士捧着手机,静静看着,沉静的目光让温阳阳颤抖的眼睫也缓缓镇定下去。
温阳阳认真想了想,良久后说:“我……想要鸟儿不飞走。”
杨女士听不懂儿子在说什么,只是笑着回应:“可鸟儿不能失去翅膀。”
温阳阳浑然一震,像被刺伤。
是啊。
鸟儿要怎么才不会飞走呢。
天空一直存在,除非鸟儿失去翅膀。
温阳阳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卑劣,可耻,又殷切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