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林不予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深夜迷迷糊糊从床上爬起来，被身边的人吓了一跳。
“你怎么回来了？”
秦幕的手臂搭在他的腰上，热的他一身汗，“你不是下周一的机票？”
“忙完就提前回来了。”秦幕难掩疲惫，又重新将人揽入怀里，“睡够了也陪我再睡一会。”
秦幕大概是真的累了，呼吸均匀，睡得很沉。睡了一下午的林不予早已睡意全无，满脑子都是信里的内容。
暗夜中看着秦幕的侧脸，林不予内心怀疑，秦幕会不会真的喜欢他？
林不予脑袋昏昏沉沉，上高中那会的很多事情他都记不清了，但秦幕怎么可能喜欢他呢？他想到天亮也没想通这个问题。
秦幕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林不予倚在床头，两个黑黑的眼圈在诉说他昨夜睡得不好。
秦幕将毯子往他身上拢了拢，眯着眼睛看他，“林不予，你又在搞什么幺蛾子？大晚上不睡觉想什么有的没的！”
林不予：淡定，淡定。这个人可能喜欢你。
“我肚子这几天有点不舒服，想让你陪我一起去产检！”林不予开口试探。
林不予没有从他的表情里读出更多的情绪，他拿不准秦幕的态度。
秦幕起身，走去衣帽间换衣服，林不予躺在床上不愿起来，肚子里的小东西坠得他难受，秦幕的态度更让他难受。
他猜不到秦幕究竟在想什么。
没多久，秦幕换上一身板正的西装从衣帽间里走出来，那比例惊人的身材，让林不予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秦幕抬头瞥向林不予，他正倚在床头上小心翼翼的摸肚子，模样有点滑稽，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我还有工作要忙，下午回来接你去产检，秦微说你这几天总是心神不宁，累的话就别到处乱走，好好在房间里休息。”秦幕推门走了出去。
他这是答应了？林不予像是印证了心中所想，心急的从床上翻下来，可他忘了自己肚子里还有一个小的，行动不便，猛一下的起身，抻得他小腿抽筋。
“我在外面没走，你着什么急？”秦幕眼疾手快的将人扶起来，弯腰去看他的小腿，“好点了吗？”
“没、没事了。”
会不会秦幕真的喜欢他，但是深藏不露？不喜欢他为什么要在外面等他？不喜欢他为什么给他揉腿？
名声在外的秦大少爷，若是不喜欢他，完全没必要低声下气的为他做这些。
“下次冲动的时候想一想肚里的孩子！”秦幕的声音冷冰冰，他怎么忘了，秦幕为他做这些，可能不是因为喜欢他，更可能是因为肚里这个小东西。
“我知道了，发什么脾气！”林不予挣脱他的束缚，起身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他们俩也不知是谁脾气大，秦幕跟在林不予后面，生怕他在一个不老实闪到、抻到。
秦幕上班走后，林不予一个人坐在小木屋外撸狗，巴虎蹲在他身边老实的像只假狗，就连眼神都温温柔柔，一点都不像他的主人。
“小虎子，你说他到底喜不喜欢我啊？”林不予捧着狗头，满脸不解的问。脑袋灵光一闪而过，他想到了一个人。
秦幕不在的这几天，秦微为了方便照顾他，一直留在老宅里，这会她应该还没走。
林不予牵着狗，七个月的肚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移动起来到底不是很方便。
这些年一直单身的秦微很少回家住，回家一般也都住在篱园，林不予从小雲楼走到篱园足足用了近二十分钟。
本想着这个时间秦微已经走了，他过去的时候刚好与秦微碰个正着。
“我今天休息，刚想着去看你，没想到你自己过来了。”秦微一身休闲装扮，完全看不出三十加的年龄，若是站在校园门口，说她是大学生也有人信。
“我有些事情想问你，就过来了。”林不予扶着肚子坐在待客厅的长椅上。
秦微摆手叫下人送糕点过来，大概猜到了他来找她的目的，感情这个事啊！当局者迷。
“你还没吃早饭吧？刚烤出来的点心，尝尝好不好吃。”
秦微将一小块水果蛋糕递到林不予手里，特意看了一下里面没有菠萝，要是被秦幕知道她给林不予吃菠萝，那事可大了，“对了，你想问什么呀？”
林不予支支吾吾不知道如何开口，无论他怎么问，都好像他揪着过去不放一样。
良久，林不予直白开口，“你知道秦幕喜欢那个人叫什么吗？”
秦微藏起笑意，果然不出她所料，“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是一个小男孩，学习很不错，但家世很一般。”
“他们在一起很久吗？你能和我讲一讲秦幕和那个男生的事情吗？”林不予试探道，他和秦幕没有在一起过，有些事情是不成立的。
“大概是高三快高考的时候吧？他和那个男生分手，在家里又是乱吼又是砸东西，到最后砸累了抱着我哭。”
时隔多年，有些事情她也记不清了，“他当时就想一只被抛弃的小狗，我心疼过他一阵子。”
他确实是快高考的时候离开的青市，勉强也对得上，只是秦幕会哭？闻所未闻，“还有什么吗？”
秦微的思绪回到多年以前，皱着眉头，“有一年冬天，他在加州留学，大半夜给我打电话，说还是忘不了他。”
从篱园走出来的林不予更困惑了。
回到小雲楼，巴虎蹲在门前等他，林不予一边撸狗头一边想秦微的话，手机突然响起来，打破了他的沉思。
一个陌生的号码。
“林不予，我们能见一面吗？”沈呈泽沉默良久后开口。
熟悉的声音令林不予一惊，因为太熟悉了，所以很清楚他要见一面的原因，“我最近身体不太好，怕是不方便。”
“是不方便还是他不让你出门？”
沈呈泽的话很直白，林不予哑口无言。
“找个时间吧，告诉我你的地址，我去接你！”沈呈泽千辛万苦要来了他的电话，却在新闻上看到了秦幕与林不予已经结婚有孩子的传闻。
那个他朝思暮想的林不予，竟然是方家的大儿子，而且从一开始就与别人定下了婚约。可是他不甘心，哪怕他无数次说服自己。
林不予拿着手机，身体僵硬的站在原地，他与沈呈泽曾一起走过青葱的少年时代。
那个时候，他们是彼此生命中很重要的朋友，即使多年不联系，一听到他熟悉的声音，尘封多年的记忆被打开阀门，一股脑浮现在脑海。
也许应该向他说清楚，林不予视线飘向天边白云，凝了凝底气，“今天晚点行吗？我给你打电话，地点待定。”
他不能确定产检的时间，不过应该有时间与他见上一面。
“嗯，我等你电话！”沈呈泽的心又活跃起点点希望，至少林不予是愿意与他见一面的。
林不予空着肚子躺在摇椅上，他努力的回想与秦幕相关的学生时代的记忆，想从里面找到一些秦幕爱过他的证据。
可关于秦幕的记忆太模糊了，有些他都无法确认秦幕是不是故事的主角，那些一闪而过的片段，好像从未发生过。
林不予的心里闷闷的，若秦幕真的喜欢过他，带入秦幕的视角，那是一件很令人绝望窒息的事情。因为他确实不记得了。
回想起十七八岁时的往事，怅然若失。秦幕真的喜欢过他吗？林不予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秦幕回来接人去产检，找遍了小雲楼也没找到人，他能感受到林不予这段时间的焦虑和解释不清的情绪。
他总是望着天空发呆，有的时候会莫名的掉下几滴眼泪，然后背过身偷偷擦掉。
他都怀疑林不予产前抑郁了，可是他的精神头又很好，食欲也很好，秦幕不清楚他到底因为什么过不去，要这么压抑情绪。
“林不予，我们要去做检查了。”秦幕拨开他额前的碎发，轻声唤他。
这个季节的风有点凉，林不予身上盖着厚重的毯子，不安的皱了皱眉头，没有醒。
秦幕靠在他身边，看着他熟睡的侧脸，把他的手指放在自己指间，与他手掌贴合，却刚好看到他眼角流下的眼泪。
“林不予，你在装睡是不是？”秦幕怀疑自己回来的那一刻他就醒了。
见装睡被拆穿，林不予揉了揉眼睛，缓缓坐了起来，“我做梦了，没有装睡。”
前往医院的路上，林不予安静的看着车窗，不确定的事情，更应该勇敢一点，过去的遗憾已无法弥补和改变，可今天不能成为明天的遗憾。
或许他应该主动一些。
“你想过这小东西的名字吗？”林不予拍拍肚子，看向秦幕。
秦幕喉咙哽咽，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又松，过了良久，哑着嗓子道：“听你的。”
林不予觉得自己没话找话的能力太低，秦幕好像也不太愿意搭理他，“对了，产检完我能出去见一个朋友吗？”
“离开太久了，我不太熟悉路，你送我去吧？”他不想背着秦幕去见沈呈泽，他想让秦幕知道自己的想法和立场，瞒着掖着反倒误会，毕竟他是真的打算和秦幕走下去。
“嗯！”秦幕应声。
“学校门口的那家牛奶店不知道还开不开了，我都快忘了什么味道。”
在外面上学工作的那些年，他无比怀念青市，牛奶的味道成了记忆里的记号，像青春里的一道坎，会想到心里会‘咯噔’一下。
“你走后的第三年那家店就黄了，听说老板回老家了，现在那里是一家汉堡店。”
“不在了啊！”林不予的语气略显遗憾。
“你现在长够一米八了吗？”秦幕突然想起了一些事，笑着打趣到。
“你看不起谁呢！我高二就超过一米八了，好吧！”林不予扬起下巴，对自己现在的身高很满意。
肚子里的小东西突然踢了他一下，林不予眉头一皱，“现在就这么不老实，长大以后还能治得了？”
“臭小子又不老实了？”秦幕一只手握方向盘，一只手伸过去摸他的肚子，小东西像是和亲爹有感应似的，在林不予肚子里翻身。
吓得林不予连忙打掉他的手，“你开车注意安全！”
“红灯！”秦幕笑着用下巴撇了下，视线停留在林不予的肚子上，“这臭小子一定很健康。”
最好长得像林不予，性格像林不予，学习像林不予，他都不敢想象一个缩小版的林不予会有多可爱。
产检的流程一大堆，本就没吃饭的林不予累的头晕脑胀，身边的秦幕倒是听得认真，恨不得将医生的嘱咐找个本子记下来。
他真的很在意这个孩子。
林不予觉得，就算他心底的那个白月光不是自己，就算那个人回来了，在秦幕心里，那个人也未必就有这个孩子重要。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