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目的报复!
身后的少年哭得撕心裂肺。
江溪想,祁一衍是真的误会了他!
他,从来都没有抛弃祁一衍的想法。
他只是在求祁一衍为主人格安排一条“出路”,无论是什么出路,只要对得起主人格对得起他们的良心便好,他对主人格,没有任何想法。
哪怕他和主人格上辈子认识,哪怕他们曾约定过一些东西,他也无法对主人格产生爱。
他的伴侣,从始至终都只有祁一衍。
是祁一衍没有理解他。
是祁一衍先咬的他。
是祁一衍突然和他说了一大堆狠话。
当然,他也有错。
那两个字他不该说出口。
夜晚的风很大,从两个人身旁吹过,夜色下,依稀可以听到灌木丛中的虫鸣声。
江溪转了身。
第一次没有给祁一衍拥抱,也没将他推开,就这么站在男人面前,声音不轻不重地说。
“第一,我不和他说分手是因为,我的男朋友从来都不是他,我没有和他恋爱,何来的分手呢?”
“第二,你说我对他好,什么算好呢?我没有为他准备过生日礼物,没有和他逛过街,没有对他撒过娇。”
“第三,你咬我,流那么多血的程度已经算家暴了,我理解你是鬼下手没轻没重,但我是人,我很痛,超乎你想象的痛。”
“第四,你的那些狠话着实令我惊讶,险些让我误以为有第三个人格存在,如果有第二次,我不会留下来爱你,只会想着怎么远离你。”
江溪从小到大听爸妈说狠话,导致现在稍微亲近一点的人跟他说些刺耳的话,他都会胡思乱想加郁闷好几天。
“第五,你自己也说过,上辈子是我为你取的名字,而他,上辈子和我只是认识的关系,至于他口中的那个承诺,或许那并不是给他的,而是你的........所以,无论上辈子还是这辈子,我喜欢的人都是你。”
“最后,我没有任何偏袒他的表现,我只是觉得他身为主人格,突然从自己的身体里消失有一点可怜,所以想问问你有没有其他办法帮他.......哪怕是在他消失之前,帮他实现个愿望呢?”
前面的话祁一衍都在认真听,他很感动江溪能解释这么多,唯独最后一句。
他反驳:“哥能这么帮着他说话我不怪你,毕竟你不了解我们之间的事,若你了解了,说不出‘帮他实现愿望’这种话。”
“我不懂外面世界是如何区分主人格副人格的,我也有独立的思想,只是晚他一些出现在这具身体里,在外人看来我是多余的,可你知道吗哥哥,他好胆小,他很爱哭,他什么都怕,他恐惧阿娘,每次他怕阿娘时,都会让我出现,我要替他受罚,被打被骂……承受全部痛苦。”
祁一衍突然笑了,笑声尖锐。
“第一次被打的时候我只有5岁,哥该不会觉得我5岁的承受能力也很强吧?”
祁一衍又从兜里掏出一根草药烟,火光擦着鼻尖,不知名的虫子吓得从他脚边跑掉。
他点燃烟草,深深吸了一口,扬起脖颈,声音也变得哀伤。
“我那时很怕,每次被阿爹阿娘揍的时候我都怕死了,事后我本可以得到阿娘的安慰,但那个时候他会夺回身体,安慰给了他,而我从来没有被关爱过,哥是心理医生,你觉得从小被骂到大且未被双亲哄过一天的孩子,他的心里能健康吗?”
他们中间只隔着十几厘米的距离,江溪与他对视,恍然发觉,自己看不透这双眼睛里在想什么。
苍蓝色的凤眸太深邃了,像夜色下的大海,诡谲而危险,仿佛对视稍久一些,便会被深渊吞没。
“后来云湘苗寨不知怎的发生了一场大火,那火好大,我醒的时候他正在火海里被烧,他怕疼,所以换我被烧。”
祁一衍的声音有些沙,视线望着远方,闪动的瞳孔仿佛也映出了火光。
“我永远记得那天,火光烧灼在我肌肤上的疼痛,我喊破了嗓子也没人来救我,我想冲出去,被吊脚楼的木柱子砸中了脊梁骨,他的哭声好刺耳,一直一直在我脑子里哭,我不懂,他为什么要哭呢?”
“明明是我在替他承受一切,他有什么资格哭!!”
“所以啊,在确定逃不掉后我狠心了一次,把他推了出去。”
祁一衍掐灭了草药烟。
“他死了,跟云湘苗寨的其他苗人一样死在大火中,身体都被烤熟了,而我,也许是因为我是他体内另一种存在的缘故吧,我醒了。”
“哥没有经历过死亡不会清楚,我当时看着这具身体被烧熟、被烧得全身跟炭一样,我就在想,还不如直接死掉算了。”
没有死。
祁一衍是为了保护主人格而生出的存在,第一时间想的是怎么救活体内的主人格。
那时的祁一衍很擅长操控蛊虫,像是拥有天赋一样,他通过很长一段时间练蛊,让蛊虫啃食掉身上腐烂烧焦的血肉,又在体内放不同的蛊虫,尝试让血肉长出来。
很多年,大概又一个人的一生那么久,他才钻研出救活苗人的蛊。
那个时候也和主人格达成了协议,他救主人格和苗人,而主人格,要把这具身体让给他。
协议很成功,他也同意一辈子被困在大山里。
“在没遇到哥以前的时间,我一直都是在为别人而活,我身上全是责任,我就是为了责任而生的。”
“两年前也是一样,我处理掉了那批活死人苗人,因为他们的寿命本就尽了,我在后山为他们建了百家冢,保佑他们早日投个好胎,我做的已经够多了。”
“至于他,我最后悔的事就是对他仁慈,不该带他来看外面的世界,应该早些把维持他寿命的蛊拿走才是啊……”
祁一衍又笑。
“现在好了,哥知道了他的存在,我拿走蛊了他便会消失,哥怕是不会同意了。”
那只手不知何时抚上了江溪的脸颊,极其暧昧地顺着江溪脸蛋向下抚去。
“我要说的全部说完了,哥再选,你选谁呢。”
他的指间带着不属于人类的寒凉,像尸体,可他本来就是尸体,江溪眼眶是湿的,他刚哭过,只是隔着黑暗不那么明显。
他在心疼他。
江溪明知道,这种时候只要抱住祁一衍,一切都会没事,他们还会像从前一样甜蜜。
但。
他还是开口说:“你有一个细节撒谎了。”
祁一衍扬唇,“请指?”
江溪不想说,但还是忍不住道:“你的话我能够感觉得到,你恨他,对他的恨甚至超过了对苗寨的亲人们,如果我是你,会在处理掉那批已死亲人的时候一起处理掉他,而不是带他来看外面的世界……”
清瘦的五指擦过江溪脖颈,“继续。”
江溪:“你不杀死他却带着他出来,只有一个目的——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