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其实我想准备9999朵玫瑰，但是那个大厅的门太窄了，推不进来，就给你准备了999朵！”
“我很喜欢。”
开车的秦幕还觉得不真实，林不予对他表白，送他生日礼物，还给了他999朵红玫瑰。
他怕是场梦，梦醒了身边没有林不予。
“秦幕，那你喜欢我吗？”林不予看向他，哪怕已经知道了答案，他也想听秦幕亲口回答，秦幕是个胆小鬼，他不是。
“喜欢，很喜欢，喜欢了很多很多年，喜欢到已经做好了孤独终老的准备。”秦幕的视线停在红灯上，林不予走后的那些年，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怎么过来的。
“那个人是我吗？你忘不了的那个人。”
“是！”秦幕没有丝毫迟疑。
两人的视线都望向窗外，两只手却十指紧扣，他们从未如此确认对方的心意，这一刻，一切不言而喻。
车子停在老宅车-库，两人都没有下车。
林不予红了眼睛，“我记得你问过我有没有什么遗憾，也许后知后觉也是遗憾的一种吧！”
秦幕俯过身去吻他，心里百感交集。
秦幕捧着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林不予，我爱你，很爱很爱你，这是我二十七年以来，最快乐幸福的一个生日，如果一切都是梦，我情愿永远都不醒。”
想对他说的话积攒了十年，可真到了这一天，执手相看泪眼，所有言语都化作亲吻，他再也不用在回忆里刻舟求剑。
林不予外套外面裹着一件羽绒服，两人牵着手往小雲楼走，秦幕想把他抱起来，被林不予嫌弃的躲开了。
“我只是怀孕，又不是残疾。”林不予哈着冷气，指着小雲楼前的一栋白色小楼，“那栋楼真好看？是做什么用的？”
“电竞房，你想过去看看吗？”他工作以后那里就一直闲置着，当时最先进的设备现在都已经过时了，也不是他念旧，只是一想到当年的场景，不想去破坏打扰那里。
“一整栋都是？”林不予有点吃惊，这么漂亮的房子当电竞房也太可惜了，真是财大气粗啊！
“嗯！那时候很喜欢打游戏。”
“我上学那会也喜欢，你知道吗？我人生的第一桶金就是在游戏里赚的！五万块，我厉害吧！”
秦幕沉思了一会儿，五万块？“不会是一个叫TigerTeeth的网友打给你的吧？”
他怎么会知道？林不予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只有一种可能，“TigerTeeth是你？”
“你猜？”
林不予先是震惊，后是惋惜失落，秦幕还以为他是感动的要落泪，揽住他的肩膀想安慰他。
“赚的竟然是自家人的钱，这回再也不能和别人吹牛了。”林不予遗憾的摇摇头，后又反应过来不对劲，“你不会对游戏好友都这么大方吧？你要是给别人也转了，我就咬死你！”
“吃什么陈年旧醋？没给别人，就给你了，还要咬死我，真是属狗的。”
秦幕将人拉到自己怀里，林不予有一双看什么都深情的眼睛，秦幕看着那双眼睛中自己的倒影，贴近他的耳边，“其实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
“就凭咱俩这关系，你告诉告诉我，我肯定不往外面说！”
“我可不相信你。”说着，秦幕已经输入密码，打开了电竞房的大门，开灯的那一刻，多年前的记忆铺面而来。
“楼上也是吗？”林不予看完了他的展示架，想往楼上走。
他做什么都风风火火，秦幕抓住了他的胳膊，“你忘了你怀孕了？楼上没开灯，等我一会儿。”
秦幕先上楼把灯打开，又下楼接他上去，“楼上是休息室，也没什么可看的。”
“回家！回去睡觉！”林不予低头看时间，张罗着要回去。
要看的是他，不想看的也是他，可自己就这么一个老婆，他不惯着谁惯着，“走吧！回去睡觉。”
小雲楼门前，林不予神神秘秘的拦在他前面，低头看手表，直到表针指着十二，“秦先生，请进！”
秦幕推开门，看到了满地的花瓣，每走几步就一个礼盒，第一个礼盒上写着，‘祝秦幕小朋友一岁生日快乐！’
对应他的年龄，林不予给他准备了二十七份礼物。
“你也别太感动，我在网上找的，【让男友感动到哭的生日礼物】，你哭了吗？”
“我哭你个大头鬼！”
最后一个礼物在他们卧室，是一个文件袋，秦幕打开文件袋，里面装着的是当年的那张全校早恋通告，他和林不予的名字十分显眼。
时隔多年，他依旧为了同一个人心跳加速。
秦幕抱住他，一步一步向床上移动，“老婆，我想要……”
林不予怀孕八个月，就是他胆子再大也不敢在这个时候碰他，可他实在想的发疯。
秦幕的下巴抵在他的肩膀，呼吸急促，极力平复，“真不应该让这小东西来这么早！”
林不予扭过头，“我明明吃过药了，都怪那个无良商家，过期药还敢卖！”
这事还真怪不得商家，他当时太害怕林不予又一声不响的离开，以为有了孩子他就不会走了，把他的药换成了维生素。
他对不起林不予，但他赌不起。
“不过我也算因祸得福，有了这小东西。”林不予眼中都是幸福。
秦幕就没那么好受了，被挑拨起来的欲望反复压制，心爱的人就在眼前还碰不得。
林不予是因祸得福，他是自作自受。
秦幕抱着老婆躺在床上，又是贴又是蹭，“我们原本大学毕业就该结婚的，都被我的自以为是搞砸了。”
他浪费了太多原本可以用来相爱的时间，“如果我要是早知道你是方绵，我一定会提前行使我的权利。”
“你想早结婚，我还不一定答应呢！去年这个时候我还是一个坚定的不婚主义。”林不予去抓他的手，“和你结婚，包括回青市，都是我一时冲动做出的决定。”
当时，他收到了林女士在生病前写好的信，寄件人是沈修，地址是苏黎世，林女士在信中提到，她最大的遗愿就是他能与秦幕完婚。
正巧当时他所在的团队项目取得了重大突破，兴奋之余，他决定回青市，完成林女士的遗愿。
“现在想想，冲动也未必是魔鬼，也有可能是命中注定。”
林不予好奇心上来，摇晃秦幕的肩膀，“你能和我说一下你当时是怎么想的吗？就订婚那会儿。”
秦幕忍不住笑了笑，手臂圈住自己老婆，低头看他，“你真想听？”
被抱着的林不点点头，“嗯！”
“从头到尾我就没打算结婚，订婚不过是缓兵之计，方绵就是你，这完全在我的预料之外，我看到你名字的那一刻，还以为自己眼睛花了。”
秦幕的手掌轻抚他的后背，动作温柔的像是碰一件稀世珍宝，“我打算继续找你，直到我走不动了，直到我死去。”
“你就那么喜欢我？”时至今日，林不予依然不能理解秦幕为什么那么喜欢他，自己有什么值得秦幕念念不忘的地方？
“爱你，很爱很爱你，爱到当年一度出现幻觉，不过现在都已经成真了，你真的成了我的老婆，我们还有了孩子。”
“幻觉？什么幻觉？”
秦幕捏了捏林不予的脸，不怀好意的看着他，“你说是什么幻觉？”
林不予被吓得连忙后退，“秦幕，你不是变态吧！”
“我是变态你也是我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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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底的时候，秦家的家族聚会一场接着一场，每年聚会的中心人物秦幕却几乎场场缺席。
腊八节的聚会上，秦家二叔喝多了，非要叫秦幕来陪他喝酒，说什么不陪他喝就是不给长辈面子，说他有了媳妇忘了娘。
这么一大家子人，秦家二叔说话没个顾忌，闹得秦老爷子的脸都拉下来了。
秦微连忙给二婶使眼色，示意她把二叔拉出去醒醒酒。
秦家二叔喝多了酒，力气大的像牛，谁拉都不好使，非要找秦幕喝酒不可。
怪不得老爷子不喜欢二叔，秦微哪怕再心生厌恶，也倒满酒杯走过去敬酒，“二叔，不是您大侄子不来给您敬酒，您侄媳妇马上要生了，这会儿离不了人，来，我敬您一杯！”
秦家二叔喝了秦微敬的酒依旧不依不饶，气得秦老爷子摔了酒杯，这才吓醒酒，再也不敢张罗要秦幕敬酒了。
“这鸭子烤的不错，你送去给秦幕和他媳妇尝尝！”秦老爷子点名要秦微去送。
秦老爷子爱吃烤鸭，家里人特意请五星酒店的大厨来家里给老爷子现烤，光是设备就准备了半个多小时。
谁都清楚秦幕不缺那口烤鸭，但这种场合，秦老爷子维护自己孙子和孙媳妇的意图再明显不过。
秦微正愁怎么溜出宴会，赶忙接过了佣人递过来的鸭肉，光明正大的走了出去。
林不予这会肚子已经九个多月了，预产期就在半个月后，整个人懒洋洋的窝在小雲楼里不愿动。
秦幕担心自己老婆，能拿回家处理的文件都拿回家，不能拒绝的宴会也速战速决，把自己老婆护的像国家一级文物似的。
秦微拿着鸭肉走进去的时候，秦幕正在给林不予切水果，那刀工，秦微实在不敢恭维。
“他切的东西你也敢吃？不怕突然吃出一块肉来？”秦微将鸭肉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见秦微过来，林不予为了表示恭敬，想从沙发上坐起来。
他这边刚艰难起身，吓得秦幕连忙扔了水果跑过来，“你怎么不叫我？”
那语气，还带着点埋怨。
秦微看在眼里，心里止不住的笑，混世大魔王变身老婆奴了，她这辈子有幸见过秦幕谈过两次恋爱，真是一次比一次没下限。
那边宴会闹得鸡飞狗跳，他小两口这边岁月静好。
秦幕把切好的水果端上来，先给媳妇吃，“你尝尝这个苹果甜不甜。”
果盘里的苹果块切的大小参差不齐，大的一口吃不下，小的像指甲盖那么大，也就林不予不嫌弃。
“我不喜欢吃苹果，之前是为了补充维生素长个子，估计现在吃什么都没用了。”林不予吃了一口就不再吃了。
秦微拿起叉子，想吃一口尝尝，听到一旁的亲弟弟说：“厨房有，想吃自己洗去。”
秦微悻悻的放下叉子，脑海中闪过她二叔的话，有了媳妇忘了娘。
真不怕她给他穿小鞋！“不予，我跟你说，你老公当年为了他喜欢的那个小男生，在后院种了一棵苹果树，咱俩联手给他砍了怎么样？”
林不予乐得直点头，“行啊！咱们明天就动手。”
在一边练习切水果的秦幕笑而不语，秦微还以为他怕了，继续说道：“他因为那个小男生都魔怔了，为了转去那个男生的学校和家里闹绝食，三天一口饭都没吃！饿的从楼梯上摔下去了，家里还以为他跳楼。”
林不予笑的在沙发上打滚，脸上的肌肉都要笑抽筋了，秦幕怎么能这么可爱。“姐姐，还有吗？”
他俩怎么是这个反应？秦微一头雾水，“他还为了那个男孩学钢琴，大半夜装什么忧郁小王子，差点没把我耳朵弹聋了。”
秦幕竟然还没有暴走？淡定的切着水果，倒是林不予像是被戳中了笑穴，捂着肚子在沙发上哈哈笑。
林不予笑的肚子抽筋，等他反应过来才意识到不好，扒着沙发的边沿，冷汗沿着额头直往下流，“秦幕，肚子疼……”
秦幕疯了一样扔下水果刀，“怎么了？肚子难受？”
林不予的转态不对劲，秦幕不敢耽搁片刻，给他裹上毛毯，“我们去医院，别怕！”
那股强烈的坠胀感断断续续，林不予四肢无力，不敢乱动，任凭秦幕将他抱了起来。
秦微也意识到不妙，跑出去开车。
前往医院的路上，秦幕坐在后座抱着林不予，一直安慰着他别害怕，自己却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那样子活像生离死别。
林不予抓着秦幕的胳膊，虚弱的说不出一句话来，眼睛里的光也变得暗淡，好像下一刻就要睡着了一样。
车子停在医院楼下，医护人员早已做好了接应的准备。
寒风肆虐的冬夜里，秦幕身上穿着件单薄睡衣，裹在外面的大衣还是秦微随手给拿的，焦急的脸上都是冷汗，全然没有平日里指点江山的气势。
林不予被推进手术室时，秦幕死死抓着他的手不愿意松，医生拦着他，反复说了几遍，他才没有跟着进去。
随着时间的流逝，站在墙边的秦幕逐渐冷静下来，冷汗早已打湿他的头发，沿着发丝滴答滴答往下流。
秦微急的在走廊里来回踱步，她从未见过弟弟如此胆怯过，哪怕是初入秦氏集团那年，他也没有丝毫畏惧，她再一次意识到林不予在他心中的重要程度。
“你别担心，他只是进去生孩子了，很快就会出来，大人和孩子都会平平安安的。”秦微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
“我不要孩子了，再也不要了，我只要他。”
秦微只觉得他说的是气话，距离林不予预产期只有半个月，这么危险的时刻，她不应该讲那些让他激动的事情，懊悔的情绪填满了秦微的每个细胞。
秦寒江带着夫人得知了消息后，急忙赶到了医院，看到儿子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还以为林不予怎么了，担心的不得了。
秦寒江气得忍不住当众教训起儿子，“你明知道绵绵怀着孕，你怎么就不知道照顾好他。”
“当年不懂事也就算了，现在怎么还这么不懂事！人家跟着你受了多少委屈，你也二十几快三十的人了，做事情要负责。”
对于秦父的责骂，秦微在一旁都听不下去了，没看到他弟担心的都快崩溃了吗？这老两口还火上浇油。
“行了爸，你别说他了，这件事错在我，是我讲了一些让绵绵激动的话，才造成现在的结果。”秦微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你们俩没一个让人省心！”秦汉江气得将手套摔在地上，老爷子得知了孙媳妇要生了，也要跟着过来，要不是他媳妇拦着，这会已经跟来医院了。
老爷子心脏不好，再有个三长两短，他没法交代了！
秦幕倚在墙上一言不发，死死盯着手术室的大门，一张脸没有半点血色。
过了一段时间，有医生从手术室里走出来，秦幕焦急的冲上去问林不予的情况。
“大人已经脱离危险了，孩子也很健康，是个男孩，五斤八两！”
听了医生的话，秦幕悬着的一颗心暂时放了下来，他想立刻看到林不予。
当林不予被推出手术室的时候，秦幕的脸笑的比哭还难看，孩子都不要了，直接扑倒老婆床边。
秦幕伸手去摸他的脸，触感冰凉，自己担惊受怕还不忘安慰林不予，“别怕，没事了，孩子已经生出来了，医生说五斤八两。”
林不予的精神头还好，意识也都清醒着，抓住秦幕的手，还有心情和他开玩笑，“都没问我保大保小呢！那小东西就从我肚子里拿出来了。”
“傻子！要问也是问我，我们就这一个，再也不要孩子了！”
林不予看着他的样子想笑，可他一笑就抻得刀口疼，“秦幕，你别逗我了，我刀口疼。”
林不予很快就累的睡了过去，秦幕寸步不离的守在他身边一整夜，眼眶都黑了也不撒手。
秦微见他那副样子跟着心疼，秦幕从昨晚到现在都没抬头看过她一眼，她知道他这是怪他。“昨天的事是我不对，我本想开玩笑，不知道他反应会那么大。”
老婆和孩子都平平安安，秦幕这会儿也冷静下来，意识到自己也有不对，“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喜欢的人从头到尾就只有他，是我没有照顾好他。”
“你上学那会儿喜欢的那个男生是他？”秦微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看了看秦幕，又看了看林不予。
两人高中念的都是一中，倒是都对得上，“所以，你一直追着跑的人就是他？”
“嗯！我不知道他就是方绵。”秦幕话语中满是遗憾。
“你说你当年追个什么劲啊！那一张张约会的门票都递到你眼皮子底下了，是你自己不要，跟家里又作又闹，结果呢！自己作自己。”
“你不去看看你儿子？”
秦幕从未觉得秦微如此聒噪，拨开林不予额前的碎发，“我怕他睡醒了看不到我。”
秦微站在一旁，被喂了一嘴狗粮。
作者有话说：
无