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哪来的邪门克星

第6章 哪来的邪门克星

住进新家,姑且算新家吧。

加一起拢共还没靳家泳池大的地界儿,靳南吃上了在这儿的第一顿饭。

一道炝炒茄子,一盆酸辣水煮鱼,一盘清炒空心菜。

不大的桌子上满登登地摆上菜,还挺丰盛,靳南有点后悔自己抠那两块,多少有点不尊重温阳阳的劳动成果了。

温阳阳围裙还没摘,一会儿拿抹布擦擦桌子上的水,一会儿将碗筷摆正又放歪,靳南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但人没坐下不方便开吃,靳南被勾得肚子响,好在温阳阳是个聋子,可惜温阳阳是个聋子。

靳南怀疑他饿得肚子爆鸣也没法拿筷子吃上一口。

最后的最后,温阳阳从冰箱里拿了一瓶饮料,关门前似乎想起靳南这么个人,于是从柜子里拿出两个杯子。

一只放在靳南面前,一只放在自己那儿,倒上黄澄澄的饮料,温阳阳一拍手掌,大功告成。

靳南还以为那是开饭的信号,端着杯子说了声“谢谢”,还没能喝上一口就被温阳阳重新夺了回去。

他重新摆好杯子,摸出手机。

靳南这才明白温阳阳这一顿饭前折腾是为了什么。

等了小半分钟,温阳阳满意坐下,他放下手机,靳南蠢蠢欲动,打算拿起筷子,温阳阳却又腾地一下站起身。

……

靳南闷声忍耐。

就见温阳阳转到客厅打开了电视,武林外传中李大嘴浑厚的声音传出时,温阳阳拿起充好电的助听器戴上,戴上那一秒,电视里外便传来同步的笑声。

别人笑起来是银铃,温阳阳笑起来是杠铃。

靳南回头将人盯着,温阳阳注意到他,诧异问:“你怎么还不吃呀!”

呀你个大头鬼。

靳南打破人不齐不动筷的礼仪,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鱼肉,温阳阳扯着椅子在他旁边坐下,却不着急吃饭,而是歪着头凑到靳南面前。

见他突然凑这么近,靳南后仰着拉开距离。

“干嘛?”

“好吃吧?”

“还行,”靳南矜持评价。

这两个字显然并不能让温阳阳满意,见他仍盯着,靳南又道:“鱼肉很嫩,味道也很好。”

温阳阳开心了,扭过头接着看电视。

瞥见他脸上细微的笑容,靳南收回目光,默默吃饭。

伴着电视的动静和身旁时不时的笑声,靳南吃饱喝足,温阳阳暂停电视,说:“两个房间都有电表,我俩各自交喔,客厅的一起分摊。”

靳南瞥了眼独立电表的位置,颔首,没有意见。

温阳阳想了会儿,又说:“房间里不用管,客厅和厕所的卫生我们得一起负责,可以一周轮换一次或者一起打扫。”

靳南也没有异议。

打扫个卫生有什么难的,更何况他也不想住在垃圾堆里。

“你如果要带其他人回来住,你得提前跟我说。”

“OK,”靳南问:“还有吗?”

温阳阳挠挠头,暂时想不到了。

靳南起身欲走,温阳阳赶忙把人叫回来。

“怎么?”靳南狐疑。

“洗碗。”温阳阳指着桌上的碗碟,“我做饭,你洗碗。”

靳南瞄了眼桌上的空盘,把它们从左到右又从上到下完完全全看过一遍,片刻后,发出了谨慎的疑问:“……怎么洗?”

一瞬间,温阳阳的表情变得十分奇怪,他扬起一边眉毛,另一只眼眯虚着,看靳南就像在看一只成年活体误入人类世界的大熊猫。

两只眼睛直勾勾,一边写着不可理解,一边写着“你认真的”?

好鲜明的一张脸。

面部表情怎么这么丰富。

“不,我的意思是你一般用什么洗,抹布?”

温阳阳给他拿了个洗碗擦,然后体贴地挤上了洗洁精。

靳南理解了,表示没问题。

他把碗筷统统搬进厨房,认真地刷洗起了平生的第一只碗,方腾电话打来的时候,靳南满手的沫子,冲洗干净才摸出手机。

“怎么了?”

靳南开了免提,继续洗。

吃的时候没感觉碗这么多,怎么洗起来半天不消停,靳南看了一圈儿,身后还有两个油亮亮的锅等着他。

……

服了。

方腾疑惑:“你那边啥动静?”

“水龙头。”

“洗澡呢?”方腾乐呵呵地,“好香/艳啊。”

“洗碗。”

“嗯?你怎么连碗都洗上了。”

“你一天光吃饭不洗碗啊,大少爷。”靳南懒得解释那么多前因后果,来这一天的功夫,他简直佩服自己惊人的适应力,“你怎么突然打电话?设备拿到了?”

方腾这人最爱发消息,没急事绝不会打电话来。

“没呢,”没搞懂自己哥们怎么一副仇富论调,方腾在电话那头踌躇几秒,长长叹了口气。

靳南一蹙眉,将水龙头关上,擦干净手关了免提,靳南问:“出什么事儿了。”

“你哥等着我呢。”方腾道:“我说真的我人都毛了,他那么大个大忙人,怎么还去你那屋子里盯梢啊,我刚开门就撞见他。”

“他问你话了?”

“没呢,没问我,留我吃了顿饭,吃得我难受到现在,感觉给整的消化不良了。”

透过他三言两语的描述,靳南已经能想象出当时的情景。

靳北比他大六岁,靳南还在穿开裆裤的年纪,靳北就已经是爆炸孩子王级别,而且走哪儿都能当孩子王,靳南小的时候崇拜他,闹着要跟他玩,靳北倒也带着他,但阴得很,他不方便背的锅就全塞给小六岁的靳南,靳南被坑得多了,便不跟在他屁股后面了。

但哪怕不跟屁股后面,有些锅也能从天而降,从远处狂奔,从四面八方来……靳南就是个全自动背锅机器。

总的来说,靳北这人,从小就蔫坏。小时候坏得张扬,长大了坏得内敛,表面修得正人君子,其实一肚子黑水,挖开肚皮指不定能看见黑泥咕咚咕咚冒泡。

他要是想让靳南不好过,那靳南现在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对不起啊哥们,真不是我不帮忙。”方腾无奈道:“怪我急了点儿,我就该等几天再去。”

“没事,”靳南道:“他故意的。”

靳南这一走,多久能回去纯看他身上有多少票子,靳北捏着他的命门,轻易就不会给他,真让他在外面逍遥自在了,更不好拿捏,靳北就等着他去服软。

要搁在以前,服个软就服个软吧,偏偏这次……

“你不用去拿了,靳北不会给你的,这事儿你就当我没提过。”

“那你这边怎么办,我找人偷偷给你把家伙事儿凑齐。”

“过阵子吧,我哥盯着你呢。”

方腾沉默了。

不光靳南是被从小毒害到大,作为他的好兄弟,方腾被靳北也整过不少次,尤其是在两人一块儿闯祸的时候。

方腾是别人家的小孩,靳家管不了,靳北就上方家门,和和气气地先拜访,等熟稔了就开始上眼药,让方家人自己来管。

这一套自小来了无数次,方腾见靳北就跟老鼠见了猫,唯恐这位老大哥再整出什么幺蛾子。

靳南是个靠家里的小富二代,方腾也不遑多让,二十多的年纪全靠家里扶持,可以说哪怕到了三十岁,靳北上门让方家管教这一套依旧是方腾的命门。

“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饿死我自己。”靳南道:“让靳北哭着求我别死,哎呀哎呀我的好弟弟是哥哥对不起你。”

方腾一通乐,靳南也笑了两声,见好兄弟还有心情开玩笑,方腾也跟着放心了几分。

两人东南西北扯了会儿闲天,方腾有事挂了电话,只是刚挂完,靳南脸上的轻松便敛去了。

跟方腾说得挺乐呵,可真到了这时候,靳南也难得有些迷茫。

他这二十多年没为钱发过愁,卡里的钱永远用不完,毫无压力的生活也让他毫无规划,不用为生计操心的日子过久了,什么好玩的都搞过,可没一样是为了赚钱。

靳富成老了,但靳北能力出众,有他在,公司只会稳步向前,靳南从小就了解靳北的野心,他的哥哥与他追求的从来不是一条路,所以靳南主动避免纷争,只学自己想学的,只干自己想干的。

靳南琢磨这么些年下来,他到底能做什么,想了想还是擅长搞点音乐,可也从来没认真经营过,只把它当闲暇时玩一玩的乐子。

现在他预想的靠写歌赚钱没法实现,那他还有什么路可走。

短暂地想了一堆,仍是一团乱麻,快要压不住火,在心里将靳北骂了几句,方才消停。

“咚咚——”

靳南被迫抽离,循声看去。

他的新室友温阳阳扒在厨房合页窗上。

温阳阳张张嘴,大眼睛眨巴眨巴,看上去特别欠揍:“真的不会洗碗呀?”

“……”

靳南咬牙切齿。

赚钱是有点难,没设备要写歌也难,可只是眼前这几个盘子和碗,他一个有手有脚的正常男人,还能连碗都不会洗?

“都快洗完了!催什么催!”撂下这句,靳南重新拿起擦碗布,白色泡泡在水里翻涌,靳南动作飞快地洗了一个又一个,看他努力的架势,温阳阳又缩回沙发上窝着。

余光见人舒舒服服躺下,靳南猛然察觉,他怎么又着了道。

随口一激就上套,到底还有没有救了。

温阳阳到底是哪来的邪门克星,怎么一激一个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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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骂一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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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哪来的邪门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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